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1 章

關燈
第 91 章

“這都馬上11月份了,你穿成這樣出來不怕感冒嗎?”

花離福及時開口,打破了姐弟兩個人之間微妙的沈默。

白阿敏聳了聳肩,把煙又送進嘴裏一口,待灰白色的煙絲被完全吐出來,她才瞇著眼睛說道:“花大爺居然也有閑情逸致關心我著不著涼?難道是最近缺人陪了?”

她的話裏帶著一根明顯的刺,混混們都聽懂了,但是身為外來人的阿韌聽得一頭霧水。

花離福偏開目光,不接她的茬,他臉上不見惱,反而溫和地笑著,搖了搖頭:“要是在我臨走的時候區裏竄出一個病號,這簡直就是在給新接手的弟弟添麻煩,畢竟外面還有那麽多喪屍要處理。你身為姐姐還是註意一點比較好。”

阿韌聽不懂,但是白阿敏突然瞪了花離福一眼,她的神色看起來有些奇怪,窘迫中略帶著些嬌嗔,似乎是不太樂意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被說。但想到阿韌就在旁邊看著,她還是掐掉了手裏的煙,順腳在地上搓了搓熄火。

弟弟不抽煙不喝酒,難得的好習慣可不能被她給帶壞了。

阿韌翹著一只眉毛,他能感覺到,這兩個人之間氛圍有點詭異,雖然他不太了解情況,但感覺姐姐似乎是在和花離福鬧別扭。

刺猬看阿韌一臉疑惑,他主動湊上來小聲問道:“怎麽,你也覺得阿敏和老大之間有事?”

阿韌扭過頭,眉毛擰得更深了:“她們有什麽事?”

他略一思忖:“難道是你們看我姐姐一個人,問她收保護費了?”

刺猬當場憋不住了,還好他嘴裏沒含著任何可以噴的東西,不然阿韌會喜提一副新的世界地圖在身上。他看著阿韌的眼睛變成了等於號,口氣裏滿是無奈:“不是吧,小子你是真的傻還是在跟老子裝?”

阿韌還在理解他這句話,突然啪一下,旁邊響起清脆的巴掌聲,緊跟而來一聲陳年老驢被壓住尾巴的慘叫。他擡眼看過去,發現刺猬不知道在之前的哪一秒中已經捂著腦袋遁得很遠了,他像雞冠一樣一直傲然挺立的莫西幹頭塌了一塊,顯得像被大風愛撫過。

刺猬紅著臉,眼睛裏面冒淚豆豆,模樣滑稽又醜得可愛。

仍然站在阿韌身旁的白阿敏不屑地搓了搓手:“別教我弟弟奇怪的東西,不然被老娘知道了,就把你們抽成菜市場上的那些五花肉。”

混混們聞言身子齊刷刷一抖,相繼無言地離阿韌遠了一步,有幾個本來想靠上前去和他搭話的也被白阿敏嚇遠了。

阿韌無奈地看著自己的姐姐:“姐,你不用這樣,我又不是小孩子。”

白阿敏把視線從混混們身上收回來,她走過來,不客氣地一只手掐住阿韌的下巴,像檢查他有沒有受傷一樣左右撥著看了看,然後死死地盯著他剛才泛紅之後還沒有完全消散下去的眼睛:“臭小子,我剛剛進來的時候你哭了吧?眼睛都反水光了,我可看見了,這麽大人了還跟小時候一樣動不動就哭,你丟不丟人啊?”

阿韌被說得紅了臉和耳朵根,他緊張地攥著拳頭,因為被剝奪了轉頭的自由,所以只能被迫直視姐姐的目光。

他臊得像一只小土狗:“沒有!是你看錯了!這裏光線不好,外面天也還是黑的,你眼神估計不好。”

為了在這麽多人面前找回面子,他豁出去了。

果然,白阿敏兩道秀眉一凜,掐著他的手當場換成了揪耳朵,下手之狠讓不少獨生的混混見識了一把什麽叫做親姐。

“疼疼……疼啊!神經病你輕點!”阿韌叫喚著,嚎得像被捉著尾巴吊提起來的狐貍。不少人看到這個情況都倒抽了一口涼氣,他們默默地捂著自己的耳朵又後退了一步。

親姐姐果然很可怕!

人在這種時候總是很默契的。

“臭小子,才不到兩年沒見就敢開我涮,還……”

白阿敏沒揪著阿韌的那只手用力摑向他的腦袋,無比響亮的一個巴掌接觸腦殼的聲音讓站在遠處的刺猬身子一抖,隨即幸災樂禍地抱住了自己的腦袋。

如果阿韌現在腦袋能轉,一定會賞他一記冷眼。

“還敢喊我神經病,你翅膀真硬|了啊你。說!這麽危險的時候不好好在夏侯家待著,招呼都不打就跑來伽本帝國做什麽?你是生怕怪物吃不飽嗎?”

阿韌的睫毛顫了一下,想到來伽本帝國的理由,他還算晴朗的心在一瞬間陰雲密集。但是為了不讓姐姐操心,少年下一秒就把臉上的愁緒換成了一副討好的笑臉:“我……我這不是……”

他吞吞吐吐的,臉上才剛消下去的紅又升回來了,眼神裏多了一些難為情:“特地來給姐姐大人……道歉的嘛。”

他說著,從牛仔外套的內口袋裏掏出一條捆好的皮帶,大孔的單排扣,顏色是棕色,兩厘米左右窄,“姐姐,我之前不該在電話裏和你翻臉的,對不起。”

白阿敏的臉色沈了下來,她松開阿韌,少年怔怔地舉著皮帶,不理解她為什麽突然變了態度。

“姐?”

阿韌眨了眨眼睛,主動上前一步。阿敏扭開頭,不願意再看他:“你把皮帶收回去吧,它太舊了,我早就不想要了,正好你幫我處理掉。”

有年輕的男孩子當即問道:“阿敏姐,這不是你最喜歡的東西嗎?怎麽不要了?”

現場寂靜了一秒鐘,隨即這個沒眼色的男孩就瑟縮著鉆回去了,他剛問完就被白阿敏冷漠地看了一眼,那眼神看得他脊背發涼。

刺猬無奈地搖了搖頭:(這幫蠢貨……)

阿韌翻動著手裏的皮帶仔細看了看,上面確實太多折痕了,他又朝姐姐走近一步,用眼神詢問她:“姐,你嫌它太舊的話我回頭給你買新的。”

“不是。”白阿敏小聲說了一句,她眉間攢動著糾結,眼神裏寫著無奈。可旋即,她看向阿韌的時候,神色就恢覆了冷漠和高傲:“你還沒告訴我,金枝去哪裏了?”

阿韌一楞,白阿敏見自己轉移話題成功,恢覆了賤兮兮的笑容。她戳著阿韌的額頭:“按你小子的性格,跟我吵完架後還一個人跑來有我在的伽本帝國,這簡直是不可能的事。所以我看,一定是金枝要來這裏才帶上你的,她在哪兒?你有好好保護她嗎?”

跟白阿敏笑起來的臉相反,少年的眼睛黯了下來,他咬著嘴唇,眼睛裏隱隱地在泛水光,“姐姐,大小姐她……”

他低下頭,不敢直視姐姐,攥緊的拳頭微微顫抖。突然,叭噠一聲,有淚珠掉在地面上,白阿敏懂了,她臉上原本的嬉鬧神色頃刻間收斂,被濃濃的悲傷席卷占替。

能讓弟弟哭,看來金枝出意外了,而且還特別嚴重。很有可能,她不是死了,就是變成了怪物。

她顫抖著,用手指試圖抹掉阿韌臉上的淚,少年把臉埋在她的手掌中,潤濕了白阿敏的手。淚珠盈滿腹舟,從指縫間不斷地滴落,溢出,怎麽抹也抹不盡。

他的聲音哽咽,肩膀也在顫抖:“是我對不……起…她……”

混混們看著,很多也紅了眼眶,災難爆發以來,不少人都因為各種意外失去了重要的人。花離福的眼睛也酸酸的,他偏開頭,不想被小弟們看到自己脆弱的模樣,淚滴在他的眼睛裏打轉,他想卞皮了,那個已經被他從這個世界裏弄丟的弟弟。

白阿敏不知道該怎麽安慰阿韌,她呆站著,一直等到弟弟從她的掌心裏擡起臉來。

不等她給他找紙巾,少年就擡起胳膊,胡亂地擦了眼睛,阿敏看到他的眼睛跟頭發紅得不相上下。

她想要嘆息,又怕這樣會讓弟弟更加難過,只好噎住自己的悲傷,拍了拍他的肩膀。阿韌壓下喉嚨裏抽痛的感覺問她:“姐,你當初來這裏不是說要做網紅嗎,現在怎麽會住在這裏?你在社交平臺的賬號後來為什麽不更新了?”

白阿敏別開頭,她終於沒憋住嘆了一口氣,神色變得有些煩惱:“別提了,也是我倒黴,當初什麽也不懂,遇到了一個騙子公司。”

有男孩見狀殷勤地把椅子推過來,白阿敏看才只有一把,她正要發火,不知道什麽時候湊過來的刺猬突然摑了男孩一巴掌,“沒眼睛的東西,看不到我們新老大在這兒嗎?”

他夾來另一把椅子放在阿韌身後,阿韌感覺手裏一滿,他輕輕抓了抓,是刺猬給他塞了一包紙巾。

他的心裏被暖了一點:(這小鐵蛋兒,還挺細心。)

白阿敏反著坐下來,她把胳膊疊在靠背上,一臉愁容地將下巴擱在胳膊上。很多混混或蹲或坐,都圍在旁邊。

“我剛來的時候,跟其他做媒體的人一樣在網上曬自己的照片和視頻,然後給娛樂公司投遞。當時初選通過的有好幾家,我選了其中條件看起來最好的一家。”

她一只手揉著自己的頭,眼睛閉上,眉毛蜷得緊緊的,這是她不高興或者不耐煩的時候下意識的動作。阿韌擔心地蹙著眉,看來姐姐在這裏的經歷真的非常糟糕。

“也是我當時太著急賺錢昏了頭,現在想想哪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簽約很順利,他們簽我的時候對我保證,只要我每個月有一條視頻點讚量過萬,就可以拿到扣除了各種費用之後總共8000伽的底薪,然後就可以接廣告拿分成,輕松月入過十萬。”

“如果沒有達到這個要求,因為公司提供食宿的關系,沒有錢拿,但合同期間不會被解雇,也就是即使不賺錢也一直有的吃有的住,不用出房租和水電什麽的。當時他們給我看了做到頭部的人住的宿舍,那些人也給我展示了他們每個月的工資總額和收入細則,我心動了。”

“簽字之前我還有些擔心,畢竟之前沒接觸過這一行,也沒收入那麽高過。負責人說我長得很漂亮,還有特點,現在的觀眾就愛看漂亮的,我這張臉好好營銷的話火起來不是什麽難事。”

聽到賺錢這麽容易,有幾個自認為長得還行的年輕混混,已經點開助理開始搜索相關的招聘詞條了,結果白阿敏接下來的話澆滅了他們剛誕生的希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