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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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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閡

眼見魔修雙眼被廢,跪在地上慘呼不止,公戶建白看著一旁面色冷淡的鳳游,眸中的驚訝一閃而過,掩目沈思。

魔修的眼球碎裂成幾瓣散開在土地上,血腥又詭異,忍不住撇開眼雖覺著魔修死有餘辜,卻也覺的詫異。

鳳游向來不喜虐殺,以往便是作惡多端之人也是一劍了結,而現在,他忍不住皺眉,在廢了魔修雙眼後,鳳游並沒有給魔修痛快,而是將魔修的手掌紮穿在地,在魔修哀嚎之跡,再次挑斷了魔修手脛,一點點的折磨。

眼見魔修疼得在地上直抽搐,而做這一切的人臉上神情卻是沒有半分波動,他猶豫了一會,不知要不要阻止,再看鳳游身上若有若無的黑霧環繞,更是驚疑不定。

“師弟……”

話音落下,對上鳳游淡漠的目光,張口欲言,話到嘴邊,轉眼間又瞥到懷裏不省人事,半身染血的師妹,原本想阻止的心情瞬間淡下去,眼眸也跟著冷下來,最終沈聲道。

“無事,師妹血止住了,已無大礙……”

轉眼不去看魔修的慘相,心下嘆氣,罷了,師妹這般,鳳游出出氣也好。

至於……鳳游是魔還是人,這是他們宗門自己的事,之後再算也不遲。

自認為想清楚了的公戶建白不再看鳳游,專心為懷裏的應如雪療傷。

結界破了之後,露出原本灰蒙蒙的天色,甚至因為在林中,更加晦暗不明,無端陰森,而無蟲鳴鳥叫的寂靜更是添了恐怖。

鳳游並不像公戶建白所想那般憤怒,在將浦良翰手掌刺了個對穿之後,原本冷漠的沒有一絲感情的眼中反而露出了幾分迷茫,像是忽然間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般。

就這麽一停頓的功夫,浦良翰忽然從懷裏掏出一張符紙,瞬間,黑色的濃霧四起,一眨眼時間,面前再無此人身影。

此番變故讓原本給應如雪療傷的公戶建白下意識側目,眉心一皺想喊住鳳游,嘴剛張開一點還未出聲,鳳游身形已消失不見。

“師兄,師弟……”

公戶建白轉頭,見郁千雁一臉錯愕地盯著鳳游剛剛消失的方向。

見他看過來,英氣的眉眼也跟著一皺,視線下移,瞳孔微縮,連忙上前查看一身血跡的應如雪。

“師妹怎麽了?”

他不知該如何說起,唇間緊抿,最終微微搖頭道,“先找個地方將師妹放下來,其餘事等會再說。”

郁千雁自是讚同,猶豫了一會道:“鳳游呢?他去哪了?”

“且不用管他,留音貝給他傳個信,我們先把師妹安頓好。”公戶建白話語微頓,“鳳游若想回來,自然會找來。”

什麽叫鳳游若想回來?師兄這話好生奇怪。

郁千雁心中疑惑更甚,卻也知道師兄說的沒錯,現在處理師妹的傷才是正經事,只好將疑問先放置一邊,離開此地。

好不容易趕在天黑之前找到一家客棧安頓好,師妹的傷勢也在師兄的治療下穩定下來,郁千雁這才將一顆心放下,擦去額頭汗水,向師兄招呼了一聲,出門去買吃食,大步走下樓,剛跨出大門就看到站在門前的消瘦人形。

一雙冰冷的眸子在黑暗中仰望著不知名處,月光映出眼底點點幽藍,寬大的袖口被大風卷得肆意狂飛,那人像是老僧入定般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對於街上的人群好奇探究目光也視若無睹,大概是忌憚他身上強大氣息,路過的魔修都繞他三尺遠。

郁千雁面上頓時浮現出喜色,忽而又想到什麽,眼底的驚喜神色慢慢淡去,浮現出一縷縷懷疑,猶猶豫豫地喚了句。

“鳳游?”

微弱的月光下,鳳游視線從上方移到門前的郁千雁上,沈默片刻後,淡了淡點點頭,輕喚了聲。

“師姐。”

一聽鳳游喚自己師姐,郁千雁頓時將之前公戶建白的再三告誡拋到了一邊,笑咧了嘴,大手一攬上前招呼道。

“站著幹嘛?上去呀?”郁千雁大咧咧道,看著有些茫然道鳳游,忽而想到什麽,捂額懊悔。

“忘給你說是那間房了,這事怪我。”

給鳳游留言的時候忘記跟他說具體房間了,好在自己下來了,不然還不知到鳳游要站在這裏多久。

“我們一起上去吧。”

先把鳳游帶上去再說,吃食等會再買也來得及。

鳳游斜睨了眼搭在他肩膀上並不細弱的女子的手,眼中閃過覆雜情緒,像是掙紮又像是懷念,萬般波瀾最終歸斂於眼底,低聲細語。

“她,怎麽樣了?”

郁千雁走著的步子停下,會心一笑。

“放心吧,師妹要是有事,我還能站這跟你聊天?”

聽郁千雁說應如雪沒事,鳳游站定,不肯再走。

他擡眼看了眼郁千雁,又很快低頭,像是犯了錯般,不敢看自己這個師姐,聲若蚊吟。

“我不上去了,師……”

一個趔趄讓他將未出口的話咽回肚子裏,好在憑借多年訓練出的反應能力讓他不至於摔倒在地,腳步下意識跟著前面人走了兩步。

郁千雁一門心思拉著好不容易找到的師弟上樓,好像隱約聽到師弟說了什麽,邊走邊轉頭問他。

“你剛剛說什麽?”

轉頭對上鳳游覆雜的目光,心下疑惑。

“怎麽了?”

“……”

“無事。”

“噢。”郁千雁挑眉,順手推開房門,對著裏面的人喊了句,“師兄,你看誰回來了?”

正在煉制丹藥的公戶建白聞言轉頭,剛好對上覆雜目光的鳳游,月牙鼎懸浮在手心之上半米,手上的火苗忍不住顫了顫。

他似乎想說點什麽,最終只是張了張口,視線移到一旁的郁千雁。

在被師兄用目光盯了半晌後,郁千雁才像是恍然想起了什麽,一拍額頭,充滿歉意地對公戶建白來了句。

“對不起啊師兄,忘記你在練丹了。”說完拉著鳳游退出房間,連忙將門一關,徹底阻絕了公戶建白抽搐的眼角。

郁千雁關上門後,想了想,拉著鳳游下樓出門買吃的。

這裏畢竟是魔界,凡界的人鮮少過來,能給他們吃的東西也是少之又少,她和鳳游找了半天也只找到個賣餅的攤子。

郁千雁大手一揮,將所有的餅都買了下來。

說是所有,其實也不多,只夠他們四人兩天的量,想著師妹的傷,估摸一時半會怕是回不去,便和那賣餅的商量,讓他明天再做一些送到客棧。

那賣餅的生意本就一般,難得來個這麽豪爽的客人自是忙不疊地應下,如此才算是解決了她心底的憂患。

但就算這樣,郁千雁還是不太滿意,忍不住吐槽。

“修仙界與魔界界門相通了這麽多年,怎麽連找點吃的都這麽難,他們這樣誰還樂意來魔界玩,你說是吧,鳳游?”

……

鳳游沈默,真的會有正經修士會想來魔界玩……嗎?

不過對上郁千雁認真的眼神,頓了頓,默默點頭。

見小師弟都認同,她更覺得這魔界的美食簡直糟糕透頂,不說美食了,連吃都沒得吃,忍不住嘆氣。

“且不說師妹受傷要吃點好的,就是大師兄為了治療師妹這麽辛苦,累得眼睛都出問題了,到頭來卻只能吃餅。”

郁千雁說著擡頭望天,越看那月亮越像大雞腿,忍不住摸了摸肚子感慨著他們師兄妹實慘,連大雞腿都吃不上,完全沒看到一旁鳳游聽她說師兄眼睛時詭異的眼神。

“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吃上熱乎的雞腿。”

望著月亮不由把心聲說了出來,沒想到老天好像是聽到了她的期望般,當下給了回應。

“很快。”

郁千雁眼睛一亮,仔細琢磨不對,這好像是師弟的聲音,轉頭一看,鳳游也和自己一樣看著月亮,當即哭笑不得。

自己竟然會把小師弟的聲音認錯,也是餓了。

大概是望月止饞,過了一會沒那麽想念大雞腿後,忽然想到一件事,轉頭問鳳游。

“師兄說你去追傷害如雪的魔修了,那魔修怎麽樣了?”

鳳游的腳步停下,郁千雁夜跟著停下,自再次和鳳游相逢以來,終於在這個師弟臉上看到透明的讓人一眼就能看懂的情緒。

懊惱,羞愧。

一看他這樣就知道結局怕是不盡人意,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還是好生安慰他。

“沒事,魔修肯定詭計多端,跑了就跑了,我們下次想辦法再找到他,重要的是師妹沒事。”

她說得信誓旦旦,不只是安慰鳳游的意思。

郁千雁英氣的眉目中閃過堅定,雖然說現在還在魔界,但她已經想好下一次來魔界的事,以及從何開始找那傷了師妹的魔修了。

既然傷了師妹,那這魔修便是跑到天涯海角,她也會找出來將他碎屍萬段。

鳳游也像是接受了這個說法,慢慢地點了點頭。

兩人一路走一路說話,主要是郁千雁吐槽,鳳游聽,兩人很快就回到了客棧,剛踏進大門,公戶建白坐在大堂的桌子旁,見他們進來,半闔的眼皮向上掀起,看了一眼鳳游,淡淡道。

“師妹醒了,你去看看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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