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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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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5 章

玉馬將阿韌帶回了共和國,安置好肖蕊和刺猬之後,再次踏進夏侯家那間熟悉的書房裏,少年心裏感慨萬千,他看著不過才數月不見,原本烏黑的頭發中已經夾雜了一半銀絲的夏侯尊,眼眶忍不住熱了。我們的身體,總是比大腦和情緒更加真實和誠懇。

少年躊躇著,夏侯尊先開了口,“回來了?”

他的語氣中不再只是嚴厲,反而滿是溫柔的關心,就像鐵器陳舊之後透出的那幾分柔軟,阿韌夾著淚花用力點了點頭,“我回來了!”

他動了動唇,又要說什麽,玉馬摁住他的肩膀,他烏黑的眼睛笑意盈盈地看著他,“別道歉,那不全是你的錯。”

他背後,夏侯尊投來讚同的目光,“沒錯,事情已經發生了,現在最先該想的是怎麽解決。”

阿韌聞言收起眼淚,神色重新恢覆了堅強淩厲,夏侯尊走向書房門,“跟我來吧,我們去下面說事。”

三個人一起來到祖宅地下的實驗室,站在那塊可以俯瞰戰士們的高高窄臺上,阿韌看著笑瞇瞇對他打招呼的基因戰士們,他們每個人的眼睛都發著光,像每晚都在天上閃爍的真誠的星星。被控制意識時期的記憶一幕幕浮現在眼前,無情殘忍的他和戰士們炙熱真誠的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撕得阿韌心裏又愧疚又痛。

他退後幾步,對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對不起,之前造成了很大的麻煩,也做了殘忍的事,我會用一生來為那些錯誤贖罪。這次回來,我帶了重要的消息。”

夏侯尊扶住阿韌的雙肩,少年的身體被一點點擡起來,他的頭顱仰起來的時候,入目的是夏侯尊那雙堅定的眼睛,他背後是基因戰士們充滿殷切希望的,一雙雙黑亮的眼睛。

阿韌知道自己該做什麽了,不止是贖罪,身為希望的他,還要盡好希望種子的責任。

他事無巨細地將自己在公國的所見所聞,包括疫苗和病毒的配程都仔細告訴了夏侯尊和夏侯玉馬,報告完畢的時候,旁聽的重要研究員和一起進來的幾名基因戰士激動得抱在了一起,大家的眼裏閃著淚花,等了這麽久,終於快要迎來曙光鋪臨這片大地了。

基因戰士的培育終於又可以推進一大步了,祖國再添躋退陰惡的一塊甲!

報告完,阿韌被拉著又檢查了一遍身體,確認他上半身和金屬腿都沒問題後,夏侯尊留下玉馬處理後續的事情,親自送阿韌回天空城。

看著窗外的風景,少年問道:“老爺,我出生在地上城,也是為了掩人耳目嗎?”

旁邊的夏侯尊合了合眼瞼,“是的,出生在天空城容易引起有心之人的註意,跟夏侯這個名字有沾染的話,不管身份是什麽都勢必會被註意,泯然於眾人是保護你最好的方法。為了不惹人註目,美秀和龔誠必須回地上產子。”

阿韌的眼瞼顫了顫,原來平凡是為了保護他,而不是壓制。老爺當初講爸爸媽媽的事撒了一些謊,原來是為了遮掩他的真實身份。

“不過哪怕是在地上,你的出生也是在夏侯家的秘密監視下進行的,為了避免出現意外。”夏侯尊轉過頭來看著他,“畢竟你是全藍星第一例全人造嬰兒,我們很擔心會發生不可控的情況。”

阿韌有些疑惑,“那為什麽對我的基因刺激一直不開始?是不是如果沒有喪屍,我這一輩子都會是普通的樣子?”

夏侯尊意味深長地看著他,“孩子,特別有時候並不是什麽好事,平凡也不是壞事。在你有能力擔當責任之前,我們希望你像普通的孩子一樣健康正直的長大。”

“原本我們計劃,不出意外的話等你25歲以後正式啟動你身體裏的基因力量,但是公國的陰謀把這個時間給提前了。”

他認真地看著阿韌,“雖然我感覺還是有點早了,但好在你找回了自己。”

阿韌愧疚地垂下眼瞼,朱紅色的扇睫遮住了眼裏的光,“對不起……”

夏侯尊移開視線,嘆了一口氣,“不需要道歉,一直瞞著你的我們也有錯,在這事上,所有人都沒有資格說自己是對的還是錯的,因為我們都是第一次嘗試。如果真的要按傳統的觀念區分對錯,我們甚至不該將你私自帶到這個世界上來。”

阿韌一楞,“老爺,我不後悔來到這個世界,反而很感謝你們給了原本不存在的我一個機會。”

夏侯尊的臉上露出笑意,“回家看看吧,你媽媽等你好久了,她一直在念叨你。”

膠囊降落在園區外,少年和老人腳步一輕一重地靠近角落裏那棟老舊偏僻的三層小樓,雖然換了金屬腿,但是使用了這麽長時間以後阿韌已經徹底習慣了它們,步伐跟以前一樣輕便。而且剛才在地下實驗室的時候,技術人員幫他改了一下腿上的關節,他走路不再有機械動輒的哢嗡聲了。

十博士之前之所以沒給他做成靜音的,就是害怕阿韌恢覆意識逃跑,保留走路的聲音也是對他在做的一種監視。

陳舊的家門打開,灰塵和潮濕的氣味撲面而來,嗆得夏侯尊咳嗽了一聲。阿韌看著他蒼老的身體,忍不住勸道:“老爺你先回去吧,有什麽事情隨時用助理聯系我,我一定趕到。”

夏侯尊本來還想往裏面走,可是潮濕的感覺讓他本來就被藥物蠶食了的身體吃不消,只能無奈地退了出去。

李美秀顫顫巍巍地迎出來,阿韌扶住她,美秀呆呆地看著阿韌,半天之後,她伸出手,一點點撫摸著阿韌的臉,又輕輕捏一捏他的胳膊,拍打他的金屬腿,最後揉了揉他依然濃密的頭發,這才收了手。

“大了,我的孩子都長這麽了……”美秀的眼睛裏忍不住冒出淚,喉嚨裏也帶上了哽意,看著母親的這雙眼睛,阿韌心裏埋下的所有疑問和不解瞬間都釋懷了。

(不管媽媽有沒有後悔收留我,她現在愛我。而這份無關血緣的愛,沒有十幾年的累積無法做到,這已經說明了一切。)

他攥緊母親那雙枯瘦的手,眼裏的神色逐漸變得堅定,(不是爸爸媽媽的細胞又怎麽樣?她依然十月懷胎生下了我,而且一天一天養大我的,是她和爸爸還有整個夏侯家。父母這個詞的定義,從來都不該單純由基因來決定。)

(而且找到自己的方向之後,說實話這些我不需要了。)

即使如此,身邊人的愛還是化開了少年周圍的冰,讓他前面的路更好走了,這就是人世間愛的意義。

不,現在該叫他青少年了,因為少年成長了。

“媽,你現在還照顧夫人嗎?”阿韌將媽媽扶到沙發上,他看著有些落灰的家裏和媽媽眼看更加差的身體關心地問道。

李美秀搖了搖頭,“雯鈺的身體也變差了不少,府裏請了新的人,給我放假啦!”

這個放假是什麽意思,母子兩個人心知肚明,美秀卻繼續說道:“不過夏侯家還是會按時給我發薪水,按以前的一半算的,我一個人生活怎麽也夠用了。”

阿韌點了點頭,老爺對待身邊的人從來都不絕情,反而周到細致。他看著潮濕的屋子,皺住了眉,“媽,你的身體變成這樣,還住這裏的話對身體更不好,不考慮搬出去嗎?”

李美秀笑了笑,“雯鈺她們在本宅裏收拾了一間光線不錯的屋子出來讓我住,但我覺得咱家還能住個幾年,我說等這裏實在舊得不行了,我就搬過去。現在搬走的話,你回來也不好找我。”

阿韌無奈地看著媽媽,他收拾了家裏,讓灰塵和潮味散出去一些。他記得自己上次回來時母親還能收拾得動屋子,這次回來她卻已經老得像六十多歲一樣了,而且閑下來就只會抱著他和阿敏的合照發呆。

他心裏覺得有些欣慰,又有些苦澀,自己之前一直對媽媽只在乎姐姐這件事有情緒,結果現在媽媽一視同仁了,他反而沒有想象中那麽開心,甚至有些希望她變回以前那個樣子,最起碼那個時候的她,沒有這麽蒼老。

媽媽變成這樣,除了達爾文劑在摧殘,心理作用也有很大因素,阿韌能猜到,正是因為擔心他,才加速了媽媽的衰老。

他咬著牙:(我真是個該死的罪人!)

當晚,他哪裏也沒再去,在家裏陪了媽媽一夜,給她講自己在外面的各種有趣見聞,看到母親臉上出現久違的笑容,阿韌的心裏稍微好受了一些。

第二天,老爺子帶他見了一個特殊的人,敲開那扇門之後,阿韌楞住了,因為坐在裏面的,赫然是他們共和國那位最神秘的——首領。

“阿韌,這位就是你的另一位創造人,你的培育計劃也是這位和我一起商討決定的。”

書桌後面儒雅的人風度翩翩地點了點頭,“父親總要見見兒子的,孩子,你長大了。”

“您好!”阿韌張了張唇,他在原地楞了半天才木訥地吐出一句,“您是說您是父親嗎,這怎麽可能?”

首領微微一笑,解釋道:“你是希望,具體點說是一顆充滿希望的種子,還是一顆試制品。我是你的培育人之一,當然算小半個父親了。”

“試制品?”阿韌疑惑地問道。

夏侯尊解釋:“是地下那些基因戰士的試制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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