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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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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峙

聽到侍女聲音,下一刻秦音從洞門後走出。

應如雪仔細看了看她身後,確定沒看到師姐的身影。

“怎麽了?”

秦音西子色百合衣裙,腰間銅青腰帶緊束,手上碧玉鐲,腳下品月繡花鞋,上面略微點綴著幾點白梅,如往常一般溫柔地走到她面前。

要說有什麽不同的,大概是她頭上那支鑲著紅寶石玉簪過於鮮艷了些。

忍不住再仔細看了看。

那顆紅寶石猶如神的眼淚一般,溫潤神秘,勾魂攝魄,再由清純的玉簪配著,更顯妖艷。

這玉簪確實好看,暗自點頭,就是和秦音這身打扮不搭,突兀了些。

顯然不止她這麽想,林楚楚也註意到了那根醒目的玉簪,眼裏閃過一絲嫉恨神色,很快又隱了下去,一如之前柔弱。

輕喚了聲,“秦音姐姐。”

應如雪將這些收入眼底,秦音站在她和鳳游身前,身側只有一個小侍女跟著,對比起林楚楚那邊五六個男人跟著,自己這方似乎單薄了些。

聽到林楚楚的聲音,秦音唇角弧度未變,依舊溫柔,話語聽起來卻沒那麽客氣。

“林姑娘,上次不是說過了,喚我夫人或少夫人都可,我父母雙亡,不曾有姐妹。”

林楚楚像是想起了上次的情形,瑟縮了下,像是害怕般,眼眶微紅,慌亂解釋。

“少……少夫人,是,是楚楚覺得和夫人有緣,一心想以姐妹相稱,是楚楚不對,夫人別生氣。”

在不知道的外人看了,必然以為上次秦音對她說了什麽狠話才讓她這麽害怕。

果不其然,林楚楚身邊的幾個護花使者按耐不住了,對著林楚楚安慰,又是瞪著秦音。

應如雪饒有興趣地看著眼前的林楚楚。

林楚楚啊,百聞不如一見。

這個橫在男女主中間的重要反派角色。

記得這人最喜歡的就是裝柔弱挑撥離間,使玄霧宗眾人和男主公孫立人孤立秦音,暗地陷害秦音,靠得就是那副無辜的,惹人憐惜的表情。

不過她有些好奇,看向一旁神色未變的秦音,在林楚楚暗指是秦音欺負她後,秦音並未如小說裏寫得那樣慌張,嘴角噙著笑,甚至隱隱有輕蔑的意味。

也是,畢竟是重生回來的女主,自然不可能同以前一樣任由林楚楚欺負。

她有些期待秦音的反擊了。

秦音並沒有急著解釋,唇瓣輕啟,眼皮都未挑一下。

“確實讓人討厭,林姑娘知道錯了就好,下不為例。”

大概沒想到秦音這麽理直氣壯,林楚楚本來一直顫抖的動作忽然停了一下,像是不堪受辱般,哭了出來。

哭得斷斷續續,好不可憐,“對,對不起……少夫人……”

眼淚掉入人群,炸起一窩馬蜂。

“秦音!你不要給臉不要臉!”最靠近林楚楚的男弟子瞬間憤怒,這人也就是剛剛不讓自己走的那個男弟子。

林楚楚像是找到依靠般,輕輕靠在這弟子的肩膀上抽泣。

男弟子感到肩頭軟玉溫香,更覺氣宇軒昂,心裏本來只有一指高的怒火從心底燒到胸腔,沖破喉口,沖向頭頂,瞬間不知道對面是誰,自己是誰。

只知道要給那人好看,於是本就不多的偽善此刻全被怒火燒了個幹凈,暴露出底下藏著的惡毒、怨恨、虛偽、扭曲。

像是踩了尾巴的耗子一般,亂吱起來。

“你這個虛偽的女人,平常一副溫溫柔柔的模樣,真當你是什麽好人。”

“沒想到師兄一不在,就這樣欺負林師妹,當真惡毒。”

他像是想到什麽,頭顱仰得像剛偷了塊肉的鬣狗,得意洋洋。

“還好師兄早就看透你的本性,你這個,毒,婦。”

他盯著秦音,眼裏的興奮止不住,‘毒婦’兩字更是放慢了氣息,就好像他說出不是這兩個字,而是射向敵人的利劍。

似乎胸有成竹這兩個字一定能傷到秦音,眼裏的興奮越發高昂,仿若對面已經已然認輸,而他正在享受屬於勝利者的特權——欣賞敵人潰敗模樣。

應如雪是知道為什麽這男弟子有這種反應,就好像秦音一定會被‘毒婦’二字擊潰,哭泣著示弱。

這是因為這兩個字,是大婚之夜,公孫立人從林楚楚那邊回來後,對她說第一句話。

這件事被林楚楚偶然間知道後,自然不會放過這麽好羞辱秦音的機會,讓人不經意透露出去。

本就對秦音無感的玄霧宗眾人更是看輕於她。

以至於……現在便是一個普通的玄霧宗弟子都可以對著少夫人大呼小叫,甚至完全不覺得有什麽

想到這,應如雪擡眼瞧著對面或多或少露出輕蔑眼神的玄霧宗弟子們,心下生出諷意。

拿其夫君的話來羞辱一個女人,還覺得這是什麽值得驕傲的事,玄霧宗弟子也真是夠可以的。

當然這個夫君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識人不清,眼盲心盲。

默默吐槽了一下玄霧宗這群人,再看秦音,暗自猜測她應該不會被這種話擊倒吧?

怎麽說重生回來也要比前世多點戰鬥力才行,要是現在還能被這兩字激得跟前世一樣發瘋,那就……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前世秦音第一次聽到這二字,也是玄霧宗弟子在林楚楚的挑撥下羞辱她,再加上林楚楚故意在旁邊補刀,說自己不小心從丫鬟哪裏聽到公孫哥哥這般羞辱姐姐,心裏替姐姐委屈。

在玄霧宗弟子或輕蔑不屑或嫌惡,看好戲的眼神中,秦音第一次奔潰了。

找到公孫立人質問,這個時候秦音和公孫立人已經在婚後相處了一段時間,公孫立人對她其實是有好感只是不承認。

在看到秦音第一次在他面前哭,這男人還算有點良心,跑去詢問林楚楚,但林楚楚什麽人,三言兩語就把他的不滿打消了,更給秦音上了一層眼藥水。

最終只是敷衍了秦音幾句,也是由此,秦音第一次生出離開玄霧宗的想法,只是後面又發生了很多事,也就不了了之。

現在的秦音還會被這種言語刺激嗎?應如雪小心翼翼看向秦音,怕在她臉上看到難過痛苦的神色,那自己少不了要幫著懟回去。

不過還好,秦音神色不變,甚至嘴角的弧度向上又彎了點,像是聽到了什麽滑稽的事,眼角洩露出笑意。

“孫師弟慎言,父親說過宗內弟子的一言一行皆代表了玄霧宗門面,倘若他聽到你這般出言不遜,定然是要生氣的。”

秦音是孤兒,現在能被她喊父親的自然是那位剛剛在上的玄霧宗掌門。

她頓了頓,像是覺得發簪有些松動,擡手撥動了下玉簪,紅寶石在太陽閃閃發亮,璀璨奪目。

“況且,”她輕笑,“立人在閉關前跟我說,要是再聽到有弟子對我說不敬的話,他便自跪於門前,替那人向我賠罪。”

“你胡說!”林楚楚尖叫一聲,一時間也忘記了武裝,狠狠地瞪著秦音,頭上的簪子搖搖欲墜。

“立人哥哥,立人哥哥怎麽可能……”

林楚楚雙眼發紅,竟有些癡狂的模樣直瞪著秦音,不過話還沒說完就被秦音打斷。

“為何不可能?”秦音向前兩步,直走到林楚楚跟前,巧笑倩兮。

“立人可是我夫君吶,他雖然不說,卻也心疼我的處境,只是礙於同門師兄弟,不好把話說得太嚴厲,等下難免有人說他少宗主的身份欺壓弟子。”

“只是你們未免也太過了些,無奈之下,他只好替你們賠罪了。”

她輕笑了一下,像是不在意一樣移開了眼,帶了些被寵愛的嬌俏。

“不過你們也不用太自責,畢竟是誰的夫君誰心疼,不會太折磨他的。”

“你……林楚楚不可置信地望著秦音。

旁邊的弟子也是一臉不可置信,尤其那剛剛喊“毒婦”的男弟子,看秦音反應完全不像他想象中一般羞愧哭泣已然覺著不對。

聽她說到掌門面色一白,又聽她說到公孫立人,又是一紅。面色如同打了五色盤,精彩紛呈。

在玄霧宗弟子或驚或疑的目光的中,秦音老神在在,神情慵懶自在,像是根本不把他們放在眼裏。

見她這般,這些人眼中的懷疑消了一大半,眼中輕狂之色收起。

畢竟,一個不受寵的少夫人和受寵且受掌門器重的少夫人差別可是很大的。

一時間所有人都沈默下來。

林楚楚眼裏閃過不甘,在秦音說到夫君二字時,眼裏的恨意像是要化為實質,恨不得吃了她。

不過很快她用力地眨了眨眼,應如雪再看去時,已然又是一副溫婉模樣,像是剛剛的氣怒都沒有發生過,看得忍不住讚嘆林楚楚這變臉能力。

怪不得能騙公孫立人那個大傻子這麽久,確實是個厲害角色。

林楚楚像是緩過神來一般,完全無任何氣惱神色,除了手心的指甲緊緊地陷入肉裏,無人能知道她現在恨不得刮下秦音的皮肉。

帶著笑,嗔怪道,“孫師兄不過一時說錯話了,姐……夫人可不要怪立人哥哥,不然孫師兄心裏怕是要自責得不能原諒自己。”

這話說完,林楚楚話頭忽而一轉,意味深長道,“不過有一件事楚楚確實要問夫人。”

“立人哥哥他,真的是在閉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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