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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雲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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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雲山

公孫立人神情嚴肅吩咐下去讓人趕緊撤回,看著隱衛領命下去,心裏的擔憂並沒有減輕一絲一毫。

之前在百譜樓時,就知道這位長華長老,這位長老掌管的不是百譜樓最好的天字閣隱者,而是人數最多地字閣。

他們的人打聽到這人平常與百譜樓樓主郁千雁天生一副不對付的模樣,經常在決策上與郁千雁不和而散,鬧得樓裏人盡皆知,再加上此人愛財,瞬間將他做為第一批突破的人之一。

直到他親自去百譜樓之前,埋藏在樓內的弟子都還在與這人聯系。

後來親自到了百譜樓,與秦音一行人執行任務時,驀然探查到一個重大信息被探查情報的弟子遺漏。

原來這長華長老雖然現在看著與樓主不和,但在七年前正是他以一己之力將郁千雁推上樓主位置,可以說沒有他就沒有現在的百譜樓樓主,現任樓主郁千雁上位後,百譜樓內人員進行了一次大換血,而主導這次換人動作的正是地字閣長老長華。

或許正是那次換血,導致百譜樓內知道這件事的人不多,才讓他們的人漏了這麽重要的消息。

這樣的人,會在七年後突然背叛樓主與他們合作嗎?

他掩了掩目,半明半昧中更覺危機四伏,握緊了床邊柱,心裏滿是惱恨。

雖說人心易變,但隱患太大,受傷之前就想傳信給弟子再核實一番,誰知信還沒來得及傳,自己就出事了,也就來不及告知於他們。

現在蘇醒更是被父親和秦音的死訊一驚,一時竟忘了這事……唉,嘆了口氣,希望是自己多慮了,同時想著有什麽方法能補救。

郁千雁……郁千雁……秦音……

應如雪……

應如雪……

床上闔著眼的人忽而眼睛睜開,射出精光,像是想到什麽一般,立刻從床上下來,來回踱步。

竟是從衣領內拿出個雕刻精致的骨笛,迫不及待吹了聲。

奇怪的是他雖吹著,但卻無任何可聽見的聲音發出,像是啞笛一般,只見隱隱有氣流流動,不消片刻一個黑衣人出現在他身前,看身形應當不是之前那個。

看到人出現,公孫立人才放下那個白色的骨笛,眼裏迸發出迫切,立刻對著隱衛命令道。

“去查,看看烏江往後的洲界內,哪裏有一座名叫‘青雲’的山脈。”

說著眉眼下壓,略微猶疑地補充了句。

“在距離烏江兩天可達的行程範圍內尋找即可。”

想起來了,之前在和郁千雁他們一行人同行時,隱約郁千雁和她的那個應如雪談起過讓他們自己回宗門小心點,似乎就是叫‘青雲’這個名字,看樣子距離烏江還不遠。

雖然後面不知道那個女修為什麽沒有回自己宗門,而是意外出現在‘友澄村’,更是偷襲使自己重傷,但也確實肯定了他們和郁千雁的師姐妹關系。

那個女修著實古怪。

將任務布置下去後,心事放下不少,想起應如雪,倒是越想越覺得古怪。

之前一直因為被應如雪刺傷而憤怒不已,直接將她歸為夥同百譜樓樓主郁千雁暗殺自己,可現在冷靜下來仔細一想又覺不對。

郁千雁若是發覺自己不對,有百種辦法將自己控制起來帶回百譜樓,而不是讓一個築基修為的名義上師妹來刺殺自己,讓那個女修來,不如讓那個元嬰期少年來殺自己,成功率還高一些,那個叫什麽‘鳳游’的。

暫且不說郁千雁會不會只派兩個人不管不顧地追殺自己,便只說這人員安排也是舍本逐末。

這麽說,刺殺自己的想法很可能是那二人自己的主意?

暗自揣測,又疑惑不解,為什麽呢?

他仔細回想遇見應如雪他們二人後,自己行事的時候是不是暴露了什麽,可來回想了一遍,也不覺得自己有哪裏做得不對,公孫立人放下手,指尖無意摩挲,不確定地思考著應如雪對他的殺意從何而來。

莫非……指尖一頓,想到了和她一起的那個少年鳳游,眼眸微暗。

這人莫不是記恨他設計他們二人引開鴻魔老道一事?是了,應如雪說過她的師弟死了,這麽說來倒是可以理解。

懊惱撫眉,怪他當時一心被應如雪說的有關秦音的事擾亂了心神,竟是大意了。

不過很快又想到另一個疑點,兩年前那事這人到底是怎麽知道的?

越想反而思緒越發理不清……最終嘆了一口氣,把這事暫且放下。

又是一夜過去,玄霧宗終於迎來了冬季,一夜之間,寒風襲來,黃的紅的樹葉都掉了個幹凈,便是常青的也只剩零零散散的幾片掛在樹梢上。

又過了兩天,隱衛傳來消息,卻不是百譜樓的事,而是‘青雲山’找到了。

聽到這個消息,公孫立人立刻從床上站起,盯著隱衛確認道:“都確認過了?”

隱衛點頭:“確認過了,就在靠近烏江後面的黑洲境內的一個村莊旁,離烏江不過半天行程。”

“好,你帶幾個人在山下等我。”

隱衛也不多問,領命下去。

等隱衛走後,公孫立人坐了片刻才緩緩起身,故意將腳步放慢,腳步落在地面的聲音沈重又緩慢,走到一旁拿了件長氅披上,慢慢地走出門向坊川殿走去。

那裏原本是父親的居所,現在被林泰暫住,管理宗內一切事宜。

這般出去也無人攔他,一路上熟悉還是不熟悉的弟子皆向他打招呼問候,也順勢挺下來與他們交談,一來而去,這行走的速度大大減慢,更是如龜速一般。

這樣邊走便交談了半日,終於是等到了想要的人。

眼角瞟到林楚楚披著白色狐裘一臉急切的向自己走來,淡然收回視線,繼續與前面的弟子寒暄,假裝沒發現她。

直到林楚楚走到跟前,直勾勾地盯著他,看得一旁的弟子趕緊識趣退下,公孫立人才裝作像是剛剛看見她一般,驚訝地喚了句。

“楚楚?”

說著面色一變,捂住嘴輕咳了兩聲,看得一旁的林楚楚恨不得立刻把他拖回房間。

“立人哥哥,你出來做什麽?”

她面上露出一絲憤怒,又不敢太大聲呵斥他,只能小聲詢問,難免帶了委屈。

公孫立人緩緩朝她安撫地笑著。

“不礙事,我找林長老有事。”

林楚楚一怔,“找我爹?”隨後又是不解地說道,“有什麽事讓下人通傳一下,我爹自然會過來,做什麽要你親自過去。”

她不滿地抱怨,卻沒註意到旁邊的人戰戰兢兢地低下頭去,像是聽到什麽不該聽的話。

公孫立人定定地看了她片刻,確定不是故意給自己招仇恨後,才慢慢地笑了,和煦道。

“林長老現在掌管宗內大小事務,若是為了我這點小事就親自過來一趟,倒是我的不對了。”

一邊說著一邊慢慢往前走,側眼看著林楚楚不自覺跟著自己走,唇角微勾了下,很快放下去。

“什麽事非得你親自跑一趟?”

聽著耳邊林楚楚依舊抱怨,更胸有成竹了幾分,腳步放慢了些,原本平和的語氣轉化為點點哀傷,向著林楚楚說道。

“父親生前未做完的事,現在倒成遺願了,宗內只有我父親,林長老和另外兩個長老知道,”話語頓了頓,帶著歉意看向林楚楚,“抱歉,楚楚,現在不能告訴你。”

“那你現在去是?”林楚楚才不管什麽遺不遺願的,只想知道心上人冒著寒風跑出去找她爹是要做什麽。

“我想實現那件事……”公孫立人面帶微笑,眼帶期待看著林楚楚,語氣要多溫柔有多溫柔,“楚楚,你會支持我的,對吧?”

林楚楚此刻早已是一片癡迷神色,喃喃道,“當然~”

他笑了,此刻的笑容和剛剛不同,有如被春風襲面的綠柳,一片驕揚之色。

這樣的公孫立人,倒像是回到了沒有受傷前一般,驕傲,璀璨。

迷迷糊糊想著,再回過神已經是在坊川殿,對上父親那一雙嚴肅的眼神,她下意識退了一步,很快有人擋住了看向她的視線。

林楚楚微微一楞,才反應過來是公孫立人擋在了自己前面,心裏泛起漣漪,自是歡喜不已。

公孫立人沒看身後的人,盯著林泰說出他此行的目的。

“林長老,我想帶幾個弟子下山。”

“下山?”林泰聞言立刻把手上的卷冊放下,驚疑不定地看著他。

“之前百譜樓的事,弟子還是想解決一下,畢竟……這也算是父親的遺願。”

林泰目露思索,顯然是知道他說的什麽事,但還是猶豫不決的模樣。

“那事……你有消息了?”

這是打探他的消息來源了,看看暗中有什麽人在幫自己,公孫立人了然,露出一副誠懇且心疼的表情,搖了搖頭。

“無,不過是……閉關之前的消息,侄兒想著也沒過去多久,想碰碰運氣。”

林泰的懷疑還是沒有打消,上下打量著他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一旁的林楚楚早就按耐不住了,連忙想林泰求情。

“父親,這是公孫伯父的遺願呢,你忍心……”

“閉嘴。”林泰眉頭一皺,林楚楚不敢說話,卻依舊仰著臉生氣地看著他,直到林泰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應下聲來。

“如此,立人你就去吧。不過近來宗內事務繁沈,你父親……唉,我也是臨時接手這一堆事,怕是不能給你多少人手。”

林泰這般說,狠狠把想說話的林楚楚瞪回去。

公孫立人早知如此,也不氣餒,輕聲笑應,“無事,不過探查一番,也用不著多少人。”

他主要是要一個光明正大出玄霧宗的機會。

林泰微微點頭。

林泰點頭之後,帶著給的幾個弟子便下了山,公孫立人深知這些弟子中定是專門監視他而來,也就知叫隱衛在暗處跟著,情勢不對再現身。

好在給他的弟子都是些歪瓜裂棗,實力不算高的人,隱衛跟了一路也無人察覺。

帶著人日夜兼程趕到青雲山,卻被眼前這一幕驚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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