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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鞭大補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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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鞭大補湯

當蘇遇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自己的寢殿中,一睜眼蘇遇便看到了一個不算陌生的人,而臉上的傷口也被上了藥,冰冰涼涼的,還可以嗅到淡淡的草藥味。

南溪之察覺到蘇遇已然醒了過來,轉身對著旻淵行了個禮道:“南公子已經醒過來了,想必是已無大礙了。”

不遠處的葉清洲也發現蘇遇醒了後,直接整個人撲倒在蘇遇的床榻上,將頭埋進被子裏,鬼哭狼嚎道:“我的好兄弟,你可算是醒了啊,我差點以為你要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裏了!”

蘇遇剛醒過來就感覺要被這葉清洲的熱情又要弄昏了過去,強忍著不適努力將身體往裏側挪動了一點,試圖能從葉清洲這分沈重的愛裏喘口氣。

很可惜並沒有成功多少,眼見著葉清洲還在哭喪個不停,眼淚鼻涕全蹭在了自己的衣服上,原本蒼白的臉此刻黑了一個度。

蘇遇強裝鎮定道:“扶我起來。”

聽到蘇遇的訴求,葉清洲才終於從被子裏探出了頭:“哦。”

葉清洲將蘇遇的頭擡起來,在背後墊了個枕頭,讓蘇遇的上半身靠在床頭前。

蘇遇側頭看見南溪之,只見對方像個沒事人一樣滿臉從容淡定的對上蘇遇的目光,像是完全不記得之前在觀月樓發生的事了。

南溪之道:“那道傷口裏有屍毒,再加上蘇公子強烈動作讓屍毒擴散至體內,這才會昏迷,現在屍毒已解,蘇公子已無大礙,平日裏只需多加休息,便可痊愈。”

蘇遇:“多謝南姑娘了。”

南溪之頷首一笑,沒多做停留向屋內人一一示意後便離開了。

蘇遇註意到了一直站在旁邊註視著自己,鴉羽般的長睫下垂遮住了明透清冷的眼,看見蘇遇毫無血色的臉,眼裏蘊藏了一股散不開的濃霧,緊抿著唇看起來滿是自責與懊悔,甚至還有一絲可憐。

蘇遇靜靜地看著他片刻。

這時不合時宜的擡頭恰好捕捉到了這一刻,即使他是萬年光棍,但是他兄弟現在已經不是了啊,再怎麽情感遲鈍也發現了這兩人磁場的微妙。

於是葉清洲用自認為秒懂一切的語氣開口道:“咳咳,我突然想起來我還沒給我家大黃做飯呢,既然好兄弟你已經沒了,我就先走一步。”

就在蘇遇還在疑惑“大黃”是誰的時候,葉清洲就像腳底抹油似的一溜煙就跑的無影無蹤,偌大的房間只剩下了他和旻淵兩人。

蘇遇之前便發現旻淵總是接受不了自己受傷,感覺就像只要他一受傷就是他的錯一樣。

這次也確實是沒有預料的,他之所以會在自己即將換皮的時候才捏碎了佛珠,讓旻淵知道自己的位置純粹是因為他猜到了葉清洲還在那些人的手上,背後那人本來沖的就是他,他若不以身入局葉清洲必定也會有危險。

至於臉上的傷也單純只是那繩子的系法有些覆雜,他只剛好在那一刻才將繩子掙脫開。

良久,旻淵開口道:“抱歉,又讓你受傷了。”

果然,這人又將錯歸結在了自己身上了。

蘇遇解釋安慰道:“不是你的錯,誰都沒有錯,是我自己不小心受傷的。更何況……”

蘇遇語氣一頓,取下自己手上戴著的佛木手串,放在手中一顆顆撥動摩梭著。

他道:“還得多謝你及時趕來。”

說完蘇遇的手便停在了他捏爛的那顆珠子上,黑色的珠子上布著細小的劃痕,倒有幾分別致的破碎美感。

看著蘇遇不斷用只見攆著那顆珠子,想將上面劃痕上的一些小突起給磨平,這時旻淵突然彎腰從蘇遇手中接過這手串,說來也神奇,這手串一到旻淵的手上,甚至都不需要施法,那珠子上的劃痕自己就慢慢消失了,整個珠子又覆原如初,不光如此而且每個珠子像是被註入了靈氣般散發著油性的光潤。

蘇遇看著旻淵手上又重新煥發生機的手串,笑道:“怎麽感覺這手串還喜新厭舊呢?”

不然怎麽一經旻淵的手將變得如此鋥光瓦亮,而在自己手上是卻極其暗淡平平無奇,明明他才是它的主人,難不成它是覺得旻淵長得好看?蘇遇不禁心想。

不過如若真是這個理由那到也說得通,平心而論,他真覺得旻淵是他見過長得最好看的人了。

旻淵這時卻搖頭否認:“我周身靈氣比較充沛,剛好能能養這佛木。”

周身靈氣充沛。

蘇遇越來越覺得旻淵一點也不像是鬼,還是更像個仙。

與其對外說旻淵是鬼王,還不如說旻淵是下凡的神仙可信度更高。

想到此,蘇遇啞然失笑。

不過他又想到了什麽,對著旻淵問道:“南溪之為何又會出現在這裏?”

旻淵:“回來時她便已經在引暉殿了,她看到你臉上的傷而且你昏迷了,她說她可以幫你醫治。”

蘇遇不解:“她不是應該在長夜城嗎,為何又會來到這裏?”

旻淵搖頭表示不知。

這時剛好門外進來一個送藥的侍女,蘇遇端過藥後問那侍女道:“你叫什麽名字?”

侍女跪倒在地卑敬答:“奴婢名叫珠清,見過鬼王妃。”

蘇遇:“你可以起來了,不必拜我,珠清對嗎?”

珠清聽後連忙起身點頭。

蘇遇:“那好,珠清,你可知今日南溪之為何會來到這裏?”

珠清思索片刻後答:“奴婢聽其他人說南姑娘好像是來找鬼王妃的。”

蘇遇:“找我的?”

南溪之來找他,那她應當是察覺到了蘇遇在觀月樓已經發現她了,可她絲毫卻不避著他反而還主動找他,不過可以肯定的是絕對不是想來殺人滅口的,畢竟她要真想殺了他,在他昏迷時她就已經可以動手了。

蘇遇繼續問道:“那你可知,南姑娘又說過她找我是做什麽的嗎?”

珠清搖頭。

蘇遇點了點頭:“多謝了,你可以離開了。”

蘇遇又轉頭看向旻淵問道:“你覺得南溪之她為什麽要來找我呢?”

旻淵思索片刻後答:“她想找你閑談。”

閑談嗎?南溪之看著著實是不像那種會找人閑談的人。

蘇遇問:“為何會是閑談?”

旻淵想都沒想道:“猜得,書上寫的大多數人上門拜訪,不是閑談便是求事。”

書上?好吧,確實挺符合旻淵的形象。

蘇遇點頭後,看向窗外的景色——只見依傍著窗外長著一顆碩大的合歡樹,樹冠綠葉繁盛盈滿。清風葉間過,霎時掀起樹上葉海輕顫,發出沙沙聲響,幾片葉子從樹上飄落徐徐飄落。

蘇遇突然扯開了話題,有些突兀地問道:“今天是什麽日子?”

旻淵記性不好,連人都會很容易忘記更別說什麽日子了,不過旻淵見蘇遇問了後直接走出屋內,去外面順便抓了個人就問:“今天是什麽日子?”

那人原本在清掃著庭院,突然掃把便碰到了旻淵的腳上,一擡頭差點腿都沒嚇軟,哆哆嗦嗦地就要下跪。

可旻淵卻直接阻止了那人的動作,繼續問道:“今日是什麽日子?”

那人顫著牙急忙回答:“回鬼王殿下,今日是八月十一。”

就在那人以為今日就是自己的斷頭之日的時候,得到答案的旻淵卻直接心滿意足的轉身離開了。

旻淵推門再次來到塌前,將自己剛剛得到的答案又轉述給了蘇遇:“今日是八月十一。”

蘇遇看著那人出去又回來,不禁在心裏感嘆這人還真是沒一點王的架子。

不過今天就是八月十一了,再過兩三日便是中秋節了,而這也是蘇遇最喜歡的節日沒有之一,他也說不上來為什麽喜歡這個節日,或許是文化的熏陶或者風俗的魅力,反正就是說不上來的感覺。

蘇遇問道:“你們這裏有中秋節嗎?”

旻淵思索片刻,不過這次他知道答案:“有。”

蘇遇:“那日我想出去轉轉。”

他本想問旻淵要不要一起去,沒曾想旻淵已經主動開口道:“好,我陪你。”

蘇遇會心一笑:“好。”

——————————————

三日後,中秋佳節。

在床上幾乎算是整整待了三日的蘇遇今日可算是能下床了,明明傷的是臉又不是腿,硬是被旻淵和葉清洲在床上按了兩天,按照葉清洲的原話講就是:“你臉上這傷口不能見風,不然容易留疤,你這麽帥張臉,要真留疤了那不就暴殄天物了嗎?你給我好好在床上待著,而且之前那醫生也說了,你得好好休息,你怎麽能不遵守醫囑呢。”

從小到大,葉清洲都十分在乎蘇遇這張臉,比他自己的都還上心,生怕磕了碰了或者傷了。畢竟小時候因為蘇遇這張臉總有人喜歡給他塞點零食或者玩具這類的,但是蘇遇對這些基本上都不感興趣,於是這些東西自然而然都進了葉清洲的口袋裏。

雖然葉清洲長得也不差,也會有人悄悄遞給他玩具,但是總歸沒有蘇遇的多,而他來者不拒,美其名曰不能浪費,不過畢竟是吃人嘴短,拿人手軟,收了別人的好處那他就自發的替大家守護好這張臉供人觀賞。

而蘇遇冷著臉就想拒絕,他只想出去透透風,可不知怎麽葉清洲突然和旻淵勾搭上了,見他阻止不了,他就去搬救兵也就是旻淵,旻淵也不知道怎麽被他說服的,竟然真的和他一起勸蘇遇好好在床上休息。

就這麽雙管齊下,蘇遇成功被他們半強迫半軟磨地逼臥在榻上躺了兩日,整個人都快發黴了,還被葉清洲強灌了各種什麽養生粥美容湯之類的,活脫脫地體驗了三日堪比坐月子級別的待遇。

好不容易終於等到了中秋節這天,蘇遇特意起了個大早,旻淵進來後便看到蘇遇下床了,他這兩日幾乎將葉清洲的叮囑給銘記於心了,他張張嘴想說些什麽,可蘇遇提前猜到了他想要說些什麽了。

蘇遇搶先一步道:“今日是中秋節,我可以出去,你答應過我的。”

旻淵的話梗在喉嚨裏,到嘴邊變成了一個“好”。

他記得他答應過他。

聽到旻淵的回答,蘇遇滿意一笑。

這時葉清洲大搖大擺的推門而進,手上還提著一個食盒,不用想也知道裏面一定又裝著什麽稀奇古怪的粥湯之類的,葉清洲便進門便激動大喊道:“蘇遇,看我又給你帶什麽來了!”

葉清洲走到桌前將食盒放在上面,轉頭便看見蘇遇著了一身輕薄的裏衣披了件外衫就下了床。

葉清洲看此語重心長道:“蘇遇啊,不是跟你說了嘛,好好在床上待著,你這孩子怎麽這麽叛逆呢。”

蘇遇聽到葉清洲的話後一陣沈默,目光落在了桌上葉清洲帶來的食盒上,連忙轉移話題道:“你這又帶的什麽?”

葉清洲果然被吸引走了註意力,手放在食盒的蓋子上看著蘇遇高深一笑:“你猜?”

蘇遇看著葉清洲那一笑就知道準沒啥好事。

蘇遇一臉視死如歸地猜:“是人參甲魚湯還是魚膠燕窩湯啊?”

葉清洲臉上笑容更甚:“都不是。”

隨後一把掀開了蓋子揭開了謎底,露出了裏面的廬山真面目:“噔噔噔,是我特意讓人為你準備的牛鞭大補湯!”

蘇遇聽到“牛鞭”兩個字後,臉徹底黑了下來,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動了兩下,不禁後悔之前為啥沒讓那“鬼瘋魔”多嚇嚇他呢 ,多嚇嚇受點精神刺激說不定那腦回路就能變成正常人了。

牛鞭大補湯,知道的是傷了臉,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怎麽了。

身後的旻淵聽見湯的名字後還有些好奇的往前湊了湊,伸頭想看看那湯的樣子。

而葉清洲似乎完全沒註意到旁邊蘇遇一臉的黑線,還在那裏滿臉傲嬌地想要邀功:“怎麽樣?蘇遇,我對你好吧,我給你說也就是你運氣好,不然換作別人上哪兒能找到我這麽好的兄弟去。”

蘇遇強忍著怒火,皮笑肉不笑地回道:“帶著你的湯和你的人,給我滾出去。”

於是葉清洲就這麽連人帶湯的被一腳踢了出去,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旻淵對此還有不明所以,他有些疑惑地看向蘇遇,滿臉真誠地發問:“牛鞭是什麽?”

蘇遇:“……”

有時候真挺想殺人的。

眼見著旻淵還想問下去,蘇遇直接語速飛快地回答道:“不知道,不重要,不好吃。”

說完便直接忽略掉旻淵徑直走了出去,只留下原地依舊一臉困惑的旻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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