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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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9 章

阿韌聽到聲音趕來,一同過來的還有被他喊來的肖蕊和刺猬,看到男人變異了,他沖夥伴擡了擡手,示意他們先不要跟過來。

他把腰上的匕首往外拔了拔,緩步靠近,精美的壁紙上布滿男人掙紮的爪痕,他的呼吸已經不再粗重急促了,取而代之的是喉嚨裏不似人的低沈嗚咽聲,他的指甲顏色變得慘白,瞳孔放得很大,眼珠上翻,黑色的血絲布滿眼球和沒有生機的白皮膚,嘴巴張開,口水像快要幹涸的瀑布一樣一直淌到昂貴的衣服上,一條又一條,像個巨齡的嬰兒,又像被種入了魔鬼絲線的傀儡,毫無自由的意識,只知道循著生人的氣味,將上帝純潔美好的子民們吞吃入腹。

這是一場撒旦和耶和華的對壘,所有的人類都是神的犧牲品和最低階的士卒棋,隨時可以被丟棄,人間就是硝煙四起的棋盤。

當神輕輕牽動傀儡絲的另一端,凡人就會徹底失去自由和與之抗衡的能力,但如果,有一群凡人和神爭搶這些絲線呢?

我們對於性命的控制權,要掌握在自己手裏。

阿韌掏出匕首,像一支離弦的箭一樣閃過去手起刀落,再起再落,男人的四肢已經齊刷刷脫離了身體,眼球和串聯的大腦也被一齊刺破,尚未完全變黑的血液順著眼眶流出來,壁紙被濺上了血,變得更加不堪入目。咚!他的屍體正好掉落在打開的房間門內。

“不!父親——”

奧希用被切斷的手艱難地扣著門把手,門剛打開就看到父親的屍體沖自己倒了下來,他嚇得尖叫著躲開,視線緊接著被身材高大的少年擋住。

他擡起頭,面前的人一頭炸開的紅發像可怕的火焰,他穿著黑色的衣服,手裏那把閃著寒光的匕首像魔鬼銳利森冷的眼睛,而且那把匕首正在不斷滴血,是他爸爸的血!奧希目眥欲裂,“你這個變態!你殺了我的爸爸,殺人犯,你是可怕的撒旦!離開我的家!”

這種情況阿韌見多了,愛不分情況咬人的小崽子不理他就好,他轉身準備找個東西擦幹凈匕首,腳底忽然踩住一個滑滑的東西,阿韌擡起腳,是一塊肉餅和一小截手指,他撿起東西看向身後的少年,這才發現他的手指全斷了,剛才這孩子的手在門後面,他沒註意看。

阿韌看了一眼沾血的門縫,又看向地上已經被切斷全部傀儡絲的那位父親,眸子裏的光變得暗了一些,(還真是狠心,為了不讓變異的自己傷害兒子,居然就那樣把孩子的手指全部夾斷了。)

他看向肖蕊,“肖蕊,來給他處理一下吧。”

肖蕊走過來,她撿起地上所有的斷指走向仍然在不斷罵罵咧咧的少年,“你的手指傷得有點嚴重,我現在給你做個緊急處理,立即去醫院的話還接得上。”

她試圖接近男孩,可是男孩十分抗拒地往旁邊躲,“我不要!你們是魔鬼的同黨,你們殺了我爸爸。走開,都走開!不要碰我,離開我的家!”

他眼裏還帶著淚痕,精致的臉皺在一起,像一只兇巴巴的幼齡貓,肖蕊看他這樣子,無奈地嘆了口氣轉身走了出去。

阿韌正在廚房裏處理自己的匕首,肖蕊走了過去,無奈地打開冰箱找個能裝手指的盒子,“他很抗拒,沒辦法接手指,放著不管的話他的手就完全殘廢了。”

說話間,孩子鬼吼鬼叫的聲音突然停下了,刺猬一臉嚴肅地走了進來,“老大,那小子的聲音把樓道裏的喪屍引過來了,那些東西在撞門,我把他暫時給綁了起來,嘴也堵住了,我們得趕緊離開這個地方。”

肖蕊慌張地拿著剛找到的盒子看向阿韌,“那孩子怎麽辦,把他扔在這裏他會死的。”

刺猬不耐煩地皺著眉:“別管他了,我們不可能救下每一個需要救的人。”

肖蕊咬著嘴唇,眼眸暗沈下來,“就這樣見死不救嗎?”

她把後半句話咽了下去,(這樣的話我們跟殺人犯有什麽區別?)

她是醫者,最見不得鮮活的生命在自己眼前逝去,並且她還放手不管,那樣做不僅會刺痛她的良心,更會違背她從醫的準則。

阿韌揣好匕首,他看著那些斷指,“先幫那孩子處理了手指吧,不然感染了麻煩。”

他曾經在武校練習時摔斷過胳膊,因為沒有及時治療,拖著的那段時間傷口越來越痛,這種感覺他自己經歷過之後,不希望別人也經歷。

更何況那少年明顯還是個孩子。

“刺猬,你……”阿韌還沒說完,刺猬就既機靈又有眼色地主動走了出去,“我負責看著門口,你們幫那小子處理傷口吧。”

“我會快點的。”肖蕊走過來洗手,卻發現水走不了,她疑惑地打開池漏,一股難聞的味道飄上來,五感敏銳過人的阿韌忍不住皺緊了眉,這味道突然出現在和諧的環境裏對於他而言簡直是生化武器。

“隊長,這味道有些不對。”肖蕊的臉色變了,阿韌也聞了出來,他輕輕推開肖蕊,“讓開。”

下水道中的垃圾被鉤子扯出來,肖蕊的瞳孔顫抖著,她忍不住,捂住嘴巴跑到垃圾桶旁吐了出來。

阿韌面色嚴峻地看著下水道中勾出來的一堆人體組織,他瞬間明白為什麽這家人的廚房打掃得這麽幹凈,為什麽只有兩個男人在家的情況下垃圾桶裏會有長頭發,“肖蕊,別吐了,過來看看。”

他拿出那塊肉餅,肖蕊接過去仔細看,少年關了廚房的門,他看了一眼男孩的臥室,確認他沒出來,才壓低聲音補充道:“這是在那孩子的臥室門口發現的。”

肖蕊看著肉餅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這肉是……”她神色裏帶著懼意,阿韌心軟地替她說出了後半句,“人肉是嗎?”

她艱難地點了點頭,“只有人肉才有這樣的紋路,這家人一直在吃人肉?”

少年目色陰沈地再次看向男孩的房間,“被困在家裏的話食物肯定不夠,那個男人說自己不喜歡太臟,可是他孩子的房間和我們住的那些臥室裏都不算幹凈,只有廚房打掃得幹凈到反常。而且看他的體型,估計平時並不是個勤快的人。”

肖蕊恐懼地搓著胳膊,“在這種自身安全隨時都會有危險的情況下,居然還有心思把家裏的廚房打掃得一塵不染,確實很詭異。我之前都沒想到這一點,只覺得這家裏哪裏不對勁。”

阿韌走向窗戶,檢查了一下被鑿開的痕跡,“鑿痕的斷面很幹凈,是才破開不久的,也就說明無人機之前大概是進不來的,樓道裏有喪屍堵著,之前那男人說他的妻子和保姆被咬死了。”

他回頭看著那堆勾出來的人體組織,難聞的臭味引人嘔吐,仿佛是要吃了肉的人把肚子裏的肉吐出來還給她們,罪惡堆疊的味道是極具沖擊性和破壞力的。

阿韌低聲說:“他們很有可能吃掉了自己的家人和保姆。”

肖蕊害怕地將手裏的肉餅放在盒子上,她不怕喪屍,喪屍不過是一堆沒有意識的屍體,殺了就好了,但是有意識的人如果藏了陰暗的心思,那他們就是行走在人間的魔鬼,隨時能威脅到別人的生命。

她不怕會動的死人,她怕活著的魔鬼,因為防不勝防。

她想起了什麽,眼神驚懼又帶著後怕看著阿韌,“那個男人剛看到我們的時候眼神很古怪,他原來是想把我們騙進來吃掉?”

因為過於不可置信,肖蕊的聲音裏都帶上了顫意。阿韌回憶著剛見面時那個男人看獵物般陰森的眼神,眸色越發暗,“恐怕是這樣。但是還不能妄下結論,也有可能是我們搞錯了。”

肖蕊不安地交握著雙手,她轉身跑出廚房,“我去問問那個孩子。”

房間裏,她沒有急著解開奧希身上捆綁著他的綢布,也沒拿走他嘴裏的堵塞,而是蹲下身,撚起他的手指慢慢地包紮。

剛才她仔細看過了,男孩那些斷裂的手指節大部分骨頭都裂了,不能接了,她騰出一只手,打開耳機的翻譯外放功能,“我們是你父親買東西時遇到的,他請我們留下來在這裏過夜,我們答應他做一個月的飯來照顧你。”

肖蕊大膽猜測男人要求一個月的飯菜其實就是要他們照顧這個少年,少年被綁著動不了,只是皺著眉,兇巴巴地瞪著她。

肖蕊:“盡管你不願意相信我們,但你的父親被咬了,變成了喪屍,如果不解決掉的話你也會被咬。”

奧希憎恨的眼神不減,肖蕊一邊幫他處理手指,一邊真誠地看著他,“喪屍會吃活人,你難道也想跟著它們一起去傷害那些無辜的人嗎?裏面甚至可能會有老人、孕媽媽和比你還小的孩子,甚至是嬰兒。”

少年聞言,那雙一直有攻擊性的眼神軟了下來,肖蕊見狀抓住他嘴裏的堵塞,耐心哄:“我松開你的嘴巴,但是乖寶寶,你不要亂叫好不好?會把你家外面的喪屍給引來的。”

不知道是她的語氣和態度實在太溫柔了,還是少年真的變得通情達理了,他真的沒再叫,嘴裏的堵塞被抽走之後只是一個人無聲地流著眼淚,肩膀時不時因為抽噎抖一下。

肖蕊繼續幫他處理手指,“你家現在很危險,不少喪屍要闖進來,我的夥伴在賭門,但他堅持不了很久,我們很快就得走了,你呢?打算怎麽辦?”

少年急促地抽泣了一聲,隨即緊張地看著肖蕊,像是害怕被拋棄的流浪小貓崽,“別!”

肖蕊耐心地看著他,“不要什麽?你想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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