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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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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皮

蘇遇感覺眼睛處像是被人蒙上了一塊黑布,不管走了多久所看到的只有茫茫黑暗恍如行走在不見底的深淵。

他唯一能辨別方向的方法便是聽守明人手上的稻草靶子上兩個骷髏頭碰撞發出的鈴鐺聲,靜靜地跟著其後面任由他將自己帶往何處。

不知走了多久,終於黑暗中的鈴鐺聲久久未見其再次響起,蘇遇停在原地仔細聽著周圍的一切細微的動靜,良久也沒在聽到任何聲音,像是那守明人已經消失了。

蘇遇剛在思考著接下來又該怎麽做時,突然左側肩膀似乎被人用手不輕不重地拍打了下。

蘇遇立刻緊繃起神經,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縮,頭也跟隨著小幅度地偏向左側方向。

隨後他聽見身後傳來一聲低沈的低笑聲,從嗓音極大的差別中便可聽出來這人不是剛剛的守明人,身後人像是察覺到了他的緊張感,又在他的肩膀上拍了兩下,可這種假意性的安撫完全就像是對獵物充滿惡劣性的逗弄。

蘇遇右側耳廓感受到一股溫熱的氣息。

在黑暗中,那人彎腰趴在蘇遇肩膀上方將嘴唇湊到他耳廓邊低聲道:“別緊張,不過你可以準備下好好享受我給你準備的接風禮吧,我相信你會喜歡的。”

那人說話的嗓音像是刻意變聲過的,聽不出原本的音色,語氣分外溫和像是一個謙謙有禮的君子,可很明顯這是一個“偽君子”。

為他準備的?蘇遇的腦海裏瞬間回想起所有在鬼界裏與他有過交集的人,可他來的時間並不算長也根本沒有什麽仇家或者熟人之類的,對方卻點名是為了他?

見來者不善,索性直接開門見山道:“你費這麽大心思就為了把我帶到這裏,你想做些什麽?”

“待會兒你就知道了,哦,對了,你的好兄弟還在裏面等你呢,蘇、遇。”最後兩個字刻意停頓了下用來專門強調他的名字。

蘇遇知道他這是提醒自己他要找的人就是他。

那人說出他的名字後頓了頓又道:“你的名字一點都不好聽。”

蘇遇:“……我們認識嗎?”

那人淺笑一聲直言道:“我認識你,但是你可能不認識我。”

意識到這一點的蘇遇索性道:“那接風禮呢?不打算現在給我嗎?”

黑暗中那人聞言滿意地輕笑了聲。

隨後蘇遇聽到黑暗中又傳來一聲清脆而熟悉的鈴鐺聲,身後人也隨之消失不見,瞬間一股強烈的眩暈感襲來,無比難受,意識也開始變得混沌起來。

蘇遇用手用力地捶打了下頭部,試圖緩解,還是沒用,伸出五指觸及到的始終只是一片茫茫黑暗。

意識徹底陷入黑暗中。

突然耳旁傳來一聲嬌滴滴的喚聲敲碎了這片黑暗:“這位爺,還請入座。”

蘇遇感覺眼前開始漸漸感知到點點光亮,看到的景象也從一片光怪陸離的光暈慢慢變成了清晰的物象。

頭中那股眩暈感也一起褪卻,蘇遇稍稍緩過聲手扶著地站起身來。

他看到自己被帶到一個環境十分昏暗和長夜城內如出一轍的樓內。

這座樓內的裝修著實奇怪,一面修著一個巨大的觀臺,而這觀臺對面則是無數間小的隔間,每一間隔間面前都是敞開的朝著那座觀臺,裏面都擺放的有座椅和站著一名戴著統一的白色面具穿著十分暴露且身材姣好的侍女。

像是要舉辦什麽拍賣會。

大多數隔間內已經坐了人,有穿著華貴的,也有外表臟汙簡陋的,當然這些人都是沾極少數,且這類人身邊幾乎都跟隨著另一名衣著骯臟的人,蜷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似乎在害怕著什麽。

蘇遇大致掃視了下所有隔間裏的人,一眼望去,很可惜並沒有那一抹熟悉的身影,他賭錯了。

蘇遇側頭便看見身旁站著一名身穿紅色紗裙隱約露出大片雪白肌膚性感迷人的女子,從衣著裝扮與其他普通侍女的差別來看能看出這人應當是這裏的司儀。

司儀半舉著手正對蘇遇做了個“請”的手勢,面具下露出的那雙紅唇格外嬌媚:“蘇公子,還請入座,我們主家說了特意為你留了個好位置呢。”

蘇遇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便收回目光:“麻煩了。”

司儀聽聞又嬌滴滴地媚笑了聲,輕語道:“不麻煩呢,蘇公子,這邊請。”

隨後那司儀就將蘇遇帶到了為其安排好的隔間,這隔間位置位於最高層正中間,其視野恰好能將底下所有景物一覽無餘,盡收眼底。

進到隔間後,蘇遇發現座位前旁放置著一個小鼓,而旁邊還懸掛著一個鐘,角落處還燃著熏香,煙霧繚繞,裊裊升空。

但蘇遇卻並不喜歡這香的味道,只覺得難聞。

還沒來得及思考這鐘和鼓是來幹什麽的,便聽見有人迫不及待的喊道:“怎麽還不開始啊,快點!”

而剛剛那位司儀已站至觀臺上勾唇大聲道:“各位稍安勿躁,貴客已入座,現在我們便開始了,還是老規矩,錢鐘人鼓,還忘各位別忘記了,一旦落槌,概不反悔。”

老規矩“錢鐘人鼓”,是什麽意思呢?

沒來得及細想,旁邊便來了兩名壯漢擡著一尊用紅布遮擋住的柱臺,旁邊司儀走上前去揭下了那塊紅布,露出了下面的東西——一塊血淋淋的心臟,似乎還冒著熱氣,看起來像是剛從體內剖出來不久。

開始便是如此具有沖擊性的畫面,可臺下卻表現的十分平靜,對此早已見怪不怪。

司儀來到其旁下臺下介紹著::“這就是我們的第一個拍賣的物件——北海靈狐的心,北海靈狐乃稀缺之獸,且極通靈性,十分難得,生食其心可有抗衰延年淡疤之效。”說完司儀停頓了下,掩唇媚笑繼續道,“當然了,還有壯陽的功能。”

“那麽這第一件賣品的起拍價是五十兩黃金。”

很快,臺下便傳來一聲鐘聲,接著便有一名穿著雍容富態的中年婦女道:“一百兩。”

迅速又是一聲鐘聲,有人追價:“兩百兩。”

“兩百五十兩。”

……

蘇遇觀察著臺下的形勢。

果然這裏就是一場古代的拍賣會,但是很明顯這不是一般的拍賣會。

蘇遇無法判斷剛剛那人到底想做些什麽,而且極大可能葉請洲也在這場拍賣會上,只能靜觀其變了。

最後這第一件拍賣品最終還是被最開始叫價的那位婦人所得。

接著又是第二件賣品是一根染著鮮血的虎骨,將其磨粉敷臉有養膚美白之效,第三件是冥林古鳩的血翅,煲湯有抗皺消紋之效……

這麽一輪下來,便大致能觀察到這場拍賣會的所有的賣品基本上都是一些珍惜靈獸的心肝肺之類及其血腥的東西,感覺幾乎都是從活體內生剖下來一般還冒著股股熱氣,十分重口,而且幾乎所有的賣品的功效都大差不差,基本都是美容養顏。

可讓人搞不懂的點就在於明明長夜城內人人都戴著面具將容貌都遮得嚴嚴實實的,背地裏卻都那麽在意自己的容貌嗎?

不知多少件拍賣品過後,那名司儀再次上臺,紅唇勾起一個性感的弧度道:“剛才不過是我們的開胃小菜,現在我們將開始今天的正式拍賣。”

說完剛才明顯表現的有些興致缺缺的賓客,此刻都像是看見了血肉的猛獸,瞬間面具下那雙眼睛便充滿了隱藏不住的欲望,目光也都變得貪婪和迫不及待了起來,紛紛叫好。

而那些在前面幾場一直默不出聲的穿著臟汙的人聽聞也開始變得期待,興奮地搓著手像是在蠢蠢欲動些什麽。

蘇遇雖然坐在隔間裏看不到其他隔間裏賓客的神情變化,但從明顯便嘈雜的環境也能看出他們對下來出現的拍賣品的興奮感。

很顯然,這並不是一個好現象的預兆。

隨著臺上司儀話音落,那前方的觀臺上又出現了兩個壯行大漢擡著一名模樣青澀瞧著只有十五六歲的少女,兩只眼睛濕漉漉地看著令人憐惜,嘴被一塊臟布給堵著說不出清晰的話語,只能考喉嚨來發出陣陣碎裂的呻吟聲。

她在求救。

她在試圖向臺下那些人求救,只可惜臺下那些人見著她的出現後都仿佛化成了一頭頭的餓狼,貪婪地盯著她,恨不得下一秒就沖到臺上將她給撕碎並拆吃入腹。

看來這正式的拍賣會原來就是拍賣活人。

臺上的少女也開始察覺到了那些人看自己眼神的貪婪之色,開始拼命地掙紮了起來,努力將身子往後瑟縮著但是卻被身旁兩名壯漢給用力扼制住了。

司儀走上前去,朱紅色的指甲鉗住了少女的下巴將她的頭給擡了起來,巴掌大小的臉其眼尾處還泛著淚花被全方位地展示給了對面的賓客。

接著司儀介紹道:“這位皮奴前不久才剛滿十六歲,瞧瞧這臉蛋,都是一等一的好。”說著便伸出指甲順著臉的邊緣劃了下去,越往下劃少女便顫抖得愈加厲害,眼淚止不住地流。

“拍價五百兩黃金,先落槌者得。”

一個正值花季的少女就這麽被定了價。

可是當這個價格出來後,蘇遇的心也猛然一顫,並不是感嘆這個價格有多麽的龐大,只是按常理來說古代一般買下活人要麽就是為了當婢要麽就是當妾,可無論哪一種價格都不可能高得離譜,那麽皮奴必定便是有其他用處了。

當臺上拍賣的物品由一些活禽走獸的內臟變成活人時他便心裏隱約有個猜測這些皮奴是用來做什麽的,但是他依舊希望是他猜錯了,可當高昂的拍賣價格出來後便代表著他的猜測是對的。

前面所有的拍賣品的功效都是為了美容駐顏,那麽如今拍賣活人也只可能是為了一個用途——換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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