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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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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4 章

阿韌的腿真的沒什麽問題,雖然他當時跳下來受到沖擊感覺很痛,但是關節沒有被傷到。

“隊長,你的腿沒事,註意暫時別做太大的動作。”

肖蕊說著正要把阿韌的褲管給放下來,少年擡手阻止了她,他拿起剩下的紗布,一圈圈地往自己的金屬骨架上纏,肖蕊當即看明白了,也幫忙一起纏。

她握著一卷紗布,又給刺猬遞了一卷,“來吧,幫阿韌一起弄一下。”

“……為什麽要這麽做?”刺猬有些不理解地看著他們,阿韌正要開口,肖蕊替他解釋了,“阿韌現在的腿沒有肌肉支撐容易受傷,加些紗布可以緩沖一下。”

少年接著說道:“這些都是其次,主要是褲腿現在看起來很癟,為了不引起沒必要的麻煩,我需要把腿上纏一下。”

刺猬身上的痛感還沒散下去,他不是阿韌那個被咬一次就變異一次的怪咖,他現在動一動都感覺骨頭要全部散架,但這兩個人迫切地邀請著,他還是爬起來了。

他不情願地一把抓過肖蕊遞向自己的紗布,“纏多少?”

阿韌再次掃了周圍一眼,確認自己坐的位置足夠隱秘,沒人註意之後收回視線,把褲腿又往上扯了扯,“纏成跟普通人的腿差不多粗細。”

“什麽?!”刺猬當場傻了,他看著跟棍子差不多粗細的金屬骨架,還沒動手纏手先酸了,“這得纏多久……”

肖蕊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別發牢騷了,來吧,正好打發休息時間。而且就是得纏成跟正常腿差不多粗細才能有效的起到緩沖作用,雖然沒辦法完全避免,但多少能減少一點阿韌走動時的疼痛感。”

“好吧……”刺猬認命地低下頭,加入了纏腿的工作中,畢竟害阿韌變成這樣也有他的責任。他碎碎念:“要是奧希那小子還在就好了,他家裏有錢,又是巨美瑪公國本地的富豪,說不定有辦法早一點把阿韌救出來。”

阿韌輕輕笑了笑,“事情已經發生了就不說這些沒用的了,不過要是安尼斯在的話,我們剛才在外面就不用那麽狼狽了。”

肖蕊難過地閉上眼睛,“確實。雖然他只用了那麽幾次,但那孩子的射技真的很牛,箭不虛發,如果他在的話,剛才那種情況就可以嗖嗖兩箭解決掉。”

阿韌火焰一般的睫毛垂下來,映得暗淡的眸子裏出現光彩,那些光彩逐漸化成了一個個熟悉又不熟悉的身影,全都是一路走過來幫助過他們的人,少年的聲音變得憂傷低沈:“我們這一路失去了太多太多……”

滴鈴——

酒吧門突然打開,整個酒吧傳來一股地動山搖的感覺,搖得還相當有節奏。

大家扭頭看向門口,只見剛才那個門衛大叔抱著一大堆東西出現在了門口,他換掉了工作服,正在茫然地左看右看,似乎在找什麽人。

刺猬懵然地眨了眨眼睛,“這大叔不會是來找我們的吧?”

阿韌沒有回答,他也不是很敢肯定,他們於大叔而言不過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他居然真的來看望了?

(不確定,再看看,別開口丟人。)

服務生看客人進門後在觀望,急忙上前詢問,阿韌看到大叔問了服務生什麽,服務生指了指阿韌幾個人的方向,大叔扭頭一看小年輕們正眨巴著眼睛看自己,臉上的肉瞬間開心地堆疊成了一道彩虹,他笑呵呵地走了過來。

刺猬傻眼了,“不是吧?真的來找我們了?”

阿韌和肖蕊不動聲色地停了手,刺猬也立即收起紗布。阿韌放下褲管,慶幸自己坐的位置隱蔽,雖然在這家昏暗的酒吧裏,四射的燈光有可能讓他的金屬腿反光,但是圓沙發的靠背擋住了客人們的視線,這給他和夥伴們減少了很多麻煩。

畢竟現在到處都是吃人的喪屍,很多人看到殘疾的人,還是他這種殘疾得斷斷續續的,下意識的反應會是他被咬了,到時候被排斥事小,要是這群人驚慌失措地亂跑撞倒防護墻,把喪屍給引進來,那這整條街上的人可就完了。

人類愚蠢的驚慌會引發災難,並且加倍擴大這種災難,阿韌並不希望自己變成引發爆炸的火星和引線。

大叔一屁股坐下,卡座的沙發發出吱呀一聲叫,但是內部的支架卻沒有發出崩裂聲,刺猬的思路神奇地跑歪,(這家酒吧的沙發質量還挺好!)

大叔看幾個人還在呆呆地看自己,那表情分明在說:沒想到你真來了。他把東西放在茶幾上,一樣樣往外面掏,是零食、水和應急包紮用的藥具,“你們看到我怎麽也不吆喝?搞得我像只沒有腦袋的蒼蠅一樣傻兮兮地站在門口,不過嘛,也能理解,畢竟咱們還不是太熟。”

幾個人咋舌,(原來您知道啊?)

他把幾卷比較厚的紗布推給阿韌,又自來熟地說道:“但是這沒關系,從現在開始熟悉就好了,我叫安東尼奧。小家夥,快繼續吧,我都看見了,不用躲著我。”

阿韌的眉毛微微一凜,刺猬警覺地看向四周,客人們只在大叔進門造成震動的時候看了他一眼,之後就各自回歸自己的世界了,沒再註意這邊。

兩個人松了一口氣,肖蕊抓著自己沒給阿韌纏完的紗布,猶豫地看著他,阿韌不為所動,他靜靜地盯著自稱安東尼奧的大叔,兩只眼睛像兩眼看不見底的幽潭,深邃得能把人的靈魂給吸進去,暗暗戒備的姿態好似一只低吼著弓起背,渾身的金毛都倒豎起來的花豹。

看他這副樣子,安東尼奧大叔又覺得委屈了,自己什麽也沒幹,這小家夥怎麽看起來就要咬人,難道他來看看他們幾個外來的傷號也有錯嗎?

他心裏的Q版小人簡直快哭了。

他把手給縮了回去,像土撥鼠一樣懸在胸前,嘴巴委屈地撅起來,“餵!可別這麽看著我,我只是來給你們送點東西的。畢竟你們幾個年紀這麽小,還看起來又狼狽又慘,渾身都是傷,既然來了這裏做客人,我們就不能不管。”

見阿韌眼睛裏防備的意思稍微有些松動,安東尼奧又把自己帶來的紗布往前推了推,殊不知,少年其實是故意露出破綻的,想測測看這個陌生大叔想做什麽。

“不用這麽防備我,我會難過的。小帥哥,你的腿快繼續包吧,你們進街區大門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是得包著一些才不會疼。”

阿韌看了那卷紗布一眼,臉上做出疑惑的模樣。安東尼奧:“現在外面變成這德行,缺胳膊少腿的大家都能理解,最起碼我能理解。所以不用害怕,而且我們街區斷胳膊斷腿啥的平時就不少見。”

肖蕊倏地反應過來,(對哦!這裏都是夜|場店,本來就是比較亂的地帶。)

她疑惑地看向刺猬,(怎麽你們就沒有這個情況?)

刺猬莫名從肖蕊忽閃的眼睛裏讀懂了她的意思,他害羞地別過頭,手無處可放地撓著腦袋,(花老大和他們幾個把那幫小子當親兒子照顧,誰要是少了一塊肉花老大能心疼上半天,還會因為沒照顧好他們自責。很多真正危險的事他都是親歷親為的,最多帶上他和幾個歲數大也扛得住事的兄弟。那幫看著囂張的小子其實就是跟在後面專門撐場子用的裝飾。)

十三區的小弟們聽了得哭死,(哥哥,我們把你當兄弟,你們居然拿咱當花瓶,咱們好歹也是一條條硬漢!)

(雖然沒肌肉,也沒啥男人味,關鍵時刻還派不上大用場……)

(完了,這麽看確實是花瓶……)一幫人當場哭得更厲害了。

刺猬卻笑了,那幫廢物一樣的小子很信任他們,也很信任彼此,雖然是一群臭水溝裏的老鼠,但是他們團結得像一塊巨大堅硬的石頭,這種感情,這種可以勉強稱之為愛的感情,可以支撐十三區走得更長久。

阿韌頓了頓,見安東尼奧反應平淡,字裏行間還透露出誠懇,真的沒有大驚小怪的感覺,他對肖蕊擡了擡下巴,順便擼起自己的褲管,“繼續吧。”

肖蕊警惕地看了一眼安東尼奧,見他真的沒盯著阿韌的殘腿一直看,才拉著刺猬繼續了。安東尼奧看著三個年輕人湊在一起忙碌,心裏樂呵呵地生出一種正常人無法理解的,提前當了爺爺的幸福感覺。

雖然沒人顧得上跟他搭話,但他還是說道:“在這條街區上,進來的都是客人,就算被咬了,只要快點把那個位置切掉問題其實就不大。”

“真的嗎?!”肖蕊瞬間回過頭,滿眼寫著期待,安東尼奧心虛地聳了聳肩,“或許吧,因為有的人用這種方法活下來了,有的人還是死了或者變異了,我們就只好鏟掉他們的腦袋。”

肖蕊眼裏的期待之光當即隕落成了一堆失望的灰燼,安東尼奧發覺說錯話了,有些手足無措地換了大爺靠的姿勢,坐起身,把話題換開:“但我們不會四處宣揚這裏,不然很多人都往這裏湧,街區就完了。”

阿韌察覺了什麽,他問道:“街區外面那麽多喪屍難道是聞言趕來的人們?”

刺猬停住手裏的動作,臉上有些驚訝,“我還以為是燈光和歌聲吸引過來的。”

安東尼奧訕訕地笑了笑,“你這小夥子還怪聰明,他們圍過來的時候裏面混了喪屍,而且數量太多了,街區會超負荷,所以我們不能打開門。”

肖蕊放慢了手裏的動作,睫羽下覆著難過:“他們以為找到了真正的天堂,結果在地獄裏哪裏有天堂可言。”她擡起頭面帶慍色地盯著安東尼奧,慍色中又含著失望,“你們就那樣見死不救嗎?裏面肯定有能得救的一些人。”

她抿住唇,(這樣的話和表姐的做法有什麽區別?)她還以為自己和夥伴這次遇到了天使,結果不過是魔鬼一時興起的憐憫。

她突然後悔對這個虛偽的門衛大叔說感謝了。

安東尼奧要解釋什麽,阿韌先開口了,“我覺得,那種情況確實不能開門。”

肖蕊怔了,少年說:“他們是這裏的門衛,責任只是守護街區,人太多的情況下放進來一個,剩下的人為了活命,就會不管不顧地往裏面擠,那樣這條街區很快就會淪陷。”

“就算勉強容納了,很快就會有第二波、第三波,這小小的街區能容納到什麽時候?與其濫用善心拯救陷進泥潭裏的羊群,不如保住僅有的幾只羊,如果牧羊人去搭救泥潭裏的羊,那剩下的羊很可能會因為沒人管也陷進泥潭裏,牧羊人很可能一無所獲,最後還把自己也葬送在裏面。”

少年看著肖蕊,目光冷靜得像一臺機器,“你明白了嗎肖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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