凡煙小說

舊事

關燈
舊事

當聽到面具掉在地上的那一刻,葉清洲的視線恰好落在了鬼巫的臉上,葉清洲整個人直接就呆在了原地。

鬼巫大人長得真好看啊——

葉清洲看到那張臉不禁感嘆著,他要是能長這麽一張臉,戴啥面具啊,恨不得能讓全天下人都看到這張臉。

等一下,看到這張臉

葉清洲瞬間反應過來他剛剛看到的是什麽,鬼巫大人的臉!!!

完了完了!

葉清洲現在腦海裏滿是那句“見鬼巫面者,必死無疑”。

廢了廢了!!

不過很快葉清洲又冷靜了下來,目光落在了鬼巫緊閉的雙眼上。

對啊,鬼巫大人現在還昏迷著呢,他又不知道,他只要現在撿起地上的面具神不知鬼不覺地重新給鬼巫大人戴上不就好了。

現在的當務之急應該是把鬼巫大人背出去。

看到鬼巫嘴角淡淡的血痕,葉清洲明白了地上的血是怎麽來的了。

整理好思緒的葉清洲撿起地上的面具小心翼翼地給鬼巫大人重新戴好後,又彎腰將鬼巫背到背上,再次用盡全力將鬼巫給背下了祭壇,又繼續往前一步步走著。

等到葉清洲好不容易背著鬼巫邁著沈重地步伐一步步走到了鬼巫的居殿前,剛想呼喊個人來幫幫自己,結果身後突然傳來一聲略帶一絲焦急還隱隱約約藏著淡淡殺氣的呼喚:“皇兄。”

葉清洲聽到這聲音這叫法就忍不住翻個白眼,不為啥純粹就是看不爽這人。

下一秒葉清洲便感覺背上一輕,轉過頭去看顏祇已經將昏迷中的鬼巫接了過去。

顏祇看著昏迷中的鬼巫,宛如毒蛇般的眼睛頓時起了殺意,他盯著眼前的葉清洲道:“你對我皇兄做了什麽?”語氣分外的冷,冷的能結成寒冰。

葉清洲全渾然不在意,直接朝他翻了個白眼,滿臉無語的表情。

葉清洲毫不客氣地回懟道:“我救他啊,我還對他做了什麽,還什麽你的皇兄我還說他是我的皇兄呢,我大老遠把他從山上背下來的時候你不出現,現在我都快他背回來了你倒是出現了,你倒挺會撿漏啊,你……”

顏祇聽聞眼神驟然一狠,眸中肅殺之意又重了幾分,可葉清洲還在一旁喋喋不休的吐槽絲毫沒註意到空氣中浮現的絲絲殺意。

葉清洲只覺眼前一黑,脖子被一只冷冰冰的手給狠狠掐住,觸感宛若條毒蛇的鱗片爬附其上,頓時葉清洲就感覺喘不上氣了。

葉清洲拼命地想扒開纏在脖子上的手,奈何此刻顏祇的眼中沒有一絲溫度,嘴角扯過一絲弧度滿是對眼前獵物瀕臨死亡卻還在不斷無力掙紮的快感。

手上的力度還在不斷增加,葉清洲臉都憋紅了,恍惚間都看見了自己的太奶。

“住手。”一道熟悉的聲音宛如救贖的光照到了葉清洲的身上。

他的大腿醒了!

不知什麽時候醒來的鬼巫緩緩起身,目光緊盯著顏祇的背影。

顏祇聽到那句話後手上力度下意思一松,不過很快又捏緊了葉清洲的脖子,眸中殺意又重了幾分,悠悠道:“皇兄,我不就是殺一條對你不利的狗罷了,怎麽皇兄是舍不得?”

葉清洲顫顫巍巍地對著面前之人豎了一個中指。

你才是狗!你全家都是狗!

不知何時鬼巫突然閃現到了顏祇的旁邊,鬼巫伸手直接握住了那只掐住葉清洲脖子上的手。

“我讓你住手,現在連我的話也不聽了嗎?”語氣比方才還要冷上幾分,聽起來像是真的動怒了。

顏祇見狀只能緩緩送開了那只手,只是目光依舊狠厲地盯著葉清洲,隱隱還有絲不甘。

終於能喘上氣的葉清洲趴下身猛烈地咳嗽了起來,他現在深刻體會到了那種重獲新生的幸福感。

活著的感覺真好!

等葉清洲徹底恢覆過來後,葉清洲猛地趴了下去直接一把抱住了鬼巫的大腿,鬼哭狼嚎地訴說著自己的委屈:“鬼巫大人,你可得給我做主啊!我去找你的時候發現你暈倒了,我可是不顧自己生死把你給背下來的啊。”說著葉清洲還指著顏祇控訴道,“就他,他不但想搶我功勞,還汙蔑我,還要殺我!我冤啊!!!”

被抱住大腿的鬼巫:“……”

被當面告狀的顏祇:“……”

面具之下傳出一聲冷斥:“還不快滾。”

顏祇不甘地盯著葉清洲一臉小人得志的表情,垂著的手緊了緊,不過最後還是只能聽話地離開了。

看到顏祇離開後,葉清洲滿臉得意,突然他聽到一聲輕微地咳嗽聲,是從頭上傳來的。

“可以起來了。”他聽到鬼巫淡淡道,語氣似乎有點虛弱。

葉清洲連忙站起身來看著鬼巫關切問道:“你沒事了吧鬼巫大人?”

顏珩的目光靜靜地落在了葉清洲臉上片刻,隨後葉清洲便見鬼巫搖頭否認:“沒事了。”

葉清洲卻是不信:“你都吐血土都沾你身上了,我給你拍拍。”葉清洲把“你都吐血了,還沒事呢”這句話咽進了肚子裏。

不行,不能讓鬼巫知道他把他老人家面具給摘下來了,不然他小命休矣。

葉清洲作勢要給鬼巫的衣服拍拍土,卻被攔住了。

顏珩:“我真的沒事了。”

葉清洲松了一口氣:“那就好,剛剛差點沒把我給嚇死。”

顏珩沈默半響只道了兩個字:“抱歉。”

葉清洲被這句道歉直接整蒙了,鬼巫大人在跟他道歉,不過隨即便反應過來了。

葉清洲搖手道:“鬼巫大人你沒事就好,天色也不早了你老人家早點休息,小弟先告退了,明日我來找你。”

顏珩沒出聲算是默認了。

直到葉清洲的背影徹底隱於濃濃夜幕之中,顏珩才收回目光。

面具下那雙窺破了山川日月的眼睛又落在了能深沈無比能吞噬世間萬物的夜空之中。

星宿輪錯,天象叵測。

死局。

——————————

本欲入睡的蘇遇突然聽到門外傳來了開門聲,起身去開門。

門開後便看見旻淵著一聲白衣站在門外,長發已經完全垂了下來,整個人看起來愈發有種飄然欲仙的氣質。

見旻淵不說話,蘇遇便主動開口問道:“這麽晚了,有什麽事麽?”

旻淵點頭表示有事,但還是不出聲說明到底是什麽事。

蘇遇微微歪頭看著他,目中稍流露出些許疑惑,可旻淵還是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蘇遇主動開口:“要進來嗎?”

聞言旻淵眸光亮了亮,可猶豫片刻後還是搖了搖頭。

蘇遇也不急十分有耐心地繼續詢問:“那你是想讓我陪你出去?”

旻淵這次終於點頭了。

不問為什麽也不問去哪兒的蘇遇直接點頭同意了,道:“好,等我片刻。”

片刻後收拾好的蘇遇就跟著旻淵出了門,隨後便任由旻淵將自己帶往何處了。

等走到後蘇遇才知道旻淵又將自己帶到了一個不算陌生的地方——春百廊。

不過這次蘇遇發現春百廊裏儼然換了一副場景,先曾荒枯的欄外不知何時種滿了繁花,縱橫交錯,花勢盛大,不再是入目荒涼,看起來生機盎然。

這次的春百廊總算多了些春色了。

見此景象蘇遇總算是明白今晚那人為何想把自己帶出來了。

蘇遇對上旻淵的目光道:“很好看。”

聽聞旻淵的嘴角微微勾了勾,能隱約察覺到這人身上散發著淡淡的愉悅感。

蘇遇又轉頭看了看那滿廊春色,卻沒有發現自己最想看到的那一種花,即便是已然從旻淵口中知道那花不會再開了,卻還是難掩心中淡淡的失落之情。

蘇遇又跟著旻淵來到上次兩人來過的庭院處,庭淵中央那顆華樹依舊冠可遮天,枝繁葉茂,底下根延茁深,盤踞十尺,不過似乎沒有上次來時生氣那麽足,不過幾夕只見,碩大的樹冠間已經隱隱能見幾片枯葉了。

那樹下不知何時多了一架琴,蘇遇便看見旻淵坐至那琴前,修長的手指撫上琴弦,隨意地撥弄了幾下。

聽見那幾聲悠揚清澈的琴聲,蘇遇心下了然了。

敢情這人大半夜叫自己出來就是為了讓自己聽他彈琴。

不過這樣好像也挺好。

蘇遇便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面前之人彈琴。

彈琴之人白衣欲仙,明月清風,青絲如瀑,垂眸彈弦之時,恍若天上人間。

蘇遇看著那人彈完一曲後,莫名絕對有些熟悉但一時沒想起來,只是對上旻淵期待的眼神點頭認可道:“很好聽。”

可旻淵似乎並不滿意這個答案,一雙眼睛依舊直勾勾地盯著蘇遇,仿佛在期待他接下來還要說的話,

蘇遇莫名被這充滿期待的眼神弄得有些不自在,他本人並沒有什麽音樂細胞,很多樂曲也是聽一遍就忘,不入心。

不過蘇遇還是硬著頭皮誇了兩句,不過旻淵好像依舊不知足,還是直直把蘇遇看著。

直到蘇遇問出那句:“這曲子叫什麽名字?”

對面之人眸中的光瞬間暗淡了一下,然後垂眸不語,然後輕輕搖了搖頭,看起來有點委屈。

蘇遇還以為是自己說錯話了,結果他突然想到那句話仿佛他也在什麽地方說過。

蘇遇試探性地問了句:“我之前是不是答應過你要幫忙取這首曲子的名字?”

聽到這話的旻淵眼睛又登一下就亮了,又擡頭直直地看著蘇遇然後點頭,這變臉速度比翻書還快。

蘇遇:“……”好吧,還真是。

敢情剛才這人是在為他忘了他們之間的承諾而生悶氣?

蘇遇不禁想笑,不過他也感到了一絲心虛,畢竟他是真把這事給忘了,難怪他剛才聽那曲子覺得有些熟悉。

蘇遇猶豫片刻後道:“抱歉,我還沒想好。”

旻淵聞言眸光又暗了下去,不過蘇遇這時徹底發現了旻淵身上的不對勁。

他似乎從方才便沒說過一句話。

蘇遇:“你為何不說話?”

旻淵搖頭。

蘇遇:“你不能說話了?”

旻淵點頭。

蘇遇:“是因為你馬上要陷入沈睡的原因嗎?”

旻淵點頭。

蘇遇:“每次你都會這樣嗎?”

旻淵又點了點頭。

蘇遇松下心來,對上那人的眼。

他說:“那等你醒來後,我便告訴你我想好的名字,可好?”他知道他這是在用自己的一個承諾換旻淵一個承諾。

他看見旻淵再次點頭,蘇遇輕輕勾了下唇,在月色下眸中泛起點點星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