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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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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0 章

兩個人一直進了一座位置靠裏的院子,在西邊一間沒有家具的空屋子裏,玉馬走到角落裏的小銅像前面,把銅像那滿腦袋疙瘩裏的其中幾個按一種順序挨個轉了一點,地板上就無聲地打開一個口子,口子的大小有半平方米,剛好能容納一個人進出。

玉馬讓開身子,對身後一路默默跟著的阿韌示意:“下去吧。”

少年不知道他這要做什麽,但憑借著對夏侯家長達十幾年的信任,他還是不帶猶豫地跳了下去,玉馬隨即也跟了進來。

出口瞬間關閉,裏面是一座一平米的電梯,他想起肖蕊家的地下宮殿,進出的方法跟這個很像。

少年擡眼看了一圈電梯,“少爺,祖宅原來還有建在地下的部分?是為了避難嗎?”

玉馬搖了搖頭,看向早就關閉的口子:“不,不是為了避難,這裏是老爸接手家主以後才修的。”

阿韌遲疑了一下,繼續問道:“剛剛,看你調密碼的時候很熟練,你已經接手這裏了?”

玉馬笑著看向他,笑容裏多了幾分看不透的情緒:“對,我經常來,這裏也是我工作的一部分。今天本來一直在這下面來著,聽說你回來了著著急急趕了回去,也沒通知老爸,結果被他老人家罵了。”頓了頓,他又說道,“進出的門有監測能力,剛剛那個雕像頭上的開關如果塊數按不對,或者扭轉的角度和力度不對,都會直接觸發報警系統。”

阿韌了然地閉上眼睛,算是點了個頭,“我明白,我一定管好自己。”

他家少爺剛剛的言下之意:你要是存了什麽奇怪的心思想偷偷進來就會觸發警告,到時候周圍的護院們會立即跑過來押住你。夏候府培養的打手實力要麽比他強,要麽和阿韌不相上下,很多個人一起圍攻的話阿韌只有挨打和被捉的份。

(不過……)

少年眼裏暗暗閃過一絲狡黠,那是自己的身體在被病毒增強以前的水平,現在雖然也沒一下子厲害到能以一挑十的地步,但是放倒距離自己最近的兩三個人之後再翻墻逃跑還是沒問題的。

武校的師傅傳遞過一條經驗,做事得留一手,所以他並不打算將身體被強化的事現在就告訴主家。

電梯叮一聲到達,玉馬支著長腿走了出去,阿韌看到外面的建築物裝修風格和地面上完全不同,地上的老宅古香古色,這裏卻完全是現代化的風格,入眼的地方全部被金屬磚塊包圍了,到處都泛著冰冷高貴的光澤。

“這裏是實驗室還是什麽?”

他試探著問,玉馬停下腳步,然後以腳尖為圓心,優雅輕盈地將身體轉了個面,像在水面上旋轉的一片白紙片,轉過來後還順便打了個響指,“你猜對了,這裏是實驗室,而且是特大型實驗室。”

阿韌一楞:“那地面上那個罩子其實……”

玉馬點了點頭:“沒錯,既是為了保護祖宅,也是為了保護這座地下的實驗室。”

他轉回身,繼續往前走,前面是一段長長的走廊,走廊的兩側也全部被大塊的銀藍色金屬磚包裹了,長期呆在這種地方的話,人還真是會有些頭暈惡心,光汙染的威力不可小覷。

阿韌疑惑地問:“這裏既然是座大型實驗室的話,進出口應該不止剛才那一個吧?那個大小只能容一個人進出,如果碰上緊急事態也太麻煩了。”

玉馬看了他一眼:“當然不止那一個,而且剛才那個口子我只輸了半平米的密碼,那間屋子的地面其實整個都可以打開。”

(……都打開?)

阿韌有些驚訝,他看了身後的電梯一眼,視野內的電梯只有這一座,難道這裏還配備了推進器,可以讓裏面的人踩著出去麽?

他閉了閉眼睛,把這些無關緊要的思緒都甩出腦子,再次看向玉馬:“所以你照顧住在這裏的親戚們是為了防止他們說出這座實驗室的事嗎?”

說話間玉馬已經來到了一扇門前,他邊驗證掌紋邊回答:“差不多,老爸說當初決定修這座實驗室的時候考慮了好久,還是覺得祖宅這裏最安全。居民區的地下有不少管道,挖掘起來不方便,而且政府那邊的申請不好通過,被發現的可能性也很大,所以我們幹脆就用了自己家的這塊地方,祖宅在外有夏侯家的名號震懾著,沒人敢隨便進來‘探險’。”

金屬門無聲地打開,阿韌看到裏面有好多躺在床上被記錄數值的人,這些人身體比普通人健碩高大,甚至比他印象裏身材因為基因變異而變得很健壯的羅擎天塊頭都大。他們大部分人身上都貼滿了監測用的圓片型迷你檢測機器人,機器人時而閃出顏色不一樣的光,每張床旁邊的電腦裏都密密麻麻的顯示著很多數值,這些數值正在不停滾動。

有幾個大塊頭被研究人員抽了一管血,他們不叫也不掙紮,姿態非常配合。

其實剛進來的那一刻阿韌就註意到了,這些被做實驗的人都是配合的,研究人員們對他們的動作也很小心,這裏看起來忙碌祥和,沒有影視劇中慘絕人寰的樣子。他和玉馬站在門口,偶爾有幾個匆匆路過的人,對玉馬點點頭之後又疾步離去。

玉馬沒急著解釋這些情況,而是繼續剛才沒說完的話,“實驗室修在這裏,住在上面的人完全不知道是不可能的。老爸一直派護院嚴密監視著那些親戚,不允許他們透露任何不該說的東西,但是這樣久了被監視的人就會積壓很多情緒,矛盾越來越大,遲早有爆發的一天。”

他走向一旁的臺階,臺階靠著墻修建,左右各有一段,兩段樓梯組合起來呈C字的拱形,拱形中央是一塊平臺,平臺不算寬,站得密一點的話可以容納二十幾個人。站在平臺上可以俯瞰目前這個實驗室內的全景,感覺是專門給視察準備的地方。

臺階的顏色和實驗室的顏色是統一的純白,地板也是白色的,墻壁似乎用的特殊的塗料。雖然白墻壁容易臟,但是這裏的墻壁卻被維護得很好,沒有任何汙漬和劃痕,研究人員們身上的白褂子也都很幹凈,整個空間看起來賞心悅目,不染一絲塵埃。

因為這裏面氣氛和諧的緣故,阿韌覺得這些原本無溫度的白居然比外面那些冰冷的金屬磚塊多了一絲溫暖。

“我接手以後換了老爸的方法,給了那些人一點好處,他們拿了好處就漸漸開始死心塌地的維護夏侯家,還會巧妙地趕走靠近實驗室的陌生人,這可比一直打對抗輕松多了。”

阿韌跟在他後面往上走,“所以那些人知道這裏面的具體情況嗎?”

夏侯玉馬回頭看了他一眼,“不知道,當初談條件時說的就是不允許他們打探內部情況,也不可以進來,但是必要時得維護我們的這個秘密基地。”

“這可能聽話嗎?”少年發出一聲感慨,玉馬笑了笑,眼裏劃過一絲狡黠:“哼!人心都是肉長的,只要是肉長的東西就有弱點,那就是情感。學會抓住弱點可比像老爸那樣硬來要更管用,被抓住弱點的人是最好用的工具。”

他擡起頭,從阿韌所在的側面看玉馬的下頜骨像極了一把鋒利的刀刃,柔美的外皮卻像鞘一樣很大程度上斂住了這種鋒利的感覺。夏侯玉馬堅定又傲然地擡起下巴:“最起碼我是這麽認為的。”

他把雙手隨意地搭在平臺前面的扶欄上,好看的眼睛瞇了瞇,“對付狡猾的人就要比他們更狡猾。”

阿韌思忖片刻,擡眸問道:“所以你剛才讓護院跟著他其實是為了監視?”

玉馬點了點頭:“是保護也是監視,老爸的方法我並沒有完全摒棄,只是監視他們的人我安排到了暗處,平時會輪換,一班監視有好幾個人。對待小人要拿出百分之一百的精力來提防才行。”

他看著少年,突然笑了笑,笑容意外地有兩分純真:“當然,被監視這件事他們自身不知道,那些家夥還以為我是個像表面這樣游手好閑的廢物呢!”

阿韌不由得跟著笑了,玉馬這樣子還真是少見,長大之後他開始無時無刻的戴上了一副溫和的假面,但跟他一起長大的自己很清楚這個人其實骨子裏挺黑,還有點壞,像條好看的毒蛇一樣。

“如果是為了籠絡幾張嘴巴的話,那點付出確實不算什麽,是一項很不錯的投資。”他讚許地對年輕掌家人點了點頭,心裏卻在道:(這陰險的家夥哪裏是要討好他們,分明是隨便扔了塊金子,勾那些人自己過來咬餌。)

(一班好幾個人,還經常輪換,是擔心那些老鼠發現自己被監視之後賄賂其中幾個護院,那樣的話實驗室就增加了暴露的危險。而明面上,玉馬看似大度好心,不計前嫌的幫賴著祖宅不走的賴皮親戚砸錢砸精力,倒貼般的安排好了一切,實則無形中掌握了這些人在祖宅外面的住址和妻兒後輩,因為即使是老鼠也害怕貓叼著它的孩子威脅自己。)

(虎毒不食子。)

想到這裏,阿韌的唇角也提起一絲弧度,雖然玉馬這小子確實陰險了些,但那些親戚要是不貪心的話,也不會落入這家夥的圈套裏,最後被他牢牢地攥住命脈,不同意幫忙都不行。

目前的情況,但凡是長了腦子的都不會做暴露實驗室這種對自己有百害而無一利的事,乖乖向著夏侯家,按當家人的吩咐辦事,還能時不時從玉馬這裏撈到不少好處,沒有人會跟利益反著來。

即使是市儈也有自己的聰明過人之處。

阿韌看向正在觀察下面實驗情況的玉馬,突然生出一種自己養大的孩子終於有出息了這樣的欣慰感覺:(這小子越來越有一家之主的風範了!)

玉馬察覺到他詭異的視線,他回過頭,狐疑地挑起如墨般的眉,“看著我做什麽?你表情真惡心,在想什麽?!”

阿韌靠過去,在玉馬驚疑不定的表情中淡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沒什麽,就是看你越來越……”他壓低聲音,故意靠得他更近了一些,“缺德了。”

啪!

阿韌說完就倒吸了一口涼氣,玉馬表面上笑瞇瞇地看著他,腳上卻趁欄桿擋住了其他人的視線,在肆無忌憚地對他實施“泰山壓頂”,甚至還在他脆弱的腳趾頭上來回碾!這小子知道他皮糙肉厚,經得起打,一點都不收著力,疼得阿韌手上的青筋都迸了起來,偏偏還不敢在這麽多人面前叫出聲。

看他吃癟,玉馬才得意洋洋地收了腳,他用欠揍的語氣輕飄飄說道:“既然要深入龍潭虎穴,要是渾身上下還幹幹凈凈的,那在野獸堆裏也太顯眼了一些,我可沒那麽蠢。”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裏多了一些落寞,阿韌猜測,或許他也懷念曾經不需要負擔整個家族,尚且天真那個時候的自己。

那個時候,他們兩個還是好朋友。

“好了,不扯這些廢話了。”玉馬閉了閉眼睛,排出繁雜的心思,表情迅速恢覆如常,他擡了擡下巴,示意阿韌看下面,“看到那些躺著的大塊頭了嗎?”

阿韌點了點頭,“這些人的動作很利索,看起來受過訓練,是戰士?”

玉馬直起身子,眼神變得認真:“你不是問我知不知道大同嗎,這就是夏侯家為了大同一直在做的努力。這些人都是自願成為實驗對象的,我們稱他們為——基因戰士,他們都是藍星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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