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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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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3 章

肖蕊點了點頭,她試著撥打電話,但是兩個人的助理都顯示信號正在被屏蔽中,肖蕊看了一眼背後的白色建築,“可能得離開別墅一定範圍才可以恢覆,稍微等等吧。”

刺猬點了點頭,車裏安靜下來,他現在才意識到自己是在跟肖蕊單獨相處,他不自在地搓了搓手,耳根攀上一抹紅,“那個……”

他啟了唇,但是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車子裏再次安靜下來,肖蕊回過頭靜靜的等著他,見刺猬沒再說話,眉宇間還一直蘊著糾結,她盈盈一笑道:“香水我很喜歡。”

刺猬的耳朵變得更紅了,他的眼瞼不受控制地眨了眨,說話也結巴起來,“是……是嗎?”

眼看他又要沒話題了,肖蕊小幅度的噗嗤笑了一聲,沒想到這個平時耀武揚威的人居然也有這麽笨拙的時候。她輕輕呼出一口氣,然後扭頭看向窗外,“刺猬,雖然現在說這些可能你不是很想聽,但我還是得清清楚楚地告訴你。”

刺猬臉色一滯,呼吸緊接著空了一拍,他的虹膜一下子緊張的縮緊變灰暗,(她該不會是要拒絕我吧,糟了怎麽辦……)

“刺猬,我知道不管怎麽說你都還是會埋怨阿韌,我說太多的話還像是偏心阿韌一樣,但是刺猬,你身為馬上要做首領的人,難道還不明白嗎?”

刺猬楞住了,沒想到肖蕊對自己說的居然是這個。“我們三個,不管哪個人被博士看中,都可以趁機跟他套取情報,換到對這個世界而言有用的,甚至是足以救數以萬計人命的消息。”

肖蕊把視線從窗外收回來,天藍色的眼珠裏寫著認真,“刺猬,你憑什麽覺得,我是那種活在井底,跟青蛙一樣的人?”姑娘的聲音平緩卻有力,“我不需要誰的可憐,如果你真的是我的隊友,我只需要你尊重我的選擇。”

她嘭的一聲用力攥住拳頭,恐怖的拳風甚至波及到了刺猬,將他的頭發吹起來不少綹,肖蕊的眼神變得淩厲冰冷,“看到了嗎?我不想做的事,沒有任何人能逼我,你明白嗎?”

“別把我想得太柔弱!”

肖蕊認真的眼神像兩根強力針一樣深深紮進了刺猬心裏,看他呆住了,肖蕊自覺有些過頭了,又將態度放軟了,“刺猬,你身為統領了十三區好長時間的人,更應該明白在大義面前,個人的利益什麽都不是。如果是為了十三區所有人的安危要你去死,你願意嗎?”

刺猬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眼神堅定,不容置疑,“我願意,我會沖在那幫崽子最前面,變成盾牌保護他們。”

肖蕊沖他莞爾一笑,“你看,換成你,不也一樣嗎?我的奉獻是心甘情願的。”

刺猬低下頭,臉徹底紅了,肖蕊只看到他掩藏在一堆尖刺下的耳朵紅得像刷了一層顏料似的,她偷偷捂著嘴笑了,這只刺猬把肚子露出來的模樣還怪可愛的。

(而且他似乎沒在別人面前露出過肚子?~)

刺猬感覺很愧疚,身為三個人裏社會經驗最足,年紀也最大的哥哥,他居然還沒有兩個隊友拯救這個世界的覺悟高。拘陷在填滿淤泥的井底,他在不知不覺中成了真正的困蛙,還好肖蕊給他遞下來一根繩子,及時讓他這雙昏暗的眼睛看到了外面明朗的太陽。

“我在十三區打拼這麽多年,居然還不如沒畢業的你看得開闊,看來我真的需要進步了,謝謝你肖老師!”

刺猬深呼吸一口氣擡起頭,眼睛裏恢覆光彩,肖蕊開心地笑了笑,正準備打趣一下他對自己的稱呼,突然一只生著很多腿的甲殼蟲爬到了她面前的座椅靠背上沿,肖蕊嚇得一哆嗦,伴隨著一聲尖叫,整輛膠囊都跟著抖了一抖,刺猬伸出手,以只能看見手臂殘影的速度淡定地捏死了小蟲子。

肖蕊又感激又佩服地看著他,聲音都被嚇得哆嗦了,“……你不害怕嗎?”

刺猬把死掉的小蟲子在手心裏拋著玩,仿佛那只是個沒有靈魂的玩具,“我家住的地方潮濕,人還多,所以經常能看到這些東西,習慣了,弟弟妹妹都是自小就會捉。”

肖蕊想扒住椅背,好離後排的刺猬近一點,她的手要碰到椅子背的時候又頓住了,眼裏寫著擔憂和害怕,刺猬見狀二話不說檢查了一遍她的椅子周圍,確認沒再看見什麽蟲子,才把手裏的甲蟲丟進了小垃圾桶裏。

“沒有了,你放心吧。”

他的靠譜讓肖蕊呼出一口氣,她放心地將下巴擱在椅背上,兩只白白的手也一並扒了上去,可愛的模樣像一只藍色的玩偶。刺猬看了一眼,呼吸在瞬間就忍不住促了,他急忙偏開頭,要是在車子裏就失態可能會嚇到肖蕊。

然而肖蕊在這個時候卻像根木頭一樣,根本沒發現刺猬的呼吸變急促了,還以為他是心情不太好。對於刺猬的心意,肖蕊察覺的不多,就算是覺察到的那點,也以為是年長的他下意識的責任心和細心。

刺猬雖然外表看起來粗獷,內裏卻有著潤萬物皆無聲式的細心,這一點肖蕊很是喜歡,她偷偷紅了點臉頰,但是刺猬偏開頭了,剛好沒看到。

神在雲端勾起一細彎月唇。

肖蕊就用這副可愛的模樣,睜著那雙無暇的海藍寶眼睛,問道:“不買驅蟲儀嗎?那個對於普通家庭來說不算貴,像我家那種特殊的古宅也可以偶爾用一下。只要買一個,五十平方以內的地方就不會再出現任何蟲子了,就連螞蟻和蒼蠅蚊子都不會出現。”

刺猬的臉色變得有些難堪,但是他坦然,沒有扭捏和不好意思,“我家窮,人多,開銷比較大,而且因為住在海邊的關系,還是上下雙層的屋子,打蟲儀需要買很多個才行,對於家裏來說是種浪費。為了保護環境,驅蟲香和殺蟲藥劑不是很早就禁止用了嗎?所以我們都是用工具徒手捉。還不錯,可以練練反應力!”

刺猬臉上在笑,但是肖蕊卻抓緊了椅背,她小心翼翼地收起臉上的笑意,問道:“叔叔阿姨,是得了……”

嘀嘀——

助理傳來信號恢覆的提示音,肖蕊立即掐斷話頭,她看了一眼助理,正色道:“好了,不聊了,我們快點聯系他們吧。”

她說著就低下頭開始撥號了,刺猬卻沒有立即動作,他看著肖蕊,黑潮般湧動的眼神裏,下半片虹膜幻成的沙灘上,閃閃發光的期待露出了尖角,深沈的苦悶之沙石埋在四周,包圍著那些稀少的期待。鹹腥味的海風席卷而來,沙灘上放眼望去,像隕落的灰暗星星一樣,間或躺滿了死掉腐爛的海生生物,奇怪又濃郁的惡心腥味熏得人反胃頭暈,不得不戴上口罩。刺猬的鼻尖由記憶再次嗅到了老家的氣味,那是令人不算很舒服的味道,海邊一排腐爛的木屋中,就連陽光都照不進去,蟲蟻快要生吃掉了裏面住著的人們。

因為輻射病,他們不被允許去到其它地方,明明生活在陽光下,那裏的人卻不被太陽眷顧,活像世界上的一窩蟑螂。

而造成這一切的禍端之源都是因為他們親愛的帝國在百年之前做下的那個既愚蠢魯莽,又極其不負責任的決定。

所以,在海邊長大的刺猬恨透了不負責任的人和國家,但是他又深深愛著那個虛偽,戴著一塊禮儀假面的國家,因為他骨子裏流著帝國的血。他恨帝國的不負責任,也愛著那片罪惡氣息遍布,洇出腥臭味的土地上土生土長著的,那些他無法從記憶中和生活中割舍的親人、朋友、兄弟。

他定定地看著面前的肖蕊,還有……(愛人。)

肖蕊低下頭專註忙碌著,沒空再看刺猬,也無暇顧及他那看似深沈,卻埋藏著熱烈,灼浪滾滾而暗肆湧動的目光。他多麽希望她那雙天藍色的晴空眼,能夠給自己苦悶的內心世界送進來朗明,(肖蕊,你願意聽聽我的故事嗎?那個不是太幸福和舒爽的故事。)

(我從來不輕易給人講,就連花老大也不知道全貌,阿韌更加不知道。)

(但我願意講給你聽,只講給你……)

【嘟嘟……】

肖蕊那頭電話接通的聲音讓刺猬倏然醒悟,他笑著搖了搖頭,沒想到一向身為大哥事事照顧著別人的他,也有下意識想要依靠別人的一天,對方還是個看起來柔小的姑娘。

難道這就是愛情的力量嗎?可是對方好像無意於他呢……

刺猬自嘲地笑了笑,低下頭開始給花離福撥電話。終於感受不到那道暗暗傳來的,異常滾燙灼熱的目光了,肖蕊這才紅著臉擡起頭,她的臉已經燙到能讓石榴滴出水了,所以剛剛才只能低下頭裝作忙碌,裝作什麽都沒看見。被那樣的眼神看著,她心裏的琴弦像有只調皮的小鹿用纖細的足蹄在胡亂地撥踩,導致琴弦發出一串串雖然亂,卻完全不會令人心煩意躁的聲音。

她剛才一旦沒控制住擡起頭,自己可就露餡了。

肖蕊別開頭,偷偷捂著唇笑了笑,(這副樣子可不能給刺猬看見呢!)

(他可能不會喜歡太主動的女孩子。)

事實上,肖蕊有些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她掐掉助理上撥錯的電話,眼睛偷偷瞥著無意中總能露出七分蠻痞,三分霸道的刺猬,她的指尖無數次掠過聯系列表裏夏侯尊的名字,心裏面噗通亂跳。

(是什麽時候開始,不抵觸他那身花裏胡哨又有些怪異的打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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