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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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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8 章

少年昂著頭,臉上帶著不屑一顧的笑,“加西亞,‘大小姐’!你盡管囚禁我的身體吧,你囚禁得了我這副一無是處,只會腐爛的軀殼,但你這輩子都休想得到我的大腦和心。”

他猛地把她扯得離自己近了一些,這樣才能讓她聽清楚他說的每一個字,從每一次喘息中感受到他容納了六十萬億顆細胞都裝不下的強烈恨意,“想讓我愛上你?下輩子,下下輩子,哪怕你這個被九百二十多億光年宇宙嫌斥盡絕的魂魄,徹底泯散都不可能!”

嘩啦!波娜再次被扯得身體位置高了一些,兩個人近得能讓她感受到阿韌噴在自己臉上的炙熱呼吸,少年忍著內心即將控制不住的殺意,他緊緊攥著她的手腕,攥得波娜感覺骨頭疼。他伏低身體,強壓著聲音裏濃濃的恨意說道:“這句話我不介意每天跟你說一次。”

下一瞬,他松開波娜,突然脫力的女孩咚一聲跌在地上,聽聲音跌得有點重,可是阿韌臉上卻一點心疼的表情都看不見,也完全沒有要伸手去扶她一下的意思,他的聲音和表情回覆至絕對零度,“只要你承受得住。”

波娜怔了半天,她顧不上下|半|身摔跌的疼痛,全身都被澎湃的荷爾蒙沖刷著,臉色時紅時白,激烈地交替爭鋒。少年呼吸中獨屬於他的那股霸道清冽的男性氣味回蕩在她頰畔,卻遲遲不肯鉆進她鼻尖,像是溜貓的魚。波娜追尋著這絲殘留的微弱氣味,呼吸被勾得從微弱到愈加劇烈,最後她不得不張開了嘴巴,貪婪地大口吸著氣,試圖將那絲即使快要消散了也不願意被自己吸納的氣味完全吞噬進身體裏,也試圖嗅到更多他的味道。

她平坦的胸口劇烈起伏著,另一只手捂著被阿韌攥過的手腕,這只手腕已經發紅了,可是她卻一點都生不起來氣,反而很高興。

(他對我笑了!)

(他摸我的手了,終於……!!!)

少年剛才那個笑其實和溫柔根本沾不上邊,甚至還透出濃郁的邪獰味道,在加西亞府邸裏,除了兩位掌權的主人外,沒人敢對波娜露出那樣的表情,除非不想要命了。

可是波娜卻被那個笑和少年那些粗魯的動作弄得身體裏方寸大亂,被攥住的手腕處遺留著的微弱溫度燙得她心臟噗通噗通加快了跳動的速度,她雪白的臉頰也變得紅撲撲的,像兩顆紅寶石色的新鮮蘋果。

(他恨我!他真的恨我,他居然這麽恨我!!這樣他就忘不掉我了,好開心~)

她心臟跳得更快了,整個人匪夷所思地興奮著,可是,想到少年剛才說的那些話,波娜澎拜激湧的身體中又生出一股憂傷,憂傷像蛇一樣爬上她的心房,她在激動之餘變得難過起來,兩邊的臉蛋卻依然是媚到要命的艷紅,皮膚也因為剛才那波浪湧變成了催人犯罪的粉紅。

在爸爸媽媽面前她從來沒變成這樣過,甚至是在羅熊,在查理面前也不曾。

她哼哼唧唧地看著阿韌:“你看到了我這麽糟糕的樣子,你必須對我負責!”

“大小姐,你這副樣子還真是相當醜陋。”

阿韌毫不留情地嘲諷,可這話卻像根鞭子一樣刺激得波娜更興奮了。她快速,且毫無形象可言地往阿韌身上爬,喉嚨裏不斷發出又興奮又難過的抽噎,整個人像條扭曲的大蛇,更像個因為缺愛而不顧一切,急著吃到陌生人手裏糖果的孩子。因為腿不能動,她重新上|床的時候只能緊緊抓住少年的褲子,並且險些將他的褲子給拽脫。

阿韌懶得管她,也根本不打算幫她,任她一次次往上爬,又一次次摔下去,大不了等她爬上來他再踹下去,反正看加西亞現在這副喝醉了一樣不正常的樣子,也不可能會怪他。

終於,她呼哧喘著粗氣,又哭又笑,極其狼狽地靠著兩條胳膊拖著整個身體爬了上來,她死死地抱住阿韌,像溺水的人抱住木樁,“我很可憐的,你心疼心疼我吧……”

她聲音柔柔的,聽起來還含著一些急切,像一條在沙漠裏掙紮了很久,急需滋潤的魚。她擡起頭來看著阿韌,原本很柔順的頭發因為剛才的攀爬被汗水浸濕了不少,似一朵被雨水給打折在泥地裏之後,蔫巴巴趴在地上的玫瑰花一樣,黏在腮上。

(我心疼你?那誰又來心疼那些被你折磨到慘死的人呢?那一整艘郵輪的人,綠洲上那些人,那些人是多麽無辜,所有被迫變成喪屍和被喪屍咬死的人,他們又是多麽的無辜……)

少年擡起頭,他看著空白無一物的天花板,很想問問懷裏這個只擁有一副美麗皮囊的惡魔,(加西亞,在你奢求關愛的時候,想過那些被你害死的人嗎?或者想過我被你活生生毀掉的雙腿嗎?)

他低下頭,目光冷漠得像極地裏凍結的兩口冰井,黑黑的,看不到底,“加西亞,你根本不配被愛。”

加西亞抱著阿韌,這句話無情又萬分真實,她情緒崩潰了,嗚嗚嗚地埋在他懷裏哭,她感覺自己的腿又開始疼了,本來上次鋼釘被打斷之後就沒有完全恢覆好,剛才爬上來的時候掙紮了那麽半天,已經又觸動了鋼釘,並且其餘地方的鋼釘也都被觸動了,她哭著蜷縮在少年溫熱的身上,渾身上下疼得越來越厲害。

但是阿韌垂著手,目光渙散地直視著前方,不願意給她任何情緒上的回應。

“我真的,不是你想的……嗚那樣嗚……”

加西亞不停地抽噎,聲音斷斷續續,阿韌被氣得生出了笑意,他鼻子裏噴出氣音,波娜更努力地把自己往他懷裏塞了塞,哪怕是冷斥也好,不管怎麽樣都比他像尊雕像一樣完全不回應自己強,“其實,我算是你的……妹妹,哥哥,我們才是……親人。”

阿韌瞬間聽得想吐,他五味雜陳地捂著眼睛,身體顫抖著,分不清自己是在生氣還是覺得過分好笑了,或者這兩種情緒摻雜在一起,弄得他也要瘋了,她在幹什麽?自己一介無名之輩何德何能,居然讓這位大名鼎鼎的小姐賴著他說出這種胡話?

波娜不管不顧地抓緊他的衣服,繼續說道:“我們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我可是你在這個骯臟的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你不能一心只想著夏侯金枝,她什麽都不是,我才是你的妹妹!”

她擡起一雙晶瑩的淚眼,美眸潤澤又動人心弦,阿韌卻只想笑,他甚至笑出了聲音,肩膀顫抖得停都停不下來,(太荒謬了,加西亞家族的大小姐被刺激了兩句居然就成了這個樣子,她瘋了哈哈!)

喜悅、荒誕、憤怒和恨,以及一股無端生出的悲涼感倏然升起,這些情緒包裹了阿韌的心,他的眼角也溢出淚,如果這位大小姐這麽輕易就瘋了,那被她折磨死的那些人,他們的冤屈該怎麽辦?!

他這樣讓加西亞感到有些害怕,她哭得更厲害了,語氣卻放柔了一些,“哥哥,就算你再怎麽討厭我,我畢竟是你妹妹。就算比不上那位,也好歹在心裏給我留一點點位置吧,我可是你妹妹!”

阿韌突然停下抖動,笑聲也戛然而止,他的聲音冷冷的:“我沒有妹妹,倒是有一個姐姐。”

他松開手,眼裏的淚水已經消失,但幹涸的淚痕還留在頰上,少年的目光空寂寥幽,“我還有幾個朋友來著,一個房東大媽,一個普通的男孩,一個知名的女模特,一個退伍特種兵,一位了不起的博士,一個會彈鋼琴的少爺,以及……一個一輩子都忘不掉的人,她是我的愛人。”

他轉過頭來看著加西亞,眼眸堅硬似鐵,臉上那道本該柔軟的淚痕卻折射著紮眼的光,刺得加西亞眼睛疼,少年說:“他們都被你給殺了。”

加西亞錯愕地松開他,拼命搖著頭,“不!不,不不……我沒殺過那麽多人……你相信我!”

阿韌冷眼瞥著她,“哦,算起來,確實不是你直接動的手。”

加西亞松了一口氣,阿韌頓了頓,目光移向潔白的墻壁,那上面仿佛有一艘華麗的郵輪正在沈溺,上面很多人在哭著喊救命,還有一部分人在水裏奮力掙紮,還有一部分人失去了雙腿,正被一個綠頭發的男孩帶領著,吃力地往最上層的甲板跑,說是跑,其實用挪來形容最準確,而加西亞站在郵輪的最頂端,她穿著鮮紅的裙子,看著這些拼命掙紮的人放肆地大笑,“不過那艘郵輪,以及綠洲島上的那些人呢?”他再次看向加西亞,“加西亞,這些你都忘了嗎?除了這些,應該還有別的更殘忍的事吧。”

不等加西亞回答,阿韌就自嘲地笑了笑,又說道:“也對,堂堂全球首富加西亞家族的大小姐,怎麽會記得區區蟻民。”他伸出手,輕柔地撫摸著加西亞眼睛附近的皮膚,“我們的命,在您這雙高貴的眼睛裏,不值一提,甚至不如一把沙土值錢。”

加西亞被他撫摸得身體顫抖著,她害怕他的手會溜走,啪一聲用力捂住,她用臉頰摩挲著他的手,試圖用自己的溫度溫暖這只變得很涼,涼到刺痛她骨頭的手,跟這只手比起來,她渾身上下的疼似乎沒那麽明顯了。

“不……你和他們不一樣。”加西亞睜著一雙淚眼,“你和那些低賤的雜嘍不一樣,你是我哥哥。”

阿韌用力抽出自己的手,目光變得更寒冷,也更空涼,“大小姐,你還真是惡性難改,還愛說惡心的笑話。”

他提起嘴角笑了笑,劉海遮住了眼睛,他低聲說道:“我到底在期待些什麽……”

加西亞慌了,她再次抱住阿韌的腰,一臉急切地看著他,“我……我……”

她急得舌頭打架,阿韌說的那些事她確實做了,沒辦法解釋,她幹脆說道:“我沒騙你,我不是爸爸媽媽親生的,我真的是你的妹妹!你不能這麽冷漠地對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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