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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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程羨安回到家剛剛換完衣服，手機裏就跳出了一條微信。
上面聯系人顯示著：黎念。
他用手指滑動解鎖，上面的微信：
程律，抱歉，我可能要食言了。
過年我另安排了，就不去您家借住了，不好意思，謝謝您的好意！
程羨安看著手機上的文字，握著手機邊緣的手指微微用力，他眼神中充滿著不悅，又仔細的看了一眼微信內容，看完以後直接把手機扔到了沙發裏。
手機由於重力的原因，在沙發上彈了幾下，最後因為無力的原因，只能安靜的躺在了沙發上角落裏。
程羨安看著外面飄揚的大雪，穩定著自己內心的郁氣，他在窗前獨自站了好一會，之後還是妥協的回到了沙發前，拿起了剛剛因為生氣扔掉的手機。
用著修長微微泛紅的指尖，在屏幕上敲打了幾個字：好，我知道了。
發完以後，他看了一會屏幕，又把手機重新扔進了沙發裏。
好家夥，這是有了追求者，就把跟自己撇清幹系啊。
一段文字用了兩個您，還用上尊稱了。
她可真有禮貌。
再說了...自己有那麽老嗎？
值得她對自己說兩個您......
不知道的還真以為自己七老八十了呢！
程羨安腦海裏又閃過了，剛剛黎念和周逸錦在雪中嬉笑打鬧的場景，心裏暗自不知道想些什麽。
嘴裏吐出一個字，在唇邊徘徊：
周逸錦...是嗎？
初戀...是嗎？
初戀不就應該...胎死腹中嗎？
他就該待在自己該待在的位置上...
沒事，突然詐屍，擾人心神幹什麽？
真是...沒事閑得慌。
*
除夕當晚。
明天公司就要正常放假了，其實年前最後一天，公司裏的人早就沒有心思處理工作了。
黎念看著外面吵吵鬧鬧的人，眼神中帶著一絲羨慕，她收回了看向外面的視線，自己一個人整理著雜物室的資料，做著最後的收尾工作，看著雜物室裏煥然一新，幹幹凈凈的樣子，心裏也輕快開心了一些，就當她決定當一個躺屍熬過離距離下班還有兩個小時的時候。
擡頭就看到了沈朗躡手躡腳的走了進來，手裏面還拎著兩個過年禮盒，直接放到了黎念的辦公桌底下。
黎念從椅子上坐直了身體，彎腰伸手拿著辦公桌底下的禮盒，打量著，眼神疑惑的看向他。
“你從哪裏來的？HR不是說實習生沒有過年禮盒的嗎？”
沈朗湊到黎念小聲的解釋道。
“才開始是沒有，後來程律說了，實習生也是公司以後的正式員工，這不HR為了討好程律，直接給實習生也安排了，我一聽著消息，立刻馬不停蹄的給你搶了兩盒，這是我給你領的，怎麽樣，兄弟夠意思吧。”
那得意洋洋的眼神中仿佛在說：趕緊的，快誇誇我。
黎念看著沈朗雙手插胸的傲嬌模樣，立刻狗腿子的給沈朗讓著自己屁股下面的座位。
“謝謝沈大少，趕緊坐下，小的這就給你按按肩。”
沈朗滿意地看著對面黎念諂媚自己的模樣，裝模作樣擺了擺手。
“好說，好說。畢竟都是過命的兄弟，咱們這革命友誼這都是小意思，毛毛雨啦。”
然後極其自然的指了指自己的肩膀：“這，最近我真是太努力工作了，唉，真是可憐了，我這個瘦小的小身板了，我最近可真是為公司鞠躬盡瘁啊。”
黎念在後面聽著沈朗倚老賣老的模樣，在心裏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手上的力道故意的用力了幾分。
沈朗的肩膀頓時感受到了一股酸痛，這股酸痛很快席卷了全身，他開始吱哇亂叫了起來。
“黎念，你輕點，輕點，我這個小身板可經不住你這麽按啊。”
黎念裝作沒有聽到的樣子，繼續按著：“沈大少，你說什麽？我沒聽到。”
沈朗聽出了黎念話中的調侃，直接從凳子上蹭的站了起來，眼神噴火的看著身後的她。
“黎念，你這明顯就是恩將仇報。”
黎念笑的一臉開心：“新年快樂，沈朗。”
沈朗意識到了這是黎念捉弄自己的惡作劇。白了她一眼，笑出了聲：“新年快樂，黎念。”
接著又說了一句：“希望我們小黎助理，早日轉正，走了。”說完，毫不留戀的走出了雜物室，黎念看著沈朗離開的身影，暗暗發笑。
等她剛剛坐回凳子沒兩秒，剛剛離開的沈朗，又重新回來了，他從門縫裏探出了一個腦袋。
“對了，忘記跟你說了，過年禮盒裏，有一個鍋。我估計你一個在校學生也用不上，我就直接留下了，就當這是你付給我的跑腿費了。”
說完，還沒等黎念答應，立刻麻溜的跑了出去，生怕黎念不同意，把自己藏下的鍋又重新要回去。
黎念看著那個落荒而逃的身影，心中不由的有些無奈的好笑。
由於是新年的最後一年，有些離家遠的同事早早地就踏上了回家的歸途，公司留守的人並不多，只有原來三分之一的人員在公司堅守著節前的最後一天。
大家早早的就排在了打卡機的前方，等待著打卡機的時針慢慢轉動。
黎念看著打卡機前一溜排長排的人，幹脆索性又坐回了自己雜物室的桌子上，默默地等待著這些人打完卡散了以後，自己再去打卡。
反正自己也不著急打卡，也不著急下班回家，畢竟這種過年闔家團圓的日子跟自己也不搭邊。
畢竟...自己今天也是孤家寡人...
也沒有等待自己回家的人...
蕓蕓眾生，裊裊炊煙。
卻沒有一盞等待自己歸家的燈...
時針一到，公司的人打完卡直接該回家的回家，該買年貨的買年貨，一溜煙的散了個幹凈。
黎念看著空蕩蕩的大廳，才從自己的雜物室裏走出來，剛剛打完卡，正要轉頭離開的時候。
發現程羨安正溫和地看著自己，黎念有些微楞慢半拍的打著招呼：“程律，過年好！”
程羨安扯了扯自己的嘴角，露出了一個溫暖的笑意：“過年好，黎念。”
黎念打完招呼正打算要離開的時候，突然身後的程羨安張口叫住了自己。
“黎念，我記得你家不在荊江吧。”
黎念停住了離去的腳步，有些疑惑程羨安的提問，向後面轉過身去：“是的，程律，我家並不在荊江。”
程羨安邁著腳步先黎念一步，摁下了電梯：“正巧，我是孤家寡人，你也是孤家寡人，要不，我們幹脆一起搭夥，湊在一起過年吧。”
黎念沒有想到程羨安會對自己發出要一起過年的邀請。
內心閃過一絲驚訝和糾結，正在心裏想著怎麽拒絕程羨安的一起過年的邀約。
程羨安看出了黎念心裏的糾結躊躇和即將脫口而出的拒絕。
他其實早就發現了黎念不對勁，那股子不對勁，好像自從參加完年會開始的，
這段時間，她總是有意無意的躲著自己，對於自己安排給她的工作，也沒有平時的吐槽抱怨。
難道是因為遇到了...初戀...？？？是因為周逸錦的原因嗎？？？
他抓著公文包的手指微微抓緊，泛著一絲淡淡的白色，趁黎念張口之前，先一步先發制人的開口。
“唉，我父母早逝，往年都是我自己一個人孤零零的過年，今年，好不容易有一個實習生跟自己一樣，我心想，兩個人總比一個人要好一點，畢竟...一個人過年總是有些孤單...
少點年味...唉...可憐啊...”
程羨安的話有些避重就輕，欲拒還迎的感覺，語氣中多多少少帶了一些孤單傷感的惆悵。
這一番話，正好把黎念想問的那句：
程律，您沒有家人嗎？
這句還沒開口的詢問直接胎死腹中。
黎念看著程羨安臉上難得的傷感神色，心裏突然軟了一下，有些妥協的糾結。
“那個...要不...一起？？？”
程羨安一聽黎念松口的樣子，直接快速了當的：“好，那就一起。”
這回答直接，幹凈，利索。
黎念覺得這番回答好像就故意在等著自己松口，但是看著程羨安的神色好像不想自己想的那樣。
自己一定是疑慮多想了。
叮鈴一聲，黎念收回了自己的思緒，由於下班的人高峰已經錯過了，正好停在了兩人所在的樓層。
程羨安先黎念一步，走進了空蕩蕩的電梯裏。
如果有人註意的話，會發現程羨安的臉上劃過了一個淺淺深入眼底的得逞笑意，有時候故意示弱得到的結果也不錯。
程羨安驅車來到了一家超市門口，黎念有些疑惑的看著車窗外的超市門匾，她以為的過年最多就是一起吃個飯而已。
她沒有想到，他們還要一起逛超市？？？
黎念擡頭有些疑惑的看著自己身邊停好車的程羨安。
“程律，我們還要...一起逛超市嗎？”
程羨安佯裝單純，理直氣壯的點了點頭：“當然，我們要買年貨啊。”深埋心裏小九九，直接邁著大長腿往超市裏鉆了進去。
留下黎念一人站在空蕩蕩的停車場淩亂：
什麽？？？
買年貨？？？
還要一起？？？
他也沒告訴自己會有這個行程啊？？？
程羨安看著在停車場呆楞的黎念，直接轉頭上前一把抓著她的手腕。
“楞什麽神，走吧，今天我買單，你只要挑你喜歡的就行。”
由於是年前的最後一天，超市裏人滿為患，一片混亂，混亂中還帶著即將過年的喜悅，超市裏也充滿著過年的氛圍。
程羨安和黎念兩個人推著購物車在人流湧動的超市裏穿行。
程羨安生怕人流把黎念從自己身邊擠走，直接給她推了一個小朋友專屬的手推車，順手從一旁的貨架上，拿了一個防止小孩子走失的吊牌戴在了她的纖細的手腕上。
還美名其約說：“黎念小朋友，記得抓緊我的衣服，走失了記得叫家長，知道了嗎？”
黎念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防止兒童走失的吊牌，又看了看自己左手被塞進的衣服後擺。
看了看自己面前的紅色兒童專屬手推車。
一時之間，有些好笑的不知道說些什麽。
程羨安，他這是把自己當小孩一樣養了嗎？
可是今年已經是二十一歲的成年人了。
黎念看了一眼自己身邊五六歲的小朋友，小朋友看了看黎念手腕上跟自己一樣的手環，有些自來熟的湊了過來：“你也是小朋友嗎？你家大人也怕你走丟嗎？”
二十一歲的黎念突然被小朋友熱情的詢問僵住了，不知道怎麽回答來自於自己面前小朋友的靈魂質問。
只見身旁的程羨安蹲下身體，與那個提問題的小朋友平視，溫和和善的笑了笑。
“嗯，是的，這位姐姐也是我的小朋友，我也害怕她走丟。”
黎念看著彎下身驅與小朋友平視的程羨安，內心有些微微詫異，這還是自己第一次見到這樣的他。
在燈光下，仿佛他平日裏豎起的鋒芒和尖銳瞬間消失，現在的他溫柔的像是一股溫泉，溫暖，柔和，內斂。
小朋友深有同感的點了點頭，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程羨安，頗有一種讚同他說的話：“嗯嗯，你是一個好的家長。”
小朋友推著小推車又走到了離黎念更近的位置：“你要乖哦，要聽這位哥哥的話哦，不可以走丟哦。”
然後又悄悄的湊到她的身邊：“現在壞人很多哦，你要乖乖聽話，要不然你走丟了，他會著急的。”
說完，留下二十一歲的大齡兒童·黎念小朋友在人流中恍惚。
自己這是被六歲的小朋友說教了嗎？？？
程羨安站起身來，摸了摸黎念柔軟的發絲，若有其事的點了點頭，嘴角掛著一抹笑意：
“聽到了嗎？黎念小朋友要跟緊我，不要走丟哦！”
黎念看著倚老賣老的程羨安，閉了閉眼，喘了一口粗氣。
“程羨安，你才是小朋友呢？你全家都是小朋友？”
程羨安絲毫沒有在意黎念的怒氣，反而看著她氣鼓鼓的模樣，笑的更開心了。
他的眼裏蕩起波光瀲灩的笑意，嘴角微微上揚，連眉眼都帶著一抹溫柔，完全沒有了平時的嚴肅正經唯我獨尊的模樣。
整個人在超市的燈光下都明朗的起來。
黎念瞳孔微微放大，心裏莫名的漏拍，眼中閃過一絲驚艷，她暗暗收斂自己心中的波瀾，隨後眼中的那抹驚艷也很快被她斂去。
她微微用力的呼出一口氣，緩解著如鼓一樣的心跳聲。
程羨安看出了黎念的緊張，為了防止她尷尬，直接拉起了一旁的推車向前走去。
“走吧，黎念小朋友，你家長請你吃好吃的。”
黎念看著程羨安離開的背影，暗暗的有些心虛，還好自己沒有被他發現，連忙推著兒童手推車跟上了他的步伐。
程羨安對著蔬菜瓜果挑挑揀揀，黎念看著他沈思的模樣，直接選中了其中的幾種放進了手推車裏。
“芹菜要選葉子綠的，平直根白的；胡蘿蔔要選上下一樣粗細的，這樣的比較脆甜。”
“橙子要選外表色澤光鮮，皮緊的；提子不要只看梗綠不綠，也要看它硬不硬，軟的就代表不新鮮...”
程羨安看著黎念對著水果挑挑揀揀胸有成竹的樣子，心裏不由的一暖，隨後那股暖意又轉化成一陣的心疼。
按她這個年紀，這個年齡段的女生應該討論的是哪部電視劇最好看，哪件衣服最流行，哪根口紅最熱門的，哪個妝容最吸睛。
可是，她卻對超市裏的蔬菜瓜果了如指掌，又想到了之前她在酒局上喝倒一群男人拿下合同的樣子，可見，她一定吃過很多苦，受過很多累。
黎念沒有錯過程羨安眼裏的異樣，生怕他不相信自己。
“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其實之前我也不會挑，後來打工打的多了，正巧有一個生鮮店的兼職，當時學習了很多怎麽挑選新鮮的瓜果蔬菜的常識，對於常見的蔬菜瓜果的挑選我是都沒有問題的。”
程羨安聽著她雲淡風輕的樣子，佯作輕松的扯了扯嘴角。
“看來，這次買年貨，讓我們黎念小朋友來，來對了。你懂得可真多，我真是挖到寶了。”
黎念聽到程羨安的話裏赤裸裸的誇獎，一瞬間紅了耳朵，有些不知所措的茫然。
生氣的橫了一眼，開自己玩笑的程羨安：“程律，我今年已經二十一歲了，正值青春年華，拜托您，能忘了剛剛小朋友說的話嗎？”
程羨安掃過了她通紅的耳朵，看著黎念據理力爭的模樣笑了笑，舉手投降。
“好好好，那請問我可愛的實習生助理，今天你想吃什麽，你的帶教律師給你買單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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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律，抱歉，我可能要食言了。
過年我另安排了，就不去您家借住了，不好意思，謝謝您的好意！
程羨安看著手機上的文字，握著手機邊緣的手指微微用力，他眼神中充滿著不悅，又仔細的看了一眼微信內容，看完以後直接把手機扔到了沙發裏。
手機由於重力的原因，在沙發上彈了幾下，最後因為無力的原因，只能安靜的躺在了沙發上角落裏。
程羨安看著外面飄揚的大雪，穩定著自己內心的郁氣，他在窗前獨自站了好一會，之後還是妥協的回到了沙發前，拿起了剛剛因為生氣扔掉的手機。
用著修長微微泛紅的指尖，在屏幕上敲打了幾個字：好，我知道了。
發完以後，他看了一會屏幕，又把手機重新扔進了沙發裏。
好家夥，這是有了追求者，就把跟自己撇清幹系啊。
一段文字用了兩個您，還用上尊稱了。
她可真有禮貌。
再說了...自己有那麽老嗎？
值得她對自己說兩個您......
不知道的還真以為自己七老八十了呢！
程羨安腦海裏又閃過了，剛剛黎念和周逸錦在雪中嬉笑打鬧的場景，心裏暗自不知道想些什麽。
嘴裏吐出一個字，在唇邊徘徊：
周逸錦...是嗎？
初戀...是嗎？
初戀不就應該...胎死腹中嗎？
他就該待在自己該待在的位置上...
沒事，突然詐屍，擾人心神幹什麽？
真是...沒事閑得慌。
*
除夕當晚。
明天公司就要正常放假了，其實年前最後一天，公司裏的人早就沒有心思處理工作了。
黎念看著外面吵吵鬧鬧的人，眼神中帶著一絲羨慕，她收回了看向外面的視線，自己一個人整理著雜物室的資料，做著最後的收尾工作，看著雜物室裏煥然一新，幹幹凈凈的樣子，心裏也輕快開心了一些，就當她決定當一個躺屍熬過離距離下班還有兩個小時的時候。
擡頭就看到了沈朗躡手躡腳的走了進來，手裏面還拎著兩個過年禮盒，直接放到了黎念的辦公桌底下。
黎念從椅子上坐直了身體，彎腰伸手拿著辦公桌底下的禮盒，打量著，眼神疑惑的看向他。
“你從哪裏來的？HR不是說實習生沒有過年禮盒的嗎？”
沈朗湊到黎念小聲的解釋道。
“才開始是沒有，後來程律說了，實習生也是公司以後的正式員工，這不HR為了討好程律，直接給實習生也安排了，我一聽著消息，立刻馬不停蹄的給你搶了兩盒，這是我給你領的，怎麽樣，兄弟夠意思吧。”
那得意洋洋的眼神中仿佛在說：趕緊的，快誇誇我。
黎念看著沈朗雙手插胸的傲嬌模樣，立刻狗腿子的給沈朗讓著自己屁股下面的座位。
“謝謝沈大少，趕緊坐下，小的這就給你按按肩。”
沈朗滿意地看著對面黎念諂媚自己的模樣，裝模作樣擺了擺手。
“好說，好說。畢竟都是過命的兄弟，咱們這革命友誼這都是小意思，毛毛雨啦。”
然後極其自然的指了指自己的肩膀：“這，最近我真是太努力工作了，唉，真是可憐了，我這個瘦小的小身板了，我最近可真是為公司鞠躬盡瘁啊。”
黎念在後面聽著沈朗倚老賣老的模樣，在心裏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手上的力道故意的用力了幾分。
沈朗的肩膀頓時感受到了一股酸痛，這股酸痛很快席卷了全身，他開始吱哇亂叫了起來。
“黎念，你輕點，輕點，我這個小身板可經不住你這麽按啊。”
黎念裝作沒有聽到的樣子，繼續按著：“沈大少，你說什麽？我沒聽到。”
沈朗聽出了黎念話中的調侃，直接從凳子上蹭的站了起來，眼神噴火的看著身後的她。
“黎念，你這明顯就是恩將仇報。”
黎念笑的一臉開心：“新年快樂，沈朗。”
沈朗意識到了這是黎念捉弄自己的惡作劇。白了她一眼，笑出了聲：“新年快樂，黎念。”
接著又說了一句：“希望我們小黎助理，早日轉正，走了。”說完，毫不留戀的走出了雜物室，黎念看著沈朗離開的身影，暗暗發笑。
等她剛剛坐回凳子沒兩秒，剛剛離開的沈朗，又重新回來了，他從門縫裏探出了一個腦袋。
“對了，忘記跟你說了，過年禮盒裏，有一個鍋。我估計你一個在校學生也用不上，我就直接留下了，就當這是你付給我的跑腿費了。”
說完，還沒等黎念答應，立刻麻溜的跑了出去，生怕黎念不同意，把自己藏下的鍋又重新要回去。
黎念看著那個落荒而逃的身影，心中不由的有些無奈的好笑。
由於是新年的最後一年，有些離家遠的同事早早地就踏上了回家的歸途，公司留守的人並不多，只有原來三分之一的人員在公司堅守著節前的最後一天。
大家早早的就排在了打卡機的前方，等待著打卡機的時針慢慢轉動。
黎念看著打卡機前一溜排長排的人，幹脆索性又坐回了自己雜物室的桌子上，默默地等待著這些人打完卡散了以後，自己再去打卡。
反正自己也不著急打卡，也不著急下班回家，畢竟這種過年闔家團圓的日子跟自己也不搭邊。
畢竟...自己今天也是孤家寡人...
也沒有等待自己回家的人...
蕓蕓眾生，裊裊炊煙。
卻沒有一盞等待自己歸家的燈...
時針一到，公司的人打完卡直接該回家的回家，該買年貨的買年貨，一溜煙的散了個幹凈。
黎念看著空蕩蕩的大廳，才從自己的雜物室裏走出來，剛剛打完卡，正要轉頭離開的時候。
發現程羨安正溫和地看著自己，黎念有些微楞慢半拍的打著招呼：“程律，過年好！”
程羨安扯了扯自己的嘴角，露出了一個溫暖的笑意：“過年好，黎念。”
黎念打完招呼正打算要離開的時候，突然身後的程羨安張口叫住了自己。
“黎念，我記得你家不在荊江吧。”
黎念停住了離去的腳步，有些疑惑程羨安的提問，向後面轉過身去：“是的，程律，我家並不在荊江。”
程羨安邁著腳步先黎念一步，摁下了電梯：“正巧，我是孤家寡人，你也是孤家寡人，要不，我們幹脆一起搭夥，湊在一起過年吧。”
黎念沒有想到程羨安會對自己發出要一起過年的邀請。
內心閃過一絲驚訝和糾結，正在心裏想著怎麽拒絕程羨安的一起過年的邀約。
程羨安看出了黎念心裏的糾結躊躇和即將脫口而出的拒絕。
他其實早就發現了黎念不對勁，那股子不對勁，好像自從參加完年會開始的，
這段時間，她總是有意無意的躲著自己，對於自己安排給她的工作，也沒有平時的吐槽抱怨。
難道是因為遇到了...初戀...？？？是因為周逸錦的原因嗎？？？
他抓著公文包的手指微微抓緊，泛著一絲淡淡的白色，趁黎念張口之前，先一步先發制人的開口。
“唉，我父母早逝，往年都是我自己一個人孤零零的過年，今年，好不容易有一個實習生跟自己一樣，我心想，兩個人總比一個人要好一點，畢竟...一個人過年總是有些孤單...
少點年味...唉...可憐啊...”
程羨安的話有些避重就輕，欲拒還迎的感覺，語氣中多多少少帶了一些孤單傷感的惆悵。
這一番話，正好把黎念想問的那句：
程律，您沒有家人嗎？
這句還沒開口的詢問直接胎死腹中。
黎念看著程羨安臉上難得的傷感神色，心裏突然軟了一下，有些妥協的糾結。
“那個...要不...一起？？？”
程羨安一聽黎念松口的樣子，直接快速了當的：“好，那就一起。”
這回答直接，幹凈，利索。
黎念覺得這番回答好像就故意在等著自己松口，但是看著程羨安的神色好像不想自己想的那樣。
自己一定是疑慮多想了。
叮鈴一聲，黎念收回了自己的思緒，由於下班的人高峰已經錯過了，正好停在了兩人所在的樓層。
程羨安先黎念一步，走進了空蕩蕩的電梯裏。
如果有人註意的話，會發現程羨安的臉上劃過了一個淺淺深入眼底的得逞笑意，有時候故意示弱得到的結果也不錯。
程羨安驅車來到了一家超市門口，黎念有些疑惑的看著車窗外的超市門匾，她以為的過年最多就是一起吃個飯而已。
她沒有想到，他們還要一起逛超市？？？
黎念擡頭有些疑惑的看著自己身邊停好車的程羨安。
“程律，我們還要...一起逛超市嗎？”
程羨安佯裝單純，理直氣壯的點了點頭：“當然，我們要買年貨啊。”深埋心裏小九九，直接邁著大長腿往超市裏鉆了進去。
留下黎念一人站在空蕩蕩的停車場淩亂：
什麽？？？
買年貨？？？
還要一起？？？
他也沒告訴自己會有這個行程啊？？？
程羨安看著在停車場呆楞的黎念，直接轉頭上前一把抓著她的手腕。
“楞什麽神，走吧，今天我買單，你只要挑你喜歡的就行。”
由於是年前的最後一天，超市裏人滿為患，一片混亂，混亂中還帶著即將過年的喜悅，超市裏也充滿著過年的氛圍。
程羨安和黎念兩個人推著購物車在人流湧動的超市裏穿行。
程羨安生怕人流把黎念從自己身邊擠走，直接給她推了一個小朋友專屬的手推車，順手從一旁的貨架上，拿了一個防止小孩子走失的吊牌戴在了她的纖細的手腕上。
還美名其約說：“黎念小朋友，記得抓緊我的衣服，走失了記得叫家長，知道了嗎？”
黎念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防止兒童走失的吊牌，又看了看自己左手被塞進的衣服後擺。
看了看自己面前的紅色兒童專屬手推車。
一時之間，有些好笑的不知道說些什麽。
程羨安，他這是把自己當小孩一樣養了嗎？
可是今年已經是二十一歲的成年人了。
黎念看了一眼自己身邊五六歲的小朋友，小朋友看了看黎念手腕上跟自己一樣的手環，有些自來熟的湊了過來：“你也是小朋友嗎？你家大人也怕你走丟嗎？”
二十一歲的黎念突然被小朋友熱情的詢問僵住了，不知道怎麽回答來自於自己面前小朋友的靈魂質問。
只見身旁的程羨安蹲下身體，與那個提問題的小朋友平視，溫和和善的笑了笑。
“嗯，是的，這位姐姐也是我的小朋友，我也害怕她走丟。”
黎念看著彎下身驅與小朋友平視的程羨安，內心有些微微詫異，這還是自己第一次見到這樣的他。
在燈光下，仿佛他平日裏豎起的鋒芒和尖銳瞬間消失，現在的他溫柔的像是一股溫泉，溫暖，柔和，內斂。
小朋友深有同感的點了點頭，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程羨安，頗有一種讚同他說的話：“嗯嗯，你是一個好的家長。”
小朋友推著小推車又走到了離黎念更近的位置：“你要乖哦，要聽這位哥哥的話哦，不可以走丟哦。”
然後又悄悄的湊到她的身邊：“現在壞人很多哦，你要乖乖聽話，要不然你走丟了，他會著急的。”
說完，留下二十一歲的大齡兒童·黎念小朋友在人流中恍惚。
自己這是被六歲的小朋友說教了嗎？？？
程羨安站起身來，摸了摸黎念柔軟的發絲，若有其事的點了點頭，嘴角掛著一抹笑意：
“聽到了嗎？黎念小朋友要跟緊我，不要走丟哦！”
黎念看著倚老賣老的程羨安，閉了閉眼，喘了一口粗氣。
“程羨安，你才是小朋友呢？你全家都是小朋友？”
程羨安絲毫沒有在意黎念的怒氣，反而看著她氣鼓鼓的模樣，笑的更開心了。
他的眼裏蕩起波光瀲灩的笑意，嘴角微微上揚，連眉眼都帶著一抹溫柔，完全沒有了平時的嚴肅正經唯我獨尊的模樣。
整個人在超市的燈光下都明朗的起來。
黎念瞳孔微微放大，心裏莫名的漏拍，眼中閃過一絲驚艷，她暗暗收斂自己心中的波瀾，隨後眼中的那抹驚艷也很快被她斂去。
她微微用力的呼出一口氣，緩解著如鼓一樣的心跳聲。
程羨安看出了黎念的緊張，為了防止她尷尬，直接拉起了一旁的推車向前走去。
“走吧，黎念小朋友，你家長請你吃好吃的。”
黎念看著程羨安離開的背影，暗暗的有些心虛，還好自己沒有被他發現，連忙推著兒童手推車跟上了他的步伐。
程羨安對著蔬菜瓜果挑挑揀揀，黎念看著他沈思的模樣，直接選中了其中的幾種放進了手推車裏。
“芹菜要選葉子綠的，平直根白的；胡蘿蔔要選上下一樣粗細的，這樣的比較脆甜。”
“橙子要選外表色澤光鮮，皮緊的；提子不要只看梗綠不綠，也要看它硬不硬，軟的就代表不新鮮...”
程羨安看著黎念對著水果挑挑揀揀胸有成竹的樣子，心裏不由的一暖，隨後那股暖意又轉化成一陣的心疼。
按她這個年紀，這個年齡段的女生應該討論的是哪部電視劇最好看，哪件衣服最流行，哪根口紅最熱門的，哪個妝容最吸睛。
可是，她卻對超市裏的蔬菜瓜果了如指掌，又想到了之前她在酒局上喝倒一群男人拿下合同的樣子，可見，她一定吃過很多苦，受過很多累。
黎念沒有錯過程羨安眼裏的異樣，生怕他不相信自己。
“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其實之前我也不會挑，後來打工打的多了，正巧有一個生鮮店的兼職，當時學習了很多怎麽挑選新鮮的瓜果蔬菜的常識，對於常見的蔬菜瓜果的挑選我是都沒有問題的。”
程羨安聽著她雲淡風輕的樣子，佯作輕松的扯了扯嘴角。
“看來，這次買年貨，讓我們黎念小朋友來，來對了。你懂得可真多，我真是挖到寶了。”
黎念聽到程羨安的話裏赤裸裸的誇獎，一瞬間紅了耳朵，有些不知所措的茫然。
生氣的橫了一眼，開自己玩笑的程羨安：“程律，我今年已經二十一歲了，正值青春年華，拜托您，能忘了剛剛小朋友說的話嗎？”
程羨安掃過了她通紅的耳朵，看著黎念據理力爭的模樣笑了笑，舉手投降。
“好好好，那請問我可愛的實習生助理，今天你想吃什麽，你的帶教律師給你買單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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