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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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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安

蘇遇牽著旻淵的手一直往前走著,不知走到何處,蘇遇停了下來,旻淵也跟著停了下來。

蘇遇回頭與旻淵直直對視,那雙永遠波瀾不驚的眼總是在面對蘇遇時顯得有點呆。

蘇遇看著那張精致出塵的臉道:“你怎麽了?”

旻淵聞言一楞,隨後對著蘇遇的目光搖頭:“我沒事。”

聞言蘇遇卻直接將兩人交纏的手舉至面前,眉眼染上點冷色,他道:“旻淵,我不喜歡別人騙我。”所以你不要騙我。

此刻他手中握住的那只手格外冷,而面前之人臉色看起來格外蒼白,他察覺到了,莫名的他感到有種不安。

旻淵聽到那句“我不喜歡別人騙我後”後,神色明顯一動,隨後他上前一步拉進了他與蘇遇的距離,面前之人近在咫尺,一伸手就能抱個滿懷。

他伸手了。

蘇遇整個人被旻淵攬在了懷裏,蘇遇身體明顯一僵,旻淵將頭垂在蘇遇肩側,貪婪地索取著懷中人的溫度。

“蘇遇,我最近感覺我有點疲乏。”旻淵還是說了出來。

蘇遇:“怎麽回事?”

旻淵:“我感覺我又要睡很久了。”

蘇遇心臟莫名跳的厲害:“你要睡多久?是不是與千年之期有關?”

其實上次鬼巫與他說過,每百年輪回將至鬼王將會沈睡很久,至於具體原因他也知道,不過或許是千年輪回將至,最近一百年裏旻淵陷入沈睡的頻率也愈發的高,每次沈睡的時間基本也越來越長。

蘇遇剛到鬼界時撞見的便是旻淵最近一次陷入沈睡之時,那是第百年輪回不久之後旻淵又一次陷入的沈睡,而那一次他只沈睡了十幾日之久,很短,其實他原本應該會昏睡得更久,只不過這一次發生了一個變動,這個變動就是蘇遇。

旻淵如實回答:“是,我也不知道這一次我要睡多久,蘇遇,我不想睡覺。”淡淡的語氣卻莫名聽出了種撒嬌的語氣。

聽到最後一句的蘇遇突然覺得喉嚨有點艱澀。

因為我,大限將至——

明明初聽這句話時只覺得有些感慨,不知何時起每次看到旻淵虛弱的樣子時,他總會想起這句話,那人就像是反反覆覆在自己耳邊一遍遍重覆著這句話。

現在他又想起來,心臟也隨之一顫。

蘇遇伸手回抱住那人:“沒關系,我等你醒來。”

——————————

望客來。

不知為何,葉清洲發現進了酒樓前郭老三的臉就紅了個徹底,尤其在進去後整個人簡直跟快熟了一樣。

就在幾人剛要上樓入座時,郭老三突然莫名奇妙來了句:“之前的事是我不對,但你不能這樣羞辱我。”

葉清洲滿臉疑問:“啊?誰?羞辱你?”

回頭發現郭老三是朝著謝飲柳說的,謝飲柳聽後也明顯一楞,隨即才反應過來他口中的羞辱是什麽意思。

謝飲柳如實解釋道:“不是,我沒有,我就是想著這家味道好些,所以才來的這家,你要不喜歡我們就換一家。”

話落輪到郭老三沈默不言了。

葉清洲率先打破這道尷尬:“哎呀,還換什麽換啊就這家,我實在餓的走不動了,走啦走啦。”

說著直接拉著兩人上樓了。

入座後,葉清洲對著郭老三開始了一系列的審問:“除了那人沒有臉,你還記不記得那人的其他特征,比如身材怎麽樣,長得有多高,有沒有我高?”

郭老三仔細回想了下答:“那人身上穿了很大的鬥篷,看不清身形,至於身形有多長”說著郭老三仔細打量了下葉清洲的身高,葉清洲察覺到後立馬把背給挺直了,畢竟對於身高這事不能馬虎。

“比你要長的多。”郭老三如實地給出了一個客觀的回答。

葉清洲:“”瞬間就感覺這桌子上的菜不香了。

葉清洲對此客觀評價道:“巨人癥,這是病,得治。”

“你就叫郭老三,沒有其他名字嗎?”葉清洲轉移話題問道。

郭老三搖頭:“沒有了。”

葉清洲:“為啥叫這個名字,這名字多顯老啊。”這名字本質就和隔壁老王差不多,不說還以為這人是個五旬的摳腳大漢。

結果下一秒葉清洲就後悔問出這個問題了。

“因為我自小沒有爹娘,別人隨口給我取得名字,大家都叫這個了。”

葉清洲:“……”我為什麽要問他這個問題。

謝飲柳:“……”我中秋節為什麽要報覆他。

空氣陷入了一陣詭異的沈默。

良久,葉清洲吐出三個字:“吃飯吧。”

話落葉清洲和謝飲柳開始動筷,氣氛歸於一片和諧,正當兩人吃的正歡時,謝飲柳突然發現郭老三幾乎沒怎麽把食物往口裏送,反而手上正悄悄摸摸地不知在幹些什麽。

葉清洲也發現了,好奇問道:“你怎麽不吃啊,你幹嘛呢?”

葉清洲伸頭看去就見郭老三手上握著塊破布裏面裝著剛剛他夾走的菜,看到葉清洲頭伸了過來立馬就把手中的東西一握給藏了起來,動作很快但還是被葉清洲和謝飲柳給看到了。

“要裝就大大方方裝唄,藏起來幹嘛,喏那個好吃多裝點那個。”葉清洲滿不在乎地開口道,順便用筷子點了點那道酒酌兔肉。

謝飲柳也放下筷子握拳輕咳了一聲道:“那個待會兒吃完了我讓小二再打包一份一模一樣的,今天敞開吃我請客。”

葉清洲又誇:“謝公子大氣!”

酒足飯飽後郭老三開口請求自己想先回去了,葉清洲回道:“哎,別著急啊,我看這天色還早,不如你帶我們去你看見兇手的地方看看?怎麽樣,謝公子。”

謝飲柳表示沒意見,畢竟他答應過蘇遇要把葉清洲給保護好,那必然是得做到寸步不離,安全把他送回去才行。

郭老三遲疑了下,原本他是不想帶去的,可奈何架不住葉清洲的軟磨硬泡在加上他想著多了兩個人可能也更安全些,遂答應了。

郭老三帶路將葉清洲謝飲柳帶到了他遇見兇手的地方,地上還殘留著些未洗凈的已經變黑了的血跡,不過已經變得很淡了。

葉清洲觀察了下周圍的環境故作高深道:“月黑風高,荒郊野嶺,的確是個殺人拋屍的好地方,換我我也選這兒。”

他的話一說出就發現郭老三直直地盯著自己,眼神覆雜,葉清洲幹笑兩聲:“開個玩笑,別當真,我可是個遵紀守法的好公民。”

郭老三並不能聽懂葉清洲後面那句話的意思,只覺得這人有些奇奇怪怪的。

葉清洲:“那你當時躲在哪兒的?”

郭老三指了指遠處角落裏的那個雜草堆,葉清洲順著他指的那個方向看去道:“你運氣真好,幸虧這附近還有個藏身之處。”

郭老三沒應聲,突然他開口道:“我能走了嗎?我真的還有事情。”

謝飲柳蹲在地上觀察著殘留的血跡,隨口問了句:“什麽事情啊?很急嗎?”

“很急。”

葉清洲看見郭老三將那打包的食盒緊緊地抱在懷裏,笑道:“你抱那麽緊幹什麽,又沒人跟你搶。”

可郭老三聞言不僅沒松手,反而將那食盒護得更嚴實了些,仿佛下一秒就會有條狗竄出來將其叼走。

“我妹妹還在家裏等我,我再不回去她就得餓了。”

謝飲柳:“你還有個妹妹?”

郭老三點頭。

葉清洲主動提議道:“來都來了你讓我們也去去你家唄,隨便讓我們見見你的妹妹,不然我就懷疑你是心虛想逃跑而隨便編的借口。”

郭老三猶豫了片刻後還是同意了。

等三人來到郭老三家的時候,發現這裏簡直破的不像話,又小又臟,門虛虛地半邊懸空,感覺用手一碰這門就會掉下來,屋頂上還漏了個大洞,不僅不遮風還漏雨,不過好在另外半邊倒算是嚴實整潔,還有個坑洞裏面還有著一兩根沒燒完的柴火,上面還夾著一口邊上有個大洞的鐵鍋,這裏應該就是燒火做飯的地方了。

葉清洲和謝飲柳看著這番荒涼殘敗的房子頓時又默契地陷入了沈默之中。

角落處堆放了幾塊木板豎著像是個圍欄,郭老三走了過去,木板裏堆滿了幹燥的稻草還有床舊的不能再舊的被子,裏面正臥著一個骨瘦如柴臉色蠟黃的少女,看起來比郭老三小了五六歲的樣子,雙眼緊閉著,衣服雖也有點小但好在不算破。

郭老三伸手輕輕搖了搖那少女的肩膀:“福安,福安。”

被喚作福安的少女被搖醒後下意識有些害怕,直到轉頭看清來人後才知道是自己的哥哥回來了。

郭老三伸手小心翼翼地攙扶著福安跨過木板,將手上的食盒遞了過去,又做了個用手把食盒往嘴裏刨的手勢,示意這是給她帶的吃的。

福安乖巧點了點頭,又擡頭有些不安地看著衣著華貴顯得與這裏格格不入的兩個陌生男子。

郭老三又朝著她比劃了個手勢,示意他們是自己的朋友,他們不會傷害自己的,不用害怕。

知道沒有危險的福安這才放心地點了點頭。

福安將手上的食盒打開露出了裏面的珍饈佳肴,臉上燦爛的笑容明顯很開心,但似乎一點也不奇怪她哥哥是從哪兒弄來的這麽昂貴的菜。

她抓起一塊菜就往郭老三嘴邊送,郭老三拒絕了並示意自己已經吃飽了,你自己吃就好。

福安乖巧點頭。

郭老三站起身來來到一旁看起來已經石化的兩人面前,道:“那就是我妹妹,我沒騙你。”

葉清洲瘋狂點頭表示他已經完全相信了,不過他又問:“親生的嗎?”看起來他們兩兄妹長得完全不像。

郭老三先點頭後又輕輕搖頭。

葉清洲:“到底是還是不是啊?”

郭老三承認道:“不是親生的,是偷的。”

“偷的?!”葉清洲的音調頓時就提高了幾個分貝。

偷了一個妹妹!敢情他這是遇到人販子了?不過他只見過偷人當老婆的,當妹妹的還是第一次見。

相比之下謝飲柳的反應就要冷靜得多:“你為什麽要偷一個妹妹?”

郭老三如實道:“她爹娘不喜歡她,打她罵她虐待她,她爹還把她耳朵打壞掉了,她聽不見了,她娘還想把她賣掉,她不想待在那個家了,我就把她偷出來了。”

兩人恍然大悟。

聽完後葉清洲莫名感覺鼻頭有點酸,他瘋狂摸索著身上各個角落,將身上所有的錢都摸了出來連藏在鞋子裏的錢都給倒了出來,隨後一股腦地塞進了郭老三懷裏,哽咽道:“來小郭,我的錢都給你!”

而在一旁親眼目睹葉清洲一只手扶著他的肩膀一只手脫下腳上的鞋抖出裏面藏著的錢的謝飲柳:“……”

或許是從小就養尊處優花錢如流水的謝小公子並未見過錢到底有多重要,更不能理解把錢塞進鞋子裏的這種行為,他就想問,把銅板和碎銀塞進鞋子裏不膈腳嗎?

其實葉清洲把錢塞進鞋子裏只是個習慣問題,因為初中時放學路上被高年級的幾個混混堵過,不僅兜裏的錢全被搶了反抗的時候還被胖揍了一頓。

最後葉清洲哭喪著臉去找蘇遇訴說心裏的委屈,結果那成想聽完後冷著臉的蘇遇竟然直接出去找到了那幾個混混不僅把錢給搶回來,還把他挨過的揍也一並換了回去。

見此他頓時就震驚了,他的兄弟竟然這麽兇猛?!

不過過後蘇遇的臉上也少見的掛了彩,為此他還被收過零食的女生們給找了上來,紛紛指責他沒有按約保護好蘇遇的那張帥臉。

也就是從那以後,葉清洲便總習慣將部分錢塞進鞋子裏,既不怕掉又不怕偷,一舉兩得,他就不信誰那麽重口味去扒人家鞋,他簡直就是個天才,而且那之後每次他找蘇遇借錢蘇遇都再沒要求他還錢了。

見到葉清洲的動作後,謝飲柳也跟著將自己懷裏所剩餘的錢都摸了出來直接遞了過去。

郭老三見狀想還回去卻被葉清洲給阻攔住了,葉清洲淚眼汪汪地看著面前這個瘦小的少年,明明自己都吃不飽卻還是把另一個深陷苦海的人給撈了出來,並以一個哥哥的身份盡自己全力去保護她。

葉清洲拍了拍少年的肩:“收下吧,兄弟之間不分你我!”

謝飲柳也終於明白了為什麽郭老三之前那麽想得到繡球甚至於不擇手段:“所以你之前在望客來那麽想得到繡球是因為你妹妹嗎?”

郭老三點頭道:“對不起,我只是真的很需要那個獎勵,所以才把你拉下去的。”其實郭老三不在乎別人怎麽看他,他也根本不在乎對錯,他只知道他一定要拿到那個繡球。

謝飲柳哪兒還記的什麽仇啊,即便為了贏不擇手段拉人下去本就是郭老三的錯,可所剩下的依舊只有強烈的愧疚感。

他今年為什麽要搶他的繡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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