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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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縮成一團的卞皮嗚咽了兩聲後突然沒了反應,阿韌感到奇怪,少年突然擡起頭用力一頂。嘭!阿韌的下巴被狠狠撞到,他痛得松開手,卞皮抓住機會跑了出去。

“死猴子!”

阿韌拔腿追出去,兩人一路打到了院子裏,穿好衣服的金枝也走出來了,她冷靜地看著兩個人在夜幕中交戰。

該說無知所以才無畏嗎?夏侯家主要的產業雖然在東共和國,但在其他國家也有所發展,尤其是毗鄰的伽本帝國。而且對於像他們這樣的大家族來說,花點兒小錢碾死一只螞蟻不過是擡擡手的事,這男孩敢把手伸到她身上,還真是不知死活。

她抱緊胳膊,敲了敲手腕上的緊急呼叫鍵,剛剛自己確實大意了,要不是他的呼吸聲太重吵醒了自己,今晚可就真的被這小子占到便宜了,還好阿韌出國前特地給兩個人的助理裝了不受信號和網絡影響的緊急呼叫鍵。

院子裏的少年眼看著落在下風,一招一式都被阿韌壓制著,金枝得意地揚了揚眉,雖然方韌在學校是吊車尾,遇到特別厲害的人也打不過,但是對付這些雜魚還是綽綽有餘的,這也是自己把他特地帶過來的原因之一。而且他是唯一可以徹底信任的人,是比家人還要讓她感到安心的士兵。

卞皮騷粉色的外套已經不知道被扯去了哪裏,他脖子裏的項鏈叮叮當當響,嘴角被打得紅紅一片,身上到處都是被揍出來的痕跡。他縮成一團蜷在地上,動一下都很痛,就連呼吸都有些困難,就在阿韌覺得差不多該收手的時候,卞皮突然大吼一聲,掛在鐵網的上的燈啪啪啪全部亮起,院子裏瞬間亮如白晝,四周響起雜亂紛沓的腳步聲和嗚咽聲。

“糟了!”

阿韌急忙轉身去拉金枝,但已經晚了,大批原本徘徊在陰影裏的喪屍循著光湧了過來,像洶猛可怕的潮水,堵得小院變成了一座孤立無援的荒島。卞皮捂著肚子躺在地上,他肩膀顫抖著,發出一串細碎的笑,橙色臟辮縫隙後面露出來的眼睛裏寫著瘋狂:“去死!去死吧!花大哥都從來不動我,你算個什麽渣渣,特麽敢把老子打成這樣?老子拉你們一起死!!!”

他不停地大聲叫著,越來越多的喪屍被吸引過來,屋內剛剛掙脫束縛的兩個混混拿著武器沖了出來,但是外面的喪屍密密麻麻一大片,有的已經翻過了鐵網,他們像病毒一樣湧進來。兩個混混年紀都不大,一看這架勢就被嚇尿了褲子,有一個當即丟了武器哭喊著向屋子裏跑回去,另一個身手太慢已經被兩只喪屍捉住,他的肉被一片一片活生生撕下來,場面血腥得活像野獸在進食。不出一分鐘,淒厲的慘叫聲和求救聲就淹沒了這座小島。

阿韌抱著金枝左躲右閃,他捂著金枝的眼睛,沒空管還在放聲大叫的卞皮,雙手難敵眾拳,就在他馬上要支撐不住的時候,一個燃燒|瓶突然被扔了進來,燃燒|瓶在空中爆炸,不少喪屍被炸成肉段。

嘭嘭!又有兩個燃燒|瓶被丟進來炸開,一個身影趁機沖進來,他給不停招標的卞皮紮了一針,卞皮當即安靜下來,暈了過去。男人拿著僅剩的一個燃燒|瓶回頭看著阿韌:“快,跟著我!”

阿韌來不及多想,拉起金枝跟著男人往外沖,喪屍們已經再次圍了上來,他回頭看了一眼,又飛快地折回去抱起地上的卞皮:“丫的,真麻煩!”

少年罵罵咧咧的,等幾個人全跑出來,他隨便把卞皮丟在了一個看起來安全的地方。金枝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她看了一眼還在昏迷中的卞皮:“這家夥丟在這裏沒事吧?”

搭救他們的陌生男人跑得面色赤紅,他摘掉頭上雨衣的帽子,氣息不勻地回答:“放心吧……哈…按我這幾天的觀察哈……這一片哈,哈……還算安全。”

他走過去摁下卞皮手腕上的助理呼叫按鈕,然後帶著兩個人轉身離開:“而且這家夥可是花大爺的心頭愛,花大爺不會放著他不管的。”

阿韌挑了挑眉:(花大爺?是混混頭子嗎?這家夥白天說自己是老二來著。)

男人帶他們走進一家診所,他脫掉身上的黑雨衣,換成了衣架上的白褂子,阿韌才看清,這是一個長得溫文儒雅的男人,他留著黑色的大背頭,年紀看起來大概在40歲左右。

男人轉身去給兩人倒水,他笑著介紹自己:“我叫白傑克,是負責十三區的醫生。”

阿韌渴壞了,水被一飲而盡,他感激地看著醫生:“白醫生,謝謝你趕過去救我們,剛剛好險。”

金枝也咽了一口水,白傑克甚至貼心地給她加了糖塊,她看著拉上的門,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是啊,差點就要被吃掉了,西博城的喪屍原來這麽嚴重,不過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白傑克端著碘伏和紗布走過來,他坐在阿韌對面,開始給他清理和醉漢以及卞皮兩個人打架弄出來的傷口:“救死扶傷本來就是我的責任,而且這附近也只有我一個人會做燃燒|瓶。西博城,嗯不……”

白傑克換下鑷子上的臟棉花,夾起一塊新的沾了碘伏,繼續替阿韌擦拭嘴角處的傷:“應該說整個世界其實都冒出了這種‘喪屍’,只是程度有的輕有的重,伽本帝國內出現的其實更早。我的同行在幾月前接收過這種病人,上面吩咐不許把消息洩露出去,其它國家的話不知道是什麽情況。”

金枝看了阿韌一眼:“我們共和國沒看到過,但也許是空中城市裏沒有。”

白傑克笑了笑:“共和國對進出口情況一向篩查的最嚴格,可能喪屍還沒來得及傳播到那邊,但是看現在的傳播速度,他們傳染到全世界是遲早的事。今天我看網上的帖子,是有感染者進了百貨商場,然後從商場裏跑出來了幾個,才一天大街上就幾乎被覆蓋了,你們二位不要隨便亂跑比較好。”

“醫生,你見過白阿敏嗎?她是我的姐姐,就住在這裏,我在找她。”

方韌趁機問他,白傑克說了什麽,他聽不清了,只看到他的嘴巴在不停開合。或許是夜已經太深,也或許是剛剛的打鬥消耗了太多體力,濃重的困倦感爬上他的眼皮,他感覺白傑克的臉出現了重影,他的聲音也越來越模糊,不知不覺間,阿韌趴在桌子上睡了過去。

白傑克丟掉手中的棉花球,他站起身溫和地看著桌子上已經睡熟的兩個年輕人,抱起其中的那個女孩走向了診所內室。

“夏侯金枝,18歲,身高156cm,體重41kg,不錯,需求全部都符合。”

白傑克關掉金枝的助理,把它從破解儀上摘下來。他看著手術室裏躺著的女孩,把無菌服一件一件套在身上,聲音溫和而柔軟:“我原本有一個幸福的家庭,愛人每天都會做好晚飯等我回家,女兒會從她身後鉆出來喊我爸爸。”

“說起來很巧,小姑娘,我女兒跟你一樣大,一樣高,體重也剛好是41 kg。她和你一樣,喜歡留一頭長頭發,從身後看起來像光滑的緞子。”

套好無菌服,白傑克戴好手套,走向手術臺上的金枝,手術臺一側已經擺好了整套的刀具,是開顱用的。白傑克看著金枝,臉色突然變得痛苦:“可是,半年前這裏突然出現了怪物,他們殘忍地奪走了我的愛人和孩子,我拼盡全力,只保住了女兒。”

他溢滿淚水的眼睛裏露出詭異的笑意,看著金枝的臉上仿佛看到了神的聖光一樣癡眷:“但是其他人卻說我瘋了,瘋的哪裏是我,是他們!他們裝作看不見,但女兒每天都會在身邊對我招手,對我笑,他們就是嫉妒,嫉妒整棟樓只有我的家人還活著。瞧!她現在正撫摸你的臉呢~”

戴著手套的手從金枝臉上緩緩撫過,白傑克疲憊的眼睛裏流出濃到癡愚的眷意:“我找了好幾個月,你是第一個符合條件的,也是跟我女兒長得最像的。小姑娘,你大概是女兒送來的禮物,我聽到她的聲音了,她迫不及待地想要一個身體,一個可以跟我對話的,充滿活力的身體,一個可以盡情地吃飯、走路、睡覺、唱歌的身體。辛苦你忍耐一下,我會打麻藥的。”

手術臺旁邊傳輸機突然發光,機器嗡嗡響,一只透明的培養箱被傳到臺子上,裏面放著一顆完整粉嫩的大腦。

他取出大腦,愛憐地捧在手上親吻它,眼睛裏止不住再次溢出淚水:“寶貝,你稍微等一等,爸爸馬上就滿足你的願望。”

嘭——

手術室的玻璃門被踹開,一只帆布鞋破風飛過來,白傑克手中的大腦被正好砸中,砸得稀碎,肉沫濺到了他的無菌服上。

“不!!!”

白傑克驚恐地看著懷裏這一灘被砸爛的大腦,他抓起手術刀,怒不可遏地沖向方韌:“你這個劊子手,你殺了我的女兒!剛剛明明就差一點,差一點她就能實現願望了,你為什麽連一個小女孩的願望都不滿足?你這個虛偽殘忍的劊子手!!!”

阿韌吃力地躲開他的刀,手術刀一下又一下,叮叮地紮在玻璃上。阿韌的額頭冒出汗水,他著急地看著手術臺上仍然在昏睡的金枝,感覺身體有些遲鈍,使不上力氣。

“該死!你給我們喝的水裏到底加了什麽東西?”

白傑克八個指縫全部夾著手術刀,他看著面前臉色發白的少年,張狂地伸出了舌頭:“看你們太累了,就給你們加了點安眠藥。好好睡吧少年,你活不久了!”

手臂上突然傳來一陣刺痛,阿韌的臉色變得更加虛弱,他一把掀開外套,看到手臂上赫然印著一個發青的牙印,黑色的毒素已經擴散到了整條大臂上,剛剛白傑克在給他上藥的時候明顯已經看到了。

(該死!是剛剛在那個混混院子裏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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