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4 章

關燈
第 94 章

大約一年前的某一天晚上,西博城的一間酒吧裏,燈光昏暗到快要看不清地板上有什麽,舞池裏的男女在音樂的引誘下姿勢妖嬈地扭動身體,有些人的手已經開始在不屬於自己的神秘禁區游走。

白阿敏不參與這些,工作上的壓力把她折磨得失去了年輕的興趣。她一般是找個卡座,或者幹脆只坐在吧臺的凳子上,點一堆酒獨自喝得滿天都是星星的時候,再喊輛膠囊把自己給運回宿舍。

今晚這家酒吧裏比平時還要熱鬧一點,很多人圍在同一個地方不知道在看什麽人。阿敏沒興趣,她縮在角落裏一張紅色的沙發上,喝得眼神迷離,兩酡紅爬在臉頰上有一會兒了,很多已經空掉的,花花綠綠的低度數酒瓶被橫七豎八的擺在桌子上。

助理又發出滴的一聲消息提示音,醉得意識泛朦朧的阿敏伸出手去摸索不知道被扔在哪兒的助理,她胳膊一動,酒瓶就被撞倒好幾只,發出一陣刺耳的叮零當啷亂響。

一只酒瓶咕嚕嚕地往桌子邊緣滾,裏面還有些沒喝完的酒,洋洋灑灑畫出一條小溪,像哭出來的淚,似乎是受不了阿敏隨意撥弄自己的這份委屈,想要以死明志。誰料它才剛從懸崖上跳下去,一只手就穩穩當當地遏制住了它粉身碎骨的夢想。

酒瓶不服氣,幹脆將身體裏沒流幹的酒灑到了這只手和它的主人褲腿上。

像個撒潑的小媳婦。

助理還在滴滴響,阿敏摸不到助理,鼻子率先感受到有陌生人靠近了。她憑本能擡起頭,試圖用迷茫的眼神看清來人的臉。

那人一頭金色的卷發,個子高高的,身材比一般女孩要壯一些,皮膚似乎挺白的,背上還背著個大吉他。

阿敏就看了這麽一眼,混沌的腦子就催使著她低頭找那個一直在盡職盡責地滴滴叫的助理,但身旁的人卻並沒有離開,反而不打招呼就湊了過來,還俯下身,將身子跟她貼得很近。

侵襲而下的玫瑰味香水濃郁到有些嗆人,香水層層包圍了她的鼻,讓阿敏頭更暈了,但是她卻不討厭這種味道,因為這是高級香水的味道,是她買不起的。

(有錢真好啊……)

她閉上眼睛,貪婪地嗅著不屬於自己的高級香水的味道。她將下巴輕輕擱在那人肩膀上,身旁的人似乎頓了一下,隨即就用一只手攬住她的腰,用另一只手探向她身後。

哪怕是女孩子也行,現在只要肯給自己錢……

(用的香水這麽高級,一定很有錢吧!)

阿敏嘴角勾起一抹癡笑,她的身體不動,像一只停駐在肩膀上的蝴蝶,頭上用筷子挽起來的頭發莫名松了,朱紅色的長發傾瀉而下,留在陌生的,充滿玫瑰花香的肩頭。

這香水味太濃郁了,勾得她忍不住又靠近了一點去嗅,在人工合成的香味中,她昏昏沈沈地盤旋著,好像還在其中聞到了一絲真實的玫瑰花香。

對方撿起她掉落的筷子放在桌子上,動作很輕,似乎是怕吵到她。

黑暗包圍著這個角落,變成了兩個人最好的保護色。

阿敏在試圖墮落,她在等待這個好像很有錢的陌生人給自己寬衣解帶,豹紋花紋的上衣跟她古典的面龐格格不入,緊身的牛仔褲有些勒,壓力讓她決定扔開理智賭一次。

夢想毀了她,讓原本清純無辜的姑娘翅膀邊緣染上了黑色,她像掉入泥潭的蝴蝶,身體不由自主地下陷,神智逐漸迷失在身旁這道濃郁的人工花香中。她被奇怪的欲望支配,開始跟著舞池傳過來的音樂擺動,恍惚間,她竟然產生了那個魔鬼主管還在自己身邊的錯覺。

她嚇得不由得抓緊了身旁的人。

玫瑰花香中另一個人的呼吸聲開始變得粗重,完全不像女孩的聲音,但是暈暈乎乎的阿敏沒辦法思考這些,她急著逃避那個被臆想出來的主管。感受到她的害怕,原本只是輕輕攬著她的一條胳膊變成了兩條,並且在慢慢收緊。

助理不知道什麽時候不再叫了,阿敏把它給暫時忘在了腦子後面,背後,那雙用來抱著她的胳膊裏其中一只翻轉過來,似乎是怕手心裏的東西硌到她柔軟的腰。屏幕還在發光的助理被那只手攥著,五根帶著薄繭的白皙手指隨著女孩的動作逐漸收攏,用力,很快便竄上一層少女臉頰般的六月藕紅。

他剛才不小心掃到一眼,那塊助理上面是連續好幾條的催債信息,而且數額全都不小。

懷裏的女人面色酡紅,眼角帶淚,看起來脆弱得像一只飛不起來的蝴蝶。她的朱紅色長發像瀑布一般搭在自己肩上,面靨嬌嫩得像全世界最美的花,這樣脆弱的鮮花,卻對完全陌生的自己熱情似火,看起來膽子好大!他久違的,被這個神秘的女人撩起了火。

親吻開始纏綿在一起,玫瑰花香縈繞成粉色的帳幔,是誰和誰在堆疊起伏,繪制一副流動的山河圖。

剛才,這只助理掉在女孩身後,他正好路過,看到那只酒瓶快要掉下來了,本來只是禮貌性的想順手上前幫個忙。

攬住她,是害怕她歪出去撞到身上的哪裏。

自從媽媽死後,他已經習慣了照顧女孩子,哪怕她是個完全陌生的人,看到了都會幫一下。

一切的意外,都因為兩顆本來已經歷經磨難的心,仍然流動著年輕的血液,她們沒有被打倒,血液中仍舊潛藏著一份死皮賴臉的希望。

那是活下去的希望。

只是阿敏自己並不知道她有這份希望,或許是神眷顧,讓她碰到了算是半個好人的花離福,那天他剛好閑的沒事,在外面的酒吧裏玩兒駐唱,然後把這朵沾了酒的花兒撈回了家。

那是一切的開始。

花離福不算君子,他的禮儀只為了維持表面工夫用。

阿敏第二天是在從窗戶裏探進床上,已經和她打了很久招呼的陽光中醒來的,舒服的太陽光讓她變得渾身懶懶的。

她發出貓一樣愜意的叫聲,很久沒一個人睡這麽大的床了,她下意識地伸了個懶腰才發現身上有些酸痛。鼻尖縈繞著麝香和玫瑰花香混雜在一起的奇怪氣味,這其中還詭異的多了一絲蔥油香,阿敏下意識擡頭看過去,滿頭金發的男人穿著粉色的圍裙,拿著一把鍋鏟站在臥室門口。

她嚇得一抖,急忙拉起被子遮住身無寸縷的自己,然後才看到胳膊上竟然布滿了吻痕。

男人淡定地笑了笑,他不僅沒出去,反而還倚靠在門上,他把鍋鏟揣在懷裏,然後指了指阿敏身旁的床頭櫃。阿敏看過去,上面放著她的衣服和昨天死活都找不到的助理。

“衣服給你洗幹凈了,內衣的話我昨天不小心撕壞了,按照你的尺碼買了新的,已經洗過烘幹了,放心穿吧。”

他的聲音很好聽,那張臉細看的話顛倒眾生,笑起來的時候臉龐仿佛在發光,像古老的石壁上繪制的太陽神。面對這樣一個好看的人,想起自己昨晚和他做的事,阿敏久違地害羞了,她窘迫地把自己整個縮在被子裏,臉蛋紅得像兩顆蘋果。

“呵呵,小姐你不趕快穿衣服的話早飯就要涼了,如果你不介意胃不舒服。”

他揮了揮手裏的鍋鏟調侃阿敏,阿敏的註意力偏移了,她疑惑地指著鍋鏟:“現在還有人手動做飯啊?”

男人笑了笑:“機器做出來的味道千篇一律,我喜歡手動。怎麽,莫非小姐你不習慣吃陌生人做的東西?”

阿敏攥緊被子,臉猛地露出來:“怎麽可能!我昨天都和你……”

意識到自己在說什麽的時候她突然卡住,然後頓了一秒就飛快地鉆回了被子裏,男人看見她露在外面的耳根逐漸變紅了。

“快出來吧,我等著你。”

他笑著帶上門,阿敏聽到門關上的聲音之後又等了半分鐘才慢慢露出腦袋,她回憶著昨晚經歷的瘋狂,心臟噗噗跳著環視四周,心裏卻升起一絲失落。

這個臥室看起來有點舊,用得起高級香水的人不應該會住在這種地方吧?

抱著這種疑問,她快速穿好衣服,忐忑地走出臥室,然後悄悄瞥了一圈屋內:屋子比較老舊,但是朝向很不錯,還有個大陽臺,看外面的小區似乎也是個老破小,真的不像用得起高級香水的人會住的地方。

最起碼她現在比較肯定自己不是在酒店裏。

阿敏感到心裏一涼:(完了,栽了,沖動果然是魔鬼,我莫不是找了個小白臉?或者還是個窮鬼?雖然臉是挺好看的……)

“這裏是十三區,小區的話就像你剛剛看見的,確實挺破。”

男人看她探頭探腦的,主動解釋。

他拉開餐桌的椅子,想到這人沒錢,阿敏莫名的自在了一些,幹脆不裝怯懦了。她挺直腰桿,大剌剌坐了過去,然後也不等對方坐下,徑自拿起面前的蔥油餅就啃,完全忽視了旁邊已經配好的刀叉。

男人在她對面坐下,他的動作很優雅,像是在跳舞,香味逼近了,阿敏這才擡起頭:“對了,你是誰啊?”

噗嗤一聲,他忍不住笑了,擡起手擦了擦眼淚:“我還在想你什麽時候會問我呢。”

“我叫花離福,這是我在伽本帝國的名字,姓花離,名福,你願意的話可以喊我小福。你昨晚喝多了,又主動纏在我身上,所以我只好把你帶到我住的地方來了,請別介意。”

“啊沒沒,不介意……我還要謝謝你沒撇下我不管呢!”

阿敏紅著臉擺了擺手,接著她又蹙起眉毛:“話說你……小福?”她指著他,“好奇怪的叫法,你看起來已經二十多歲了,這樣喊你我好不習慣。花離的話又太像女孩子了,花行不行?反正你長得這麽好看,就喊你花吧?”

男人笑著,微微頷首:“隨意。”

他拿起刀叉準備切割蔥油餅,又頓了頓,似乎是還想說什麽,對面的阿敏也低著頭,在琢磨怎麽跟他撇清楚昨晚的事。

“那個……”

兩個人同時擡起頭,阿敏臉一紅,趕忙讓口:“你先說。”

男人放下刀叉,他看了阿敏一眼,然後點開自己的助理一陣按,“這是昨晚的錢。”

叮一聲,她的助理收到一條隔空傳送過來的消息,阿敏看著助理,原本還帶著疑惑的眼睛瞬間瞪得老大:這個男人居然給自己發過來整整三十萬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