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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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沈昕在商場逛了一會兒，忽然接到陳意打來的電話。
沈昕按掉之後，電話又繼續不停地打過來，沈昕只好接了：“什麽事？”
“沈昕你能不能幫幫忙，幫忙跟顧總求個情？我爸媽這情況可重可輕，他們現在要被拘留，你能不能幫忙說一下，我們罰點款，以後他們會長記性的，絕對不會再騷擾你。而且你的手機也沒事是不是，人也沒受傷，我保證他們下回再也不敢了，你能不能幫忙跟顧總求個情？”
沈昕微蹙眉，他倒是沒料到陳父陳母會被面臨被拘留的風險。不過剛才他們拽著自己還搶自己手機的行為，加上又是在Jin這樣的門店，確實夠得上尋釁滋事了。
“沈昕算我求你了，是我不對，我剛才沒來得及阻攔他們。你要是心裏不舒坦隨便對我怎麽發火都行，我爸媽年紀大了，他們承受不了被拘留的後果，求你了幫我說一下吧，你跟顧總說肯定管用。”
沈昕心想承受不了這種後果，當初幹嘛又鬧事。
沈昕將電話掛斷。其實在他看來也算不了什麽大事，他是可以跟顧雲琛求情的，可這畢竟是顧雲琛家的店，商場也是他們家的，陳父陳母在這裏這麽鬧，對顧雲琛來說本來就是一種打擾。怎麽處理，顧雲琛心裏應該有數。
沈昕沒答應陳意。
過不了多久，顧雲琛給沈昕打電話說他那邊結束了，之後兩人便去了附近一家日料店。
在包廂裏坐下，兩人點菜，沈昕讓顧雲琛點，說自己請客，讓顧雲琛想吃什麽盡管點。
“這麽好。”顧雲琛勾著下巴笑道，“那哥哥不跟你客氣了。”
顧雲琛點菜的間隙，他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他接了起來，一邊接電話一邊繼續看菜單。
對方不知道說了什麽，顧雲琛只簡單地嗯了幾聲，當中還看了兩眼沈昕。
沈昕不知道他為什麽看自己。或許對方是跟他說或陳意父母的事，但看顧雲琛的表情好像又不太像，而且顧雲琛全程只是簡略回答幾個字，並沒有說什麽話。
雖然疑惑，但沈昕也不是愛多問的人，因此顧雲琛掛了電話後他也沒問什麽事。
顧雲琛繼續點單，點好下單後他才說道：“剛那個是你同學吧？他爸媽剛才去警局了，按道理是要拘留個幾天的，不過最後改為拘留一天，罰了點錢。”
沈昕其實並不太關心陳意爸媽怎麽樣，但顧雲琛主動提了，他還是接話道：“那還是罰輕了。”
顧雲琛眼裏漫著一絲笑意：“我想他是你同學，罰太狠了可能回頭會為難你。”
沈昕才不怕他們為難不為難自己，不過顧雲琛這麽做好像是特地為他考慮，沈昕有些不好意思。
顧雲琛看著他的臉，忽地又問道：“你那位同學，就是那天晚上我們一塊在校門口碰見的吧？”
沈昕沒想到顧雲琛居然還記得陳意。當時那尷尬的一幕沈昕到現在都沒臉再在顧雲琛面前提起來。
“你還記得啊。”沈昕聲音有些低。
“當然，當時說我壞話的就是他吧。”顧雲琛笑了笑，“還有他旁邊另一位同學，說是你對象？”
沈昕大窘，當時的情形那麽尷尬，被顧雲琛一提起仿佛又重新經歷了一樣，但沈昕還是不願意被人誤會，盡管顧雲琛跟他和陸遠舟都不熟，但他還是不想被顧雲琛當成那種跟有對象的人糾纏不清的人，於是解釋道：“另外那位同學是我前……前任，他和今天這個男生，嗯，現在是情侶。我跟他之前鬧得有些不愉快，所以才有那天晚上那一幕。”
沈昕有些艱難地講完，講出來以後感覺放松了很多。他也不想去管顧雲琛是不是會對他的性取向有什麽看法，反正再難堪也不會比那天陸遠舟糾纏他說那些話要更難堪了。
顧雲琛聽他講完臉上卻並沒有露出驚訝、好奇，或者別的什麽表情，他的神色非常平靜，目光裏含了點笑意。
“我看出來了。”顧雲琛說道，“不想理以後就不理。”
如果可以不想理就真的不理就好了，沈昕心想。現在陳意在背後這麽搞他，陸遠舟又時不時地糾纏他，他想避都很難避得開。
當然他也知道顧雲琛的隨口安慰是出於好心，雖然對實際情況無濟於事，但就憑那天晚上顧雲琛幫他解圍，他內心就已經很感激顧雲琛了。
這時服務生送了盅清酒過來，是他剛才掃碼點的。
“要來點清酒嗎？”沈昕問道。
顧雲琛看著他，點頭：“嗯可以來點。”
沈昕於是給兩人都倒了點，他點的是一款梅子味的清酒，剛倒好就有一股酸甜的梅子味混著清醇的酒精味彌漫在空氣裏。
沈昕端起杯子對顧雲琛道：“謝謝哥哥今天送我的包，還有上次幫我解圍。”
顧雲琛眼裏閃過笑意，跟他碰了個杯：“不客氣。”
菜陸陸續續地上了。
“那哥哥晚上多吃點，想吃什麽隨便點，千萬不要跟我客氣。”沈昕喝完一整杯梅子酒說道。
顧雲琛坐在他對面，看著他兩頰緋紅的樣子，微微笑著抿了一口酒。包廂裏暖黃色的燈光打下來照在沈昕那張巴掌小的臉上，細密的短絨毛覆在白皙帶粉的皮膚上，讓他的臉看起來像一個水蜜桃一般。
正好是夏天的季節，沈昕穿著一件白色的T恤，皮膚下面的血管仿佛透明，渾身透著一股青春的少年氣，搭配著他臉上那絲甜美的笑，比空氣裏的梅子酒味更令人覺得醉人。
顧雲琛不動聲色地將目光從他身上移開，而後用公筷夾了塊刺身給他：“生的東西吃的吧？你哥哥說你沒什麽忌口。”
“我哥哥還跟你說這個啊。”沈昕一邊把顧雲琛夾給自己的刺身蘸了芥末醬油吃了，一邊說道。
顧雲琛看著他吃得香的樣子說道：“是啊，聊天的時候提起來的。”
一頓飯吃得只剩甜品的時候，包廂的門被敲了敲，沈昕喊了請進後，一個長相年輕英俊，穿著不俗，一看就不像店員的男人端了份豪華的甜品套餐進來。
他一走進來，顧雲琛立刻有些嫌棄地掃了他一眼。
沈昕一下看出來了，他們認識。
年輕男人端了甜品放在桌上，說道：“我是這家店的老板，這是本店特地為你們準備的定制版甜品，二位慢用啊。”說完目光在沈昕身上掃了好幾下，又揶揄地看了眼顧雲琛。
“差不多行了。”顧雲琛說道。
“別板著個臉啊顧總，不介紹介紹？你這還是第一次帶人來我店裏吃飯啊，平時怎麽請你都不來的，哦不，應該說我是第一次看到你帶人單獨吃飯呢，這位弟弟看起來好小啊，成年了嗎？我說顧雲琛——”
“杜奕。”顧雲琛打斷他，接著對沈昕笑了下介紹道，“這位是杜奕，我朋友，這家店的老板。”
“你好你好。”沈昕還沒說話，杜奕先伸出手從善如流地說道，一雙眼睛帶著好奇跟驚訝看著沈昕。
沈昕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伸出手跟他淺握了一下：“你好。”
“你長得真好看啊小朋友，你怎麽跟顧雲琛一塊吃飯呢？他可是個老狐貍，平時做事吃人不吐骨頭的，你可要小心點啊。”杜奕說完，還對沈昕眨眨眼。
顧雲琛完全無視他說的話。
沈昕覺得他講話還挺好玩的，笑了笑說道：“顧總是我哥哥的朋友，剛好我們今天碰到了就一塊吃飯了。”
“原來是這樣，你哥哥叫什麽呀，我跟你說啊，顧總他沒什麽朋友，我跟他從小一塊長大的他都從來不把我當朋友，你別被他騙了，他可不會把別人當朋友，我看他不是你哥哥的朋友，他就是想跟你交朋友，你多大了呀弟弟？”
沈昕還沒回答，顧雲琛打斷道：“你有完沒完了杜奕？”
“顧總好嚴肅啊，好可怕。”杜奕佯裝害怕道，一雙眼睛還是不停地盯著沈昕瞧，“弟弟你長得好像洋娃娃，哥哥還沒見過你這麽好看的小孩，晚上咱不讓顧總買單了，哥哥請你好不好？這單哥哥幫你免了。”
……這位杜總自來熟得令沈昕有些招架不住，對方熱情的樣子讓他不知道該說什麽好，沈昕不由自主地目光瞥向了顧雲琛。
顧雲琛會意，手背敲了下桌面說道：“你可以出去了杜奕。”不容商量的語氣。
“顧雲琛你怎麽一點都不客氣啊。”杜奕不滿道。
顧雲琛：“我是顧客，需要對你客氣麽？”
“我就說吧弟弟，顧總他根本沒有朋友，你可別被他騙了。”杜奕又對沈昕笑了笑，“不過看在你的份上，我就不跟他計較了。對了，剛才的甜品是我特地吩咐廚房精心做的，味道好著呢，你一定要嘗嘗啊。那我就先出去了，不打擾你們了哦。”
杜奕說完，終於出去了。
他出去後也不安分，立刻給顧雲琛發了消息：【顧雲琛，你拐帶未成年啊。】
顧雲琛的手機響起，他掃了一眼，回覆道：【成年了。】
杜奕：【成年了啊？看著也太小了。你是鐵樹要開花了麽，追人家啊？小朋友你都下得去手？】
顧雲琛：【說了成年了。】
杜奕：【成年就成年了唄，前面的問題你別避而不答啊。】
顧雲琛看著手機，表情淡淡，沈昕在吃剛才杜奕送過來的甜品，心情似乎並沒有受到杜奕那些不著四六的話的影響，於是給杜奕回了條信息：【晚上小朋友要請客，你別免單了，不然他會過意不去。】
沈昕表面沒有受到杜奕的話的影響，可他還是感覺杜奕像是在打趣自己和顧雲琛的關系。他很疑惑，他跟顧雲琛之間的差距和差別不是一目了然的麽，真的有人看到他和顧雲琛待在一塊會產生誤會？
這種調侃他不是沒見過，之前陸遠舟追他的時候撞見陸遠舟的朋友，也被人這麽打趣過，對這種事沈昕還是有點敏感度的，並不是完全不知道。
但不知怎麽地，在被打趣後，他並沒有產生反感或尷尬的情緒，反而感覺有些不好意思，臉微微發燙，幸好包廂的燈光是暖黃色的，應該不容易讓人看出臉色。
沈昕借著吃甜品來掩飾心裏那點兒奇怪的感覺。甜品蛋糕裏有朗姆酒，混合著梅子酒，沈昕感覺越吃腦子越暈乎。
正吃時，顧雲琛忽然開口：“剛才我朋友說的話有些亂七八糟，你別往心裏去。”
他的語氣溫和又平靜。但是他的話……所以他也知道剛才那位杜總調侃他和自己是什麽意思對嗎？
當然，沈昕想，對方的意思連自己都能聽得出來，顧雲琛怎麽會不明白。
沈昕感覺自己的臉更紅了。
上一次他被和顧雲琛放到一起是因為汙蔑，沈昕只有氣憤沒有別的感覺，但是這次是被顧雲琛的朋友調侃，沒有惡意的那種。
沈昕有種很微妙的感覺，他形容不出來。
顧雲琛更是臉上看不出任何東西。可能顧雲琛只當這是一個玩笑，他把自己當弟弟，所以貼心地安慰自己不要把那些話往心裏去。
結束後沈昕去買了單，如願請顧雲琛吃上了飯。
但因為喝了梅子酒，加上吃了大半那位杜總送的含有朗姆酒的甜品，沈昕的腦子暈乎乎的，他有些低估了自己的酒量。
顧雲琛也喝了點酒，因此讓司機開車，他和沈昕兩個人坐在後座，顧雲琛讓司機先送他回學校。
坐在車上，跟顧雲琛靠得很近，顧雲琛身上有淡淡的男士香水味，清淡的味道混合著梅子酒的清香從身旁傳過來。
顧雲琛比他高一個頭，沈昕一擡眼就是顧雲琛近在咫尺的下頜，線條鋒利。顧雲琛一只手拿著手機，像是在處理一些郵件。
沈昕覺得腦子更暈了，眼皮也在打架，沈重得快要撐不開。
“困了？”顧雲琛問道，“要不靠哥哥肩膀上睡會兒，等下到了哥哥叫你？”
“沒。”沈昕忙搖頭，“我不困，就是有點暈。”
顧雲琛停下手裏的事情，看著沈昕發紅的眼睛，知道小孩晚上是喝多了，沒控制住，顧雲琛笑了笑：“酒量不好還喝這麽多。”
說完他讓前排司機慢點開。
車開得慢了，沈昕那種困意跟醉意上來得更加明顯，於是對顧雲琛說道：“哥哥，我睡會兒，到學校了麻煩你叫醒我一下。”
“嗯，睡吧。”顧雲琛輕聲說道。他的聲音近在咫尺，低沈又帶有磁性，語氣裏還帶著那種讓人入眠的哄睡味道。
沈昕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久，醒過來的時候感覺身上蓋了一條毯子。空氣裏的溫度有些低，跟他耳邊溫暖的感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恍惚了兩秒，沈昕猛地驚醒過來。
他……他好像靠在了顧雲琛的肩膀上。
側擡頭看了下，果然，顧雲琛的肩膀上留下了一個明顯被壓出來的痕跡，車窗外路燈的燈光打進來，顯得特別明顯。
沈昕這麽動了一下後，顧雲琛也跟著醒過來了，他慢慢睜開眼，看了下沈昕問道：“醒了？”
沈昕腦袋還恍惚著，也不知道靠在顧雲琛睡了多久。他這麽坐著的時候身體跟顧雲琛挨得很近，整個人幾乎都靠在顧雲琛懷裏。
他剛才是貼著人家睡了多久。
沈昕略感無措，怔楞幾秒後看了眼手機，居然淩晨三點了。
他居然睡了五六個小時，顧雲琛怎麽也不叫他。
“挺晚了吧。”顧雲琛說道，“剛才到學校後叫了你幾聲，你沒醒，我就沒再叫了，想著讓你多睡會兒。不過現在是不是影響你回學校了？”
這也不能怪顧雲琛，沈昕心想，自己睡著了確實很多時候雷打不動的。反倒是他，扒拉著人家睡，害顧雲琛也陪他待到這麽晚。
“哥哥，不好意思，我影響你休息了。”沈昕不好意思地說道。
“沒事。”顧雲琛聲音裏透著睡意，“這麽晚了，學校是不是進不去了？”
“嗯。”沈昕點頭，這也是他比較為難的地方，“哥哥，我自己去附近酒店開個房間好了，你先回去吧。”
顧雲琛這會兒完全醒了，他坐直了身體，看著沈昕，伸手去捋了捋沈昕頭頂睡翹起來的一縷頭發：“酒店多不安全。”顧雲琛想了想說道，“我送你去你哥哥那兒怎麽樣？”
去沈玦那……很晚了，沈昕總覺得會打擾到沈玦和路妍。大半夜的他不太想麻煩他們倆夫妻，省得他們睡到一半還得起來操心他。
“不想去？”顧雲琛問道。
沈昕有些為難：“我不想打擾我哥他們，而且過去比較遠，我就附近隨便找個地方休息好了，哥哥我就這裏下去吧。”
顧雲琛依然沒有示意司機開門，他略微思索了會兒說道：“你要是不介意的話，去哥哥家裏休息會兒怎麽樣？”顧雲琛唇角含笑，“畢竟哥哥跟你還沒那麽熟，不太好意思邀請你來家裏，但你如果不嫌棄的話，去哥哥家休息一晚，明早我把你送回來，怎麽樣？”
“啊？”沈昕一下子酒醒了。
最後他還是去了顧雲琛家。顧雲琛家離A大不算遠，車開了十幾分鐘就到了。但在到了顧雲琛家之後，車子裏往裏開又開了十幾分鐘，裏面大得像個莊園，沈昕感覺比A大還大。
到了一棟樓房面前，車子停了下來。顧雲琛帶著沈昕上了二樓一個房間，像是個客房，但布置十分豪華，整個房間有家裏主臥的三四個那麽大。
顧雲琛說道：“這個房間平時沒人睡，一直有打掃的，朝南的，你在這休息會兒怎麽樣？”
這個點只要有張床能睡沈昕就很知足了，“謝謝哥哥，這個房間很好。”
“嗯。”顧雲琛看著他，笑了笑，“快睡吧，我就睡隔壁，你有什麽事給我打電話，或者直接過來找我都可以。”
“嗯好。”沈昕感覺顧雲琛實在太貼心了，在一些細節上他甚至比沈玦還要更貼心。
顧雲琛走後，沈昕躺到床上就睡了。睡前他拿出手機，發現室友張鵬鵬和季予給他發過消息打過電話，他靜音了沒聽到，沈昕給他們一一回覆，說晚上自己在堂哥家睡了，手機剛才沒電沒看到消息。
發完之後沈昕就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沒課，沈昕睡前就沒定鬧鐘，醒來的時候一看時間居然十點了，他竟然在別人家裏睡得這麽香。
顧雲琛也沒有喊他，仿佛要讓他睡個夠似的。
沈昕起床在洗手間簡單洗漱了下之後打開了門。別墅裏靜悄悄的，一樓的客廳很空曠很大，沈昕一眼就掃到了坐在客廳沙發上的顧雲琛。
顧雲琛戴著耳機，他面前的茶幾上擺著一臺筆記本電腦，沈昕看到屏幕上似乎是在開線上會議。沈昕猶豫著要不要下樓，不知道會不會打擾到顧雲琛。
顧雲琛也察覺到了他的視線，擡頭，對他招了招手，示意他下來。
沈昕扶著扶梯下樓了，不過他還是盡量不出現在顧雲琛身後的位置，怕被屏幕那頭的人看到。
顧雲琛卻在他走到一樓之後，將電腦轉了個方向，對著窗外的地方，而後在電腦上點了什麽，接著摘掉耳機對沈昕說道：“睡醒了？”
“嗯。”沈昕點點頭，“哥哥你在開會嗎，我有沒有打擾到你？”
“沒有。”顧雲琛目光在他臉上掃了下，笑道，“還沒睡夠麽？肚子餓了吧，先吃點東西。”
說完立刻有人從一個小房間裏出來，送了早餐上來。
早飯十分豐盛，有三明治、牛奶、蛋撻、水果、咖啡，還有油條、豆漿、蝦餃、蒸紅薯……中式西式都有。
“哥哥你吃了麽？”沈昕問顧雲琛。
“我已經吃了。這些合你口味麽？要是不符合，我讓人再做些。”顧雲琛問道。
“合，非常合。”沈昕笑了笑，接著坐下來不客氣地吃了起來。
顧雲琛繼續在旁邊，換了個背靠窗的位置，繼續開起了視頻會議。但顧雲琛並不說太多話，只是偶爾應兩聲，或者簡單說兩句。他的語氣雖然很淡很平靜，卻給人不容忽視的壓迫感。
這讓又沈昕想起第一次見到顧雲琛時對方給他的感覺。
是啊，顧雲琛確實是給人威壓感的一個人，但是跟自己在一起時，好像卸掉了那種嚴肅感，變得特別平易近人。
但真實的顧雲琛，恐怕一點都不平易近人吧？
正吃著時，沈昕的電話忽然響了起來，是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沈昕看了兩秒後還是接了，“餵。”
“昕昕。”對面傳來陸遠舟粗暴的聲音，“你在哪？你昨晚去哪裏過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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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昕在商場逛了一會兒，忽然接到陳意打來的電話。
沈昕按掉之後，電話又繼續不停地打過來，沈昕只好接了：“什麽事？”
“沈昕你能不能幫幫忙，幫忙跟顧總求個情？我爸媽這情況可重可輕，他們現在要被拘留，你能不能幫忙說一下，我們罰點款，以後他們會長記性的，絕對不會再騷擾你。而且你的手機也沒事是不是，人也沒受傷，我保證他們下回再也不敢了，你能不能幫忙跟顧總求個情？”
沈昕微蹙眉，他倒是沒料到陳父陳母會被面臨被拘留的風險。不過剛才他們拽著自己還搶自己手機的行為，加上又是在Jin這樣的門店，確實夠得上尋釁滋事了。
“沈昕算我求你了，是我不對，我剛才沒來得及阻攔他們。你要是心裏不舒坦隨便對我怎麽發火都行，我爸媽年紀大了，他們承受不了被拘留的後果，求你了幫我說一下吧，你跟顧總說肯定管用。”
沈昕心想承受不了這種後果，當初幹嘛又鬧事。
沈昕將電話掛斷。其實在他看來也算不了什麽大事，他是可以跟顧雲琛求情的，可這畢竟是顧雲琛家的店，商場也是他們家的，陳父陳母在這裏這麽鬧，對顧雲琛來說本來就是一種打擾。怎麽處理，顧雲琛心裏應該有數。
沈昕沒答應陳意。
過不了多久，顧雲琛給沈昕打電話說他那邊結束了，之後兩人便去了附近一家日料店。
在包廂裏坐下，兩人點菜，沈昕讓顧雲琛點，說自己請客，讓顧雲琛想吃什麽盡管點。
“這麽好。”顧雲琛勾著下巴笑道，“那哥哥不跟你客氣了。”
顧雲琛點菜的間隙，他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他接了起來，一邊接電話一邊繼續看菜單。
對方不知道說了什麽，顧雲琛只簡單地嗯了幾聲，當中還看了兩眼沈昕。
沈昕不知道他為什麽看自己。或許對方是跟他說或陳意父母的事，但看顧雲琛的表情好像又不太像，而且顧雲琛全程只是簡略回答幾個字，並沒有說什麽話。
雖然疑惑，但沈昕也不是愛多問的人，因此顧雲琛掛了電話後他也沒問什麽事。
顧雲琛繼續點單，點好下單後他才說道：“剛那個是你同學吧？他爸媽剛才去警局了，按道理是要拘留個幾天的，不過最後改為拘留一天，罰了點錢。”
沈昕其實並不太關心陳意爸媽怎麽樣，但顧雲琛主動提了，他還是接話道：“那還是罰輕了。”
顧雲琛眼裏漫著一絲笑意：“我想他是你同學，罰太狠了可能回頭會為難你。”
沈昕才不怕他們為難不為難自己，不過顧雲琛這麽做好像是特地為他考慮，沈昕有些不好意思。
顧雲琛看著他的臉，忽地又問道：“你那位同學，就是那天晚上我們一塊在校門口碰見的吧？”
沈昕沒想到顧雲琛居然還記得陳意。當時那尷尬的一幕沈昕到現在都沒臉再在顧雲琛面前提起來。
“你還記得啊。”沈昕聲音有些低。
“當然，當時說我壞話的就是他吧。”顧雲琛笑了笑，“還有他旁邊另一位同學，說是你對象？”
沈昕大窘，當時的情形那麽尷尬，被顧雲琛一提起仿佛又重新經歷了一樣，但沈昕還是不願意被人誤會，盡管顧雲琛跟他和陸遠舟都不熟，但他還是不想被顧雲琛當成那種跟有對象的人糾纏不清的人，於是解釋道：“另外那位同學是我前……前任，他和今天這個男生，嗯，現在是情侶。我跟他之前鬧得有些不愉快，所以才有那天晚上那一幕。”
沈昕有些艱難地講完，講出來以後感覺放松了很多。他也不想去管顧雲琛是不是會對他的性取向有什麽看法，反正再難堪也不會比那天陸遠舟糾纏他說那些話要更難堪了。
顧雲琛聽他講完臉上卻並沒有露出驚訝、好奇，或者別的什麽表情，他的神色非常平靜，目光裏含了點笑意。
“我看出來了。”顧雲琛說道，“不想理以後就不理。”
如果可以不想理就真的不理就好了，沈昕心想。現在陳意在背後這麽搞他，陸遠舟又時不時地糾纏他，他想避都很難避得開。
當然他也知道顧雲琛的隨口安慰是出於好心，雖然對實際情況無濟於事，但就憑那天晚上顧雲琛幫他解圍，他內心就已經很感激顧雲琛了。
這時服務生送了盅清酒過來，是他剛才掃碼點的。
“要來點清酒嗎？”沈昕問道。
顧雲琛看著他，點頭：“嗯可以來點。”
沈昕於是給兩人都倒了點，他點的是一款梅子味的清酒，剛倒好就有一股酸甜的梅子味混著清醇的酒精味彌漫在空氣裏。
沈昕端起杯子對顧雲琛道：“謝謝哥哥今天送我的包，還有上次幫我解圍。”
顧雲琛眼裏閃過笑意，跟他碰了個杯：“不客氣。”
菜陸陸續續地上了。
“那哥哥晚上多吃點，想吃什麽隨便點，千萬不要跟我客氣。”沈昕喝完一整杯梅子酒說道。
顧雲琛坐在他對面，看著他兩頰緋紅的樣子，微微笑著抿了一口酒。包廂裏暖黃色的燈光打下來照在沈昕那張巴掌小的臉上，細密的短絨毛覆在白皙帶粉的皮膚上，讓他的臉看起來像一個水蜜桃一般。
正好是夏天的季節，沈昕穿著一件白色的T恤，皮膚下面的血管仿佛透明，渾身透著一股青春的少年氣，搭配著他臉上那絲甜美的笑，比空氣裏的梅子酒味更令人覺得醉人。
顧雲琛不動聲色地將目光從他身上移開，而後用公筷夾了塊刺身給他：“生的東西吃的吧？你哥哥說你沒什麽忌口。”
“我哥哥還跟你說這個啊。”沈昕一邊把顧雲琛夾給自己的刺身蘸了芥末醬油吃了，一邊說道。
顧雲琛看著他吃得香的樣子說道：“是啊，聊天的時候提起來的。”
一頓飯吃得只剩甜品的時候，包廂的門被敲了敲，沈昕喊了請進後，一個長相年輕英俊，穿著不俗，一看就不像店員的男人端了份豪華的甜品套餐進來。
他一走進來，顧雲琛立刻有些嫌棄地掃了他一眼。
沈昕一下看出來了，他們認識。
年輕男人端了甜品放在桌上，說道：“我是這家店的老板，這是本店特地為你們準備的定制版甜品，二位慢用啊。”說完目光在沈昕身上掃了好幾下，又揶揄地看了眼顧雲琛。
“差不多行了。”顧雲琛說道。
“別板著個臉啊顧總，不介紹介紹？你這還是第一次帶人來我店裏吃飯啊，平時怎麽請你都不來的，哦不，應該說我是第一次看到你帶人單獨吃飯呢，這位弟弟看起來好小啊，成年了嗎？我說顧雲琛——”
“杜奕。”顧雲琛打斷他，接著對沈昕笑了下介紹道，“這位是杜奕，我朋友，這家店的老板。”
“你好你好。”沈昕還沒說話，杜奕先伸出手從善如流地說道，一雙眼睛帶著好奇跟驚訝看著沈昕。
沈昕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伸出手跟他淺握了一下：“你好。”
“你長得真好看啊小朋友，你怎麽跟顧雲琛一塊吃飯呢？他可是個老狐貍，平時做事吃人不吐骨頭的，你可要小心點啊。”杜奕說完，還對沈昕眨眨眼。
顧雲琛完全無視他說的話。
沈昕覺得他講話還挺好玩的，笑了笑說道：“顧總是我哥哥的朋友，剛好我們今天碰到了就一塊吃飯了。”
“原來是這樣，你哥哥叫什麽呀，我跟你說啊，顧總他沒什麽朋友，我跟他從小一塊長大的他都從來不把我當朋友，你別被他騙了，他可不會把別人當朋友，我看他不是你哥哥的朋友，他就是想跟你交朋友，你多大了呀弟弟？”
沈昕還沒回答，顧雲琛打斷道：“你有完沒完了杜奕？”
“顧總好嚴肅啊，好可怕。”杜奕佯裝害怕道，一雙眼睛還是不停地盯著沈昕瞧，“弟弟你長得好像洋娃娃，哥哥還沒見過你這麽好看的小孩，晚上咱不讓顧總買單了，哥哥請你好不好？這單哥哥幫你免了。”
……這位杜總自來熟得令沈昕有些招架不住，對方熱情的樣子讓他不知道該說什麽好，沈昕不由自主地目光瞥向了顧雲琛。
顧雲琛會意，手背敲了下桌面說道：“你可以出去了杜奕。”不容商量的語氣。
“顧雲琛你怎麽一點都不客氣啊。”杜奕不滿道。
顧雲琛：“我是顧客，需要對你客氣麽？”
“我就說吧弟弟，顧總他根本沒有朋友，你可別被他騙了。”杜奕又對沈昕笑了笑，“不過看在你的份上，我就不跟他計較了。對了，剛才的甜品是我特地吩咐廚房精心做的，味道好著呢，你一定要嘗嘗啊。那我就先出去了，不打擾你們了哦。”
杜奕說完，終於出去了。
他出去後也不安分，立刻給顧雲琛發了消息：【顧雲琛，你拐帶未成年啊。】
顧雲琛的手機響起，他掃了一眼，回覆道：【成年了。】
杜奕：【成年了啊？看著也太小了。你是鐵樹要開花了麽，追人家啊？小朋友你都下得去手？】
顧雲琛：【說了成年了。】
杜奕：【成年就成年了唄，前面的問題你別避而不答啊。】
顧雲琛看著手機，表情淡淡，沈昕在吃剛才杜奕送過來的甜品，心情似乎並沒有受到杜奕那些不著四六的話的影響，於是給杜奕回了條信息：【晚上小朋友要請客，你別免單了，不然他會過意不去。】
沈昕表面沒有受到杜奕的話的影響，可他還是感覺杜奕像是在打趣自己和顧雲琛的關系。他很疑惑，他跟顧雲琛之間的差距和差別不是一目了然的麽，真的有人看到他和顧雲琛待在一塊會產生誤會？
這種調侃他不是沒見過，之前陸遠舟追他的時候撞見陸遠舟的朋友，也被人這麽打趣過，對這種事沈昕還是有點敏感度的，並不是完全不知道。
但不知怎麽地，在被打趣後，他並沒有產生反感或尷尬的情緒，反而感覺有些不好意思，臉微微發燙，幸好包廂的燈光是暖黃色的，應該不容易讓人看出臉色。
沈昕借著吃甜品來掩飾心裏那點兒奇怪的感覺。甜品蛋糕裏有朗姆酒，混合著梅子酒，沈昕感覺越吃腦子越暈乎。
正吃時，顧雲琛忽然開口：“剛才我朋友說的話有些亂七八糟，你別往心裏去。”
他的語氣溫和又平靜。但是他的話……所以他也知道剛才那位杜總調侃他和自己是什麽意思對嗎？
當然，沈昕想，對方的意思連自己都能聽得出來，顧雲琛怎麽會不明白。
沈昕感覺自己的臉更紅了。
上一次他被和顧雲琛放到一起是因為汙蔑，沈昕只有氣憤沒有別的感覺，但是這次是被顧雲琛的朋友調侃，沒有惡意的那種。
沈昕有種很微妙的感覺，他形容不出來。
顧雲琛更是臉上看不出任何東西。可能顧雲琛只當這是一個玩笑，他把自己當弟弟，所以貼心地安慰自己不要把那些話往心裏去。
結束後沈昕去買了單，如願請顧雲琛吃上了飯。
但因為喝了梅子酒，加上吃了大半那位杜總送的含有朗姆酒的甜品，沈昕的腦子暈乎乎的，他有些低估了自己的酒量。
顧雲琛也喝了點酒，因此讓司機開車，他和沈昕兩個人坐在後座，顧雲琛讓司機先送他回學校。
坐在車上，跟顧雲琛靠得很近，顧雲琛身上有淡淡的男士香水味，清淡的味道混合著梅子酒的清香從身旁傳過來。
顧雲琛比他高一個頭，沈昕一擡眼就是顧雲琛近在咫尺的下頜，線條鋒利。顧雲琛一只手拿著手機，像是在處理一些郵件。
沈昕覺得腦子更暈了，眼皮也在打架，沈重得快要撐不開。
“困了？”顧雲琛問道，“要不靠哥哥肩膀上睡會兒，等下到了哥哥叫你？”
“沒。”沈昕忙搖頭，“我不困，就是有點暈。”
顧雲琛停下手裏的事情，看著沈昕發紅的眼睛，知道小孩晚上是喝多了，沒控制住，顧雲琛笑了笑：“酒量不好還喝這麽多。”
說完他讓前排司機慢點開。
車開得慢了，沈昕那種困意跟醉意上來得更加明顯，於是對顧雲琛說道：“哥哥，我睡會兒，到學校了麻煩你叫醒我一下。”
“嗯，睡吧。”顧雲琛輕聲說道。他的聲音近在咫尺，低沈又帶有磁性，語氣裏還帶著那種讓人入眠的哄睡味道。
沈昕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久，醒過來的時候感覺身上蓋了一條毯子。空氣裏的溫度有些低，跟他耳邊溫暖的感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恍惚了兩秒，沈昕猛地驚醒過來。
他……他好像靠在了顧雲琛的肩膀上。
側擡頭看了下，果然，顧雲琛的肩膀上留下了一個明顯被壓出來的痕跡，車窗外路燈的燈光打進來，顯得特別明顯。
沈昕這麽動了一下後，顧雲琛也跟著醒過來了，他慢慢睜開眼，看了下沈昕問道：“醒了？”
沈昕腦袋還恍惚著，也不知道靠在顧雲琛睡了多久。他這麽坐著的時候身體跟顧雲琛挨得很近，整個人幾乎都靠在顧雲琛懷裏。
他剛才是貼著人家睡了多久。
沈昕略感無措，怔楞幾秒後看了眼手機，居然淩晨三點了。
他居然睡了五六個小時，顧雲琛怎麽也不叫他。
“挺晚了吧。”顧雲琛說道，“剛才到學校後叫了你幾聲，你沒醒，我就沒再叫了，想著讓你多睡會兒。不過現在是不是影響你回學校了？”
這也不能怪顧雲琛，沈昕心想，自己睡著了確實很多時候雷打不動的。反倒是他，扒拉著人家睡，害顧雲琛也陪他待到這麽晚。
“哥哥，不好意思，我影響你休息了。”沈昕不好意思地說道。
“沒事。”顧雲琛聲音裏透著睡意，“這麽晚了，學校是不是進不去了？”
“嗯。”沈昕點頭，這也是他比較為難的地方，“哥哥，我自己去附近酒店開個房間好了，你先回去吧。”
顧雲琛這會兒完全醒了，他坐直了身體，看著沈昕，伸手去捋了捋沈昕頭頂睡翹起來的一縷頭發：“酒店多不安全。”顧雲琛想了想說道，“我送你去你哥哥那兒怎麽樣？”
去沈玦那……很晚了，沈昕總覺得會打擾到沈玦和路妍。大半夜的他不太想麻煩他們倆夫妻，省得他們睡到一半還得起來操心他。
“不想去？”顧雲琛問道。
沈昕有些為難：“我不想打擾我哥他們，而且過去比較遠，我就附近隨便找個地方休息好了，哥哥我就這裏下去吧。”
顧雲琛依然沒有示意司機開門，他略微思索了會兒說道：“你要是不介意的話，去哥哥家裏休息會兒怎麽樣？”顧雲琛唇角含笑，“畢竟哥哥跟你還沒那麽熟，不太好意思邀請你來家裏，但你如果不嫌棄的話，去哥哥家休息一晚，明早我把你送回來，怎麽樣？”
“啊？”沈昕一下子酒醒了。
最後他還是去了顧雲琛家。顧雲琛家離A大不算遠，車開了十幾分鐘就到了。但在到了顧雲琛家之後，車子裏往裏開又開了十幾分鐘，裏面大得像個莊園，沈昕感覺比A大還大。
到了一棟樓房面前，車子停了下來。顧雲琛帶著沈昕上了二樓一個房間，像是個客房，但布置十分豪華，整個房間有家裏主臥的三四個那麽大。
顧雲琛說道：“這個房間平時沒人睡，一直有打掃的，朝南的，你在這休息會兒怎麽樣？”
這個點只要有張床能睡沈昕就很知足了，“謝謝哥哥，這個房間很好。”
“嗯。”顧雲琛看著他，笑了笑，“快睡吧，我就睡隔壁，你有什麽事給我打電話，或者直接過來找我都可以。”
“嗯好。”沈昕感覺顧雲琛實在太貼心了，在一些細節上他甚至比沈玦還要更貼心。
顧雲琛走後，沈昕躺到床上就睡了。睡前他拿出手機，發現室友張鵬鵬和季予給他發過消息打過電話，他靜音了沒聽到，沈昕給他們一一回覆，說晚上自己在堂哥家睡了，手機剛才沒電沒看到消息。
發完之後沈昕就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沒課，沈昕睡前就沒定鬧鐘，醒來的時候一看時間居然十點了，他竟然在別人家裏睡得這麽香。
顧雲琛也沒有喊他，仿佛要讓他睡個夠似的。
沈昕起床在洗手間簡單洗漱了下之後打開了門。別墅裏靜悄悄的，一樓的客廳很空曠很大，沈昕一眼就掃到了坐在客廳沙發上的顧雲琛。
顧雲琛戴著耳機，他面前的茶幾上擺著一臺筆記本電腦，沈昕看到屏幕上似乎是在開線上會議。沈昕猶豫著要不要下樓，不知道會不會打擾到顧雲琛。
顧雲琛也察覺到了他的視線，擡頭，對他招了招手，示意他下來。
沈昕扶著扶梯下樓了，不過他還是盡量不出現在顧雲琛身後的位置，怕被屏幕那頭的人看到。
顧雲琛卻在他走到一樓之後，將電腦轉了個方向，對著窗外的地方，而後在電腦上點了什麽，接著摘掉耳機對沈昕說道：“睡醒了？”
“嗯。”沈昕點點頭，“哥哥你在開會嗎，我有沒有打擾到你？”
“沒有。”顧雲琛目光在他臉上掃了下，笑道，“還沒睡夠麽？肚子餓了吧，先吃點東西。”
說完立刻有人從一個小房間裏出來，送了早餐上來。
早飯十分豐盛，有三明治、牛奶、蛋撻、水果、咖啡，還有油條、豆漿、蝦餃、蒸紅薯……中式西式都有。
“哥哥你吃了麽？”沈昕問顧雲琛。
“我已經吃了。這些合你口味麽？要是不符合，我讓人再做些。”顧雲琛問道。
“合，非常合。”沈昕笑了笑，接著坐下來不客氣地吃了起來。
顧雲琛繼續在旁邊，換了個背靠窗的位置，繼續開起了視頻會議。但顧雲琛並不說太多話，只是偶爾應兩聲，或者簡單說兩句。他的語氣雖然很淡很平靜，卻給人不容忽視的壓迫感。
這讓又沈昕想起第一次見到顧雲琛時對方給他的感覺。
是啊，顧雲琛確實是給人威壓感的一個人，但是跟自己在一起時，好像卸掉了那種嚴肅感，變得特別平易近人。
但真實的顧雲琛，恐怕一點都不平易近人吧？
正吃著時，沈昕的電話忽然響了起來，是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沈昕看了兩秒後還是接了，“餵。”
“昕昕。”對面傳來陸遠舟粗暴的聲音，“你在哪？你昨晚去哪裏過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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