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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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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盡管他已經連接吻都跟顧雲琛接過很多次了,但不知為什麽跟顧雲琛靠近還是會心跳加速。

沈昕偏了點頭,躲開和顧雲琛的呼吸相觸,制止住腦子裏那種狂跳不息的念頭。晚上主要是來看流星雨的,其他的先放一邊,放一邊。他強迫自己轉移註意力,繼續去觀測星空,調整單反,用不同的角度記錄著。

坐著等了幾個小時流星雨都沒有來,預計的時候已經過去了仍然沒有落下的跡象。沈昕坐姿漸漸不像剛開始那樣正了,身體歪在了顧雲琛懷裏,頭枕在顧雲琛手臂上。

“晚上不會沒下吧?”沈昕看著安靜的夜空不禁問道。

“應該不會。”顧雲琛說道,“來之前特地問了天文臺的朋友,這場確定是會下的。”

“好吧。”沈昕咕噥著,“到底還得多久呢,我感覺我要睡著了。”

顧雲琛:“那你想不想睡?”

沈昕:“不想,我都等這麽久了,萬一我睡著了,你也睡著了,下完了我們倆都不知道。”

“我不會睡著。”顧雲琛笑著說道。

“就算你不會睡著,我睡著了,下的時候你叫醒我也晚了,因為我這人很難醒。”

“這樣。那哥哥給你講故事好不好?”顧雲琛手在他臉上輕撫了下,“哥哥給你講故事就不容易睡著了。”

顧雲琛還會講故事?沈昕有些好奇,“講吧,講個讓我提神的故事。”

“行。”顧雲琛坐正了一些,“那哥哥給你講一個有趣好玩的故事。”

沈昕有些期待地擡了點頭,看向顧雲琛的側臉。

“從前,有一只小兔子,長得雪白雪白,非常可愛。有一天,兔媽媽讓它去買一袋蘿蔔,小兔子拿著一筐草就去市場了。”顧雲琛頓了一下,“它要拿這一框草去交換一袋鮮嫩多汁的胡蘿蔔。”

沈昕:“……”顧雲琛怎麽那麽幼稚,這故事哄小孩呢。

顧雲琛繼續說道:“小兔子上路了,一路蹦蹦跳跳的,經過了一戶又一戶人家門口。大家看到它,都覺得可愛極了,於是它每經過一個地方,就有好多人出來摸摸它的耳朵,順順它的兔毛。小兔子十分害羞,它害怕那麽多人,所以加快了腳步,拔腿快奔。這只叫做沈昕的小兔子就越跑越快,越跑越快……”

“等等,什麽,什麽叫做沈昕的小兔子???”沈昕睜大了眼睛。

“嗯對,就是那只叫做沈昕的小兔子,提著一筐草,開始飛奔沖向市場……”

顧雲琛還沒說完,就被沈昕捶了一拳:“好你個顧雲琛,耍我呢。”

顧雲琛悶著胸腔笑得不行:“它就是只叫沈昕的小兔子啊,它媽媽給它取的名,沒說不能叫沈昕啊。”

沈昕氣得又在他胸口打了一下,被顧雲琛按住手,將他摟在懷裏,“好了好了,哥哥跟你開玩笑呢。”

顧雲琛力氣大,沈昕還想掙紮,顧雲琛忽然說道:“下了昕昕,快看。”

沈昕倏然擡頭,一場浩大的流星雨正從頭頂落下。

無數的星光拖拽著閃亮的銀芒,從夜空中直直劃下,璀璨絢爛得猶如銀河傾灑,滿天星鬥碎銀般落下,耀目得讓人根本無法睜開眼,美得令人忘記呼吸。

無垠的星空,浩渺的蒼穹下,擡首是觸手可及的夜空,低頭是一顆顆墜落的銀色箭芒,這一場聲勢盛大的流星雨仿佛專門為他們而落。

沈昕不由自主瞥向了身旁顧雲琛的臉。顧雲琛側顏高挺,漆黑的眼眸裏盛著星光,線條淩厲的臉  此刻卻顯得格外柔和。

見自己看他,顧雲琛轉過臉來,“哥哥臉上有什麽東西,看得這麽專註?”

遠處的流星仍然一顆顆不停地落下,山上的風烈烈地吹響。

整個世界好像只剩他們。

見沈昕沒說話,顧雲琛摟緊了他,笑著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發什麽呆呢小朋友?”

“顧雲琛,你說對宇宙而言,我們是不是渺小得連一粒塵埃都不如?”沈昕望著遠處那些落下的流星,“我們的生命比那些一閃而逝的流星還短暫吧?”

顧雲琛手按在他頸上,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後,顧雲琛開口道:“是。對於宇宙來說,我們確實非常渺小,也許連沙粒都比如。但是,”他看著沈昕說道,“現在哥哥跟你坐在一塊,看到的人只有你,你就是哥哥視線裏的唯一。”

沈昕的心微微顫了顫,撇嘴道:“我在思考一個很深刻的問題,你別講這麽肉麻的話。”

顧雲琛的手輕撫上他的臉,笑道:“沒有講肉麻的話,此時此刻,哥哥覺得你比宇宙更有意義。你怎麽會渺小呢?”顧雲琛的手指緊緊捏著他的下巴,“所以,與其因為這麽宏大的命題感到無力,不如,跟哥哥接個吻?”

論不要臉,沈昕必須承認他比不過顧雲琛。但他的心跳卻莫名奇妙因為顧雲琛的話加速,手心也不由自主發燙,山上的風再涼,似乎也不讓人覺得冷了。

顧雲琛的手力道很大,他並沒有同意接這個吻,顧雲琛卻捏著他的下巴偏頭吻了上去。

纏綿的,溫存的吻。

人類也許很微渺,就像眼前這一場一閃即逝的流星雨,絢爛過後不留下任何東西,除了眼睛和腦海曾捕捉到的美好,什麽都不會剩下。

可是至少在和另一個靈魂相擁的那一刻,滋生出的一種叫情感的東西,卻可以短暫地讓人感受到永恒。

也可以讓人在這樣孤寂冰寒的山峰上,不需要借助外力而取暖。

這是一個靈魂對另一個靈魂的靠近。

浩瀚盛大的流星雨,溫柔的親吻,清涼的夜風……一切的一切,讓人不自禁忘掉了所有。

那些糟臭的回憶,那些痛苦的傷害,那些一點都不美好的幼稚的情感,那些被親近信任的人背叛的傷心與無措,過往糾結的所有放不下的東西,在這一瞬間,都散在了這浩渺的宇宙中。

回到帳篷裏以後,已經是淩晨三點了,山頂溫差非常大,進了帳篷,哪怕被子帶夠,因為沒有暖氣,還是非常冷。

結束那個親吻後,他們並沒有再做任何事。沈昕心裏其實有許多話想說,但因為實在太累了,所以回到帳篷躺著就睡了。

他枕在顧雲琛的懷裏,外面雖然很冷,可是心裏始終有一股熱意。

他想有些話也許不用多說對方也能夠意會了。

不知睡了多久,沈昕感覺越來越冷,耳邊還伴有巨大的呼聲跟敲打東西的聲音。

沈昕聽到顧雲琛說話的聲音,雖然壓得比較低,但還是明顯。沈昕睜開眼,帳篷裏有手電打著的光線,顧雲琛一邊摟著他一邊在打電話:“對,現在就去安排。”

說完他掛掉電話,轉頭看沈昕:“醒了?”

“嗯。”沈昕環視一周,帳篷正被風吹著,幾乎搖搖欲墜,沈昕可以很清楚地看到本來顏色淺的帳篷變成了深顏色,頭頂的敲打聲是大雨落在帳篷上的聲音。而他們躺著的地方也能感受到越來越冰涼,手撐在床單上能明顯感覺到濕意。

這場景……外面在下大暴雨。

顧雲琛說道:“昕昕,我們得馬上從帳篷裏出去,有一場偏離原來軌道的寒流在附近降落,哥哥失誤,來之前沒把這個考慮進去,現在我們要趕緊出去。”

變故有些突然,沈昕有些沒有完全反應過來。顧雲琛將他拉了起來,去旁邊找了雨衣出來,往他身上套:“先穿上,我們去車上躲一下。外面風大,沒法撐傘。”

風呼嘯得越來越厲害,穿過帳篷簾的縫隙吹進來,站起來後沈昕打了個冷顫,意識完全清醒。他跟顧雲琛迅速把雨衣穿好,帶了衛星電話和手電筒以及一點輕的必需品,就拉開帳篷簾出去了。

剛一出來,風就從臉上刮過,有如實質,刀刻一般,碩大的雨被風裹挾著往身上沖刷。

走出帳篷,腳就已經踩在雨水裏。雨勢非常大,往臉上拍打過來,弄得眼睛幾乎掙不開,天空暗沈得讓人分不清近處和遠處。

顧雲琛將手裏的電筒打開,往四周掃了眼。

沈昕清晰地看到草坪已經漲滿了水,更恐怖的是,遠處的湖水位肉眼可見地上升了一大截,正在朝這邊漫過來,如果人沒醒過來,繼續在帳篷裏待著的話,很快整頂帳篷都要被淹沒。

沈昕心裏忍不住升起一股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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