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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袍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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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袍修士

公孫立人不知道應如雪在想什麽,但感受到若有若無的殺氣,心道不妙。

他知道應如雪是郁千雁明面身份的師妹,雖然不知道兩人關系如何,但這不足掛齒,如果真要動手,他也有把握反殺,可她身後那人,公孫立人看著橫在他脖頸的劍,隱藏在暗中的眼眸閃過忌憚。

自認自己動作夠輕夠快,卻還是被他攔住了。

那人不好對付。

他一出生就是最好的天靈根,又是集玄霧宗全宗之力培養,這是第一次在同齡人中感覺到壓力,眼神晦暗,想著如果是進友澄村之前或許還能略壓鳳游一頭。

可是現在,他受傷了。

胸口傳來陣陣疼痛,疼得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眼下閃過陰狠,雖然痛恨這樣的處境,卻也別無辦法,只能好生好氣跟面前二人解釋:“我和你師姐他們商量分開走,等到麟州再匯合,誰知道走岔了路到這裏來了。”

“你們可知我發現了什麽?”

應如雪壓根不想聽他解釋,心裏殺意越發重,忽然聽到他說師姐跟他約定好在麟州匯合,殺意一凝,緩滯下來。

是了,師姐那邊定然還有他的暗哨人手在,百譜樓裏也不知道有多少玄霧宗的人埋伏,現在殺了他也無濟於事,只會引起玄霧宗對百譜樓更強的打擊報覆。

現在還不行,至少……等師姐發現男主整得幺蛾子再說。

又想起分別前跟師姐說讓她多和秦音聊聊,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沒有發覺出什麽不對勁。

思緒流轉,勉強壓下殺意緩聲問他:“孫公子發現了什麽?”

公孫立人故作深沈,幽幽一嘆。

“月牙鼎。”

他果然知道月牙鼎在哪!

應如雪手心一緊,卻裝作質疑逼問他,“孫立,你不會是騙我們吧哪有這麽巧,你一來,月牙鼎就在這了?”

“我也不知道為何月牙鼎會藏在這裏,但確實親眼所見。”

應如雪眼骨碌一轉,語帶諷刺,故意激他,“你不會還要說月牙鼎就藏在這個破廟裏吧?”

公孫立人沈默了一會,通過師祖給的尋寶石找到這個村落,更是非常順利就找到了月牙鼎,可誰知那魔修突然回來,竟像是有所防備般,一回來直奔藏月牙鼎之地。

他躲避不及,挨了一掌。

還好身上師祖留的保命符罩給自己擋了一下,不然現在有沒有命活著還不一定。

有些不甘心就這麽把月牙鼎的消息透露給兩個不相幹的人,但此刻卻也不得不低頭,隱忍道:“不在這裏,在另一個廟裏。”

“我可以給你們帶路,但有一個條件。”

果然,虧她還在這裏翻了半天,原來是在另一個地方,“我們怎麽知道你說的是不是假話?”

公孫立人自嘲的聲音響起,“放心吧,沒有你們我一個人也拿不到月牙鼎,我沒必要騙你,到時候你見了那鼎就知道了。”

“什麽條件?”鳳游冷不丁開口。

【這個騙子的話如何能信】

他打心眼裏不相信面前這個鬼祟男人的話,可看應如雪聚精會神,明顯是對他說的‘月牙鼎’的消息感興趣,不由出聲打斷,想看看這人說這麽多到底是想讓他們做什麽。

公孫立人微微一楞,無力輕咳兩聲,像是怕被人發現般,連忙捂住口,沈悶的喘氣聲在黑暗中像是受了重傷的猛獸奄奄一息,好半晌,等他氣息平穩才緩慢說道:

“你們也看到了,我受傷了,有個魔修在追殺我,需要你們幫我掩護。”

大概是一次性說的多了,又咳起來,“做為報酬,我帶你們去找月牙鼎,如何?”

聽起來倒是沒什麽問題,這個提議也合心意。

暗中計較拿到月牙鼎,再談其他的倒也不遲。不過,“什麽魔修?”

“你們不知?”公孫立人語帶驚訝,即使在黑暗中也能感覺到他的怔楞。

“不知道,只見著村民,沒見過你說的什麽魔修。”

怎麽還牽扯出魔修來了,應如雪垂眸回想劇情,好像小說裏確實沒提到過魔修的事,只提了一嘴,男主公孫立人拿走月牙鼎後,這個村子就遭遇了一場火宅,全村無人幸免,皆死於大火中。

難不成就是這魔修幹的?

心中百轉千回,也不過瞬息,等著公孫立人給她解釋。

公孫立人微微詫異後,靜默了半晌,突然問他們。

“你們是怎麽進這個村子裏來的?”

應如雪心中警鈴大作,公孫立人問這話是什麽意思?他開始懷疑自己了?

想法轉了又轉,又覺著不太可能,想著怎樣才不會讓他起疑,含糊不清地的說了句是被人帶進來的。

誰知公孫立人卻像是若有所思般,道了一句,“難怪……”

“有什麽問題嗎?”聽他的話像是有什麽隱情,見他沒懷疑,大膽追問。

只聽黑暗中傳來‘嘶’地一聲,公孫立人顫顫巍巍的聲音響起,“鳳游公子,能……先把劍放下嗎?”

應如雪示意鳳游放下劍,卻聽他虛弱地跟他們講:“你們先回去吧,萬一被村民發現了,我們幾個都得死。”

雖然早知道村民有異,可聽他講的這麽肯定,顯然是有什麽他們不知道的隱情,還想追問,卻不過一陣風來,便沒了公孫立人的身影,只聽留在風裏淡淡的一句,

“那魔修怕是要追來了,我先躲躲,等時機合適,會來找你們的。”

“記住,村子裏的人都不可信。”

這兩句話說完,應如雪再感知不到公孫立人的氣息,如果不是空氣中淡淡的血腥味提示剛剛確有人在,都會以為這是一場夢。

這是什麽手段?

既驚訝又慶幸自己剛剛沒動手,只能說不愧是男主嗎,保命手段真多。

鳳游好看的眉尖斜入雲鬢,像是想到什麽東西,突然問她。“師姐,你可知那人是何身份?”

聽他問這個,應如雪怔楞,鳳游是發現公孫立人什麽不對勁了嗎?

又不好直明公孫立人真實身份,她開始糾結。

要是直說,該怎麽解釋她一個向來宅在山上的人是怎麽知道玄霧宗少主,又是怎麽看透他的偽裝,看透了又何不和師姐郁千雁說,這些種種,該如何解釋?

不管怎麽想都覺得蒼白,總不能直截了當地跟鳳游說自己有系統,其實你們都是小說裏的人吧……

誰會信呢?心下黯然,便是鳳游今日這般相信自己,等明日知道自己是個憑個‘幻想’就要殺人,也會覺得自己有病,他那種性子,如果能忍?

雖然對不起一心信任自己的鳳游,可她確實不知道該如何解釋這覆雜的一切,只能淡淡搖頭,道了句不知,好在鳳游也沒追問。

【大乘修士氣息的隱匿符?】

鳳游眉峰微隆,目露思索。

【那人怎麽會有這種東西?修仙界目前現存大乘強者不過兩人,一個是玄霧宗閉關的高澹老祖,一個是隱於南極翁的陽羽道人。】

【那隱匿符一看就是大乘修士親手所畫,就是不知道是高澹老祖還是陽羽道人的手筆,孫立此人究竟是何身份?】

在旁清晰聽著鳳游一系列心理過程的應如雪目瞪口呆,剛剛的憂愁拋之腦後。

萬萬沒想到第一個察覺出‘孫立’身份不對勁的人竟然是鳳游。

轉念一想,這樣也好,讓師弟自己覺察‘孫立’的真實身份,到時候由他的口提醒師姐郁千雁也不失為個好辦法。

想著暗沈的眸子微微一亮,自己之前怎麽沒想到。

鳳游這般聰慧,她只要稍微在旁邊提點,一定能看出公孫立人不對勁,再明裏暗裏暗示他這人不懷好意,那他不就會去提醒千雁師姐小心提防這人,目的不就達到了。

剛想這般點他,卻見鳳游劍勢一收,向門外看去,眉頭緊蹙。

【有人來了】

當即拉著應如雪,擬了一個法訣,頃刻藍光乍現,將二人包圍,不過瞬息就沒了身影。

身影消失半息後,一團黑霧湧入佛廟,在鳳游他們剛剛站立的地方停了下來,片刻化為一個人形出現。

那人黑衣黑袍,頭發雜亂,眼睛狠厲,審視地掃過應如雪他們站立的地方,圍著佛像轉了幾圈,忽而目光一凜,手向著廟外隔空一抓,頃刻傳來大聲的呼救聲。

“救,救命——”

黑衣人眉頭緊皺,像是有些不解般,目露思索。

這時身後傳來氣喘籲籲的人聲,他也不為所動,依舊抓著不放手。

一灰袍男人從身後跑出,八字眉,鼠面臉,細小的雙眼像是在眼皮上割了一條縫出來。

如果鳳游和應如雪在這,定會認出這就是在靈江與他們交手殺人後逃走的男人。

此人名叫浦良翰。

見廟外慘叫聲不斷,隱約熟悉,浦良翰又跑去廟外看了一眼,回來跟黑衣人稟告道:“老祖,那是劉家的人,放了他吧。”

被稱為老祖的人才面露不耐,隨意揮了下手,只聽廟門外傳來物體落地和哀嚎聲。

浦良翰小心謹慎觀察‘老祖’神色,輕聲提議道:“不知道他怎麽會在這裏,我去把他帶進來問問?”

見‘老祖’不反對,趕緊把那個倒黴蛋帶進來。

那村民剛經歷過吊在半空被人掐住脖子險些窒息,又被狠狠摔了一下,現在又被人拖進來,神志有些不清,哼哼唧唧半天看到黑袍人的臉,當即大喊起來。

“大人,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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