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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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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

公戶建白默默點頭,接收了小師妹的好意提醒,雖然現在還不確定真假。

應如雪提醒了他之後,自覺師兄應該領會意思了,心滿意足閉口。

在眾人又將要陷入沈默之際,鳳游忽然開口,目光掙紮。

“我有話要說。”

幾人神色不一看向他,鳳游卻管不了這麽多了,剛剛被她的心聲嚇了一跳,努力鼓起的勇氣一嚇之下不敢開口,但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在這個時間說清楚一切。

“我是魔。”

眾人神色各異看著他,鳳游也毫不在意,只看著應如雪。

畢竟從知道這件事情開始,就一直在想。

想眾人能否接受自己的身份,她又能不能接受,想在凡間的種種,不知道為何而活,這些在青雲山的過往又是算是什麽?

或許是太笨了,一直沒想明白,直到那人說他們來了,還是為他而來,那個時候隱隱有個念頭,或許……他可以祈求原諒?

所以那人雖然用他們來威脅自己,但還是感謝他告訴他關於他們的蹤跡,所以才能那麽及時的趕到。

還好,就差那麽一點……

想到此事只覺幸運。

但下一次呢?還會這麽幸運嗎?

尤其是現在,他們身份都不簡單的情況下,將會給她帶來多少危險……或許她早就知道,不在乎,但自己不可能不在乎。

如果說原本坦白是想獲得她的原諒,自己免受良心的折磨,那在剛剛知道師兄師姐的身份後就只有一個念頭:留在她身邊。

他要把實情告訴她,尤其她對自己身份似乎有所芥蒂的情況下,更應該坦誠。

這樣或許有微乎其微的幾率換得留在她身邊的機會。

為此,值得一賭。

“十天前,魔修找到我,說我是他們魔尊流落在外的血脈,說出了母親留給我的遺物,我便跟著他們來到魔界。”

“你主動跟著他們去魔界的?你可知我們幾個為了找你廢了多大的功夫?”公戶建白冷眉看他,輕輕瞟過應如雪,再補了句,“尤其是小師妹,快被你嚇死了。”

鳳游喉結微動,下唇微抿,看向公戶建白。

“我知,”再看回應如雪,像是專門對她解釋,“你們第一天進魔界就有人告訴我了,只不過那時我出不來……我在閻魔天,後來見你們有難,才被他放出來。”

【這麽簡單,看這魔尊的做派,活像綁架犯,不會是要鳳游答應他什麽條件吧?】

“我答應他解除身上的封印。”

把實情說出來後,鳳游心底仿佛扔掉了一塊沈甸甸的大石,頓時覺得心口久違的輕快,只等某人的判決。

被鳳游直勾勾地這麽盯著,應如雪不合時宜地紅了臉。

【害羞……】

公戶建白和郁千雁默契移開眼,沒想到這都能吃到狗糧。

【所以眼睛是因為封印解除的關系?】

應如雪憑借多年看小說的經驗立刻聯想到一件事,連忙問他,“解除封印有什麽感覺嗎?比如更加煩躁,暴怒?”

【我去,後面鳳游殺了那些宗門弟子不會是因為這個吧?】

公戶建白放下茶杯,原本漫不經心的郁千雁坐直了身子,懷疑地看了眼應如雪後,疑惑又警惕的看向鳳游。

師妹說的是什麽。

鳳游心底一寒,不知道她為什麽說自己會殺宗門弟子,薄唇抿緊,還是老實回答。

“沒有,更多時候沒有感覺。”

“沒有感覺?”

“嗯,沒有悲傷,喜悅,憤怒……這些情緒。”

【那不是情感冷漠?可書裏怎麽說的是暴起殺人?】

什麽書?

三人不約而同想到。

對於小師妹三番兩次提到的書,公戶建白不得不重視,看了眼郁千雁,剛好對上她投過來的眼神,雙方俱是一楞,各自移開,眼神交匯間已然達成共識。

於是在鳳游再次開口欲圖說出心聲一事時,連忙開口打斷,一唱一和將鳳游帶離小師妹房間。

片刻後。

魔界寫著雲來客棧的三層高樓二層中間的房間,長相俊美的三人,面容嚴肅地圍在一張桌子旁。

公戶建白擡眼斜看了眼郁千雁和鳳游,將手中的茶杯放下。

“師妹的話,都是真的?”

沒想到有人比他更心急地想知道答案,話音剛落,郁千雁迫不及待開口。

“那師兄呢?師兄你確實是逍遙谷的……谷主?”話說到後面不自覺帶了幾分小心翼翼。

公戶建白擡眸環視二人,一個是師妹,一個是師弟,心裏想過萬般考量,沈聲道了一句‘是’。

郁千雁挑眉,左右看看,忽而笑了。

“師兄爽快,這樣我也不瞞大家,百譜樓確實與我有關。”

公戶建白下意識轉動茶杯的手停住,心道果然,再擡頭去看鳳游,鳳游迎著二人探究的目光,與公戶建白一般淡道了句‘是’,自此三人眼中互相都是驚訝和打量,卻默契的沒有過問更多。

公戶建白比他們更多了一層憂慮。

小師妹的話得到了驗證,這或許只能說明她在他們不知情的情況下意外得知了他們的背後身份也未可知,不過,心裏總歸不安,事關逍遙谷眾人安危,無法置之不理。

沈眸斂下思緒,看來要給谷內弟子傳封信了。

鳳游目光微動,忽而一凜,站起看向窗外。

窗外灰蒙蒙的天,枯黃的樹葉隨著風起,大把大把掉落,一只灰色的鳥繞著樹枝盤旋,最後停在樹梢上。

鳳游盯著那只灰色小鳥,手心握緊,那只鳥也用綠豆大小的灰色眼珠與他回望。

他伸出手,手中黑霧乍現,遠處灰鳥忽然劇烈撲騰翅膀,不過一下,頭一歪,摔到樹下去。

公戶建白此時提出問題。

“你們覺得師妹是否有些不對?”

何止是不對啊,簡直神了,郁千雁立刻將目光從鳳游身上收回,看看師兄想說什麽。

“師妹是什麽時候知道我們身份的?”公戶建白繼續說。

郁千雁這時候也像是想到了什麽,摸著下巴,“說起來,你們覺不覺得從很久之前開始,師妹就有些不對勁了,大概是,這次下山之後。”

“師弟,你平時與她待在一處,可有發現異常?”

鳳游搖頭,迎著郁千雁懷疑的目光,目光是不容懷疑的肯定。

“是她。”

他知道他們在懷疑什麽,不過她就是她,在青雲山幾千個日日夜夜,倘若軀殼裏換了人,定騙不過自己。

郁千雁見鳳游這麽直白的否定她的懷疑,頓時臉上有些掛不住,連忙坐下假裝喝茶,

“你們可知師妹所說的書是什麽?”

郁千雁搖頭。

鳳游沈默了一會,也搖頭。

公戶建白看眾人都不知道,心下失望,目光微轉,手上的杯子轉了又轉,慢慢吐出一句。

“師妹心聲一事,我想,暫且不與她說。”

“不行。”

“不是不說,只是暫時不與師妹講,”似乎早就料到鳳游會反對,公戶建白溫和解釋,“你難道不想知道師妹到底發生了什麽嗎?她身上的變故對她有無害處?更重要的是……那本書是什麽?”

鳳游在聽到這種變化不知道對應如雪身體有無害處時,眉眼微微動了一下,卻依舊沈默不語,沒說同意也沒說不同意。

三人不歡而散。

到了晚上,應如雪在房間塗塗畫畫,拿著筆皺眉思考。

按理說現在的劇情和小說走向出入很大,原本該執掌玄霧宗的公孫立人現在只是一個普通的玄霧宗弟子,師姐的百譜樓也沒被他奪去,師兄和秦音也沒什麽聯系,那是不是說明他們已經擺脫劇情走向。

那是不是……

思緒突然被敲門聲打斷,應如雪連忙收好桌上的紙,雖然自信沒人能認出自己的字,但就這麽擺放在桌上還是有一種秘密被扒光的感覺。

打開門,一眼就看到熟悉的臉。

“鳳游?”

鳳游手心動了動。

原本準備好的話此刻又卡在嗓子裏,不知如何開口。白天當著師兄師姐的面不好問,現在終於能問上一句。

“你會討厭我嗎?”

“討厭你什麽?”應如雪蒙圈。

“你之前說很討厭魔修。”終於問到最關鍵的問題,心裏一陣忐忑,雖然知道她早就知道自己身份,但對她的態度還是不敢肯定。

“啊?噢———”她恍然大悟,想起了那天他們談話的內容。

【難怪他那時候反應這麽奇怪……原來是這個原因。】

“不討厭啊。”

“出身又不是你能決定的,而且也沒有瞞著我什麽,不過是件誰都不能預料的意外,為什麽要討厭你,怪你?”應如雪大義凜然安慰他,心裏卻在偷偷吐槽。

【不,還是有人能預料的,那個討厭的魔尊,說把人丟了就丟了,幾十年不來找,現在有事就跑出來搶人了,麻蛋,好一個摘桃子高手。】

【師父好可憐,撿來的徒弟好不容易養大,沒開山立派,將宗門發揚光大就算了,被人搶去當魔尊,給魔界累死累活去了,可憐,小老頭太可憐了。】

鳳游忽然開口,“我不會留在魔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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