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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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李麗紅這幾天一如往常蹲坐在張有才的家門口，搞得張有才下班以後都不敢立即回家了。
張有才在路邊拿著換洗的工裝走走停停的，消磨時間一直在路邊晃悠，時不時看著夜市中叫買的商販和來來走走的人群，打發消磨著時間。
他看著路邊衣裝光鮮的路人，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破舊的衣服，垂著頭加快了腳步走到了附近的公交車站，站在路邊的樹旁安靜等著坐公交回家。
等了不一會兒，遠處的公交車像是一頭老黃牛慢悠悠的停在了公交車站旁。
張有才刷卡上車眼神打量著四周的環境，車上的空位很多，但是他全程始終都沒有選擇坐下，反而選了一個靠窗有欄桿的位置上一直站立。
張有才看著車外一閃而過的車流和夜景，腦海中不知道在思索什麽。
公交車的站名一個接著一個的播報，行駛的離市區越來越遠，最後公交車在一個偏僻的道路旁報下了最後一站的站名。
張有才活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下了公交車，道路兩旁的燈光有些破舊的一閃一晃，他一個人行走在昏黃的燈光下，手裏的塑料袋和衣物不時的摩擦發生微小的響動。
當他路過一家破舊二手書店時，停住了有些沈重的腳步。
路攤破舊的紙殼上寫著一堆5元的字樣，路攤上一本封皮破損的圖書吸引住了他的目光。
他站在書店的門口視線停留在書堆裏那本泛黃的書上。
他看了很久很久，但是最終他也沒有鼓起勇氣選擇踏進那家書店，反而低著頭腳步更加快了幾分。
張有才迅速爬上了樓梯，結果還是看到李麗紅拿著一張破舊的報紙蹲坐在了自己家門口，心中不由得有些煩躁。
李麗紅看到張有才回來，立刻拿起自己鋪在地上的報紙站了起來。
“兄弟你回來了？你還沒吃飯吧？我正好給你買了點吃的，你放心，這都是些新鮮的蔬菜瓜果，放心吃。”
說完把手裏裝著的吃的喝的，一股腦塞進了張有才的懷中。
張有才看著懷中被塞的滿滿當當的袋子，立刻推脫，又重新塞回了李麗紅的手中，語氣中帶著些許無奈。
“嫂子，真不是我不幫你，我幫了你，我就會丟了這份工作的，你也知道沒文化在這個大城市立足多麽的不容易，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我真幫不了你。”
李麗紅的臉色一僵，隨後又恢覆了笑容，只不過這次的笑容有些僵硬。
“我知道你為難，有才兄弟，但是看在你貴柱哥的面子上，你能告訴我當天到底發生了啥嗎？
我就是想知道貴柱當天到底發生了啥？他怎麽就突然死了？好好的一個人怎麽就突然沒了呢？明明我們前一天還笑呵呵一起吃了飯。
你說，這人怎麽說沒就沒了呢？”
張有才看著李麗紅眼中溢滿的淚水，咬了咬牙狠狠心。
“嫂子，天晚了，你早點回去吧。”說完拿起手邊的鑰匙推門走進了家門。
李麗紅看著面前緊閉的房門，擦了擦眼角滑出的淚水，吸了吸鼻子，把袋子裏的食物放在了張有才的家門口失望的離開了。
回到家中的張有才把塑料袋裏面的工裝拿了出來，走進了衛生間把衣服放進了盆裏往裏面倒了一些洗衣粉，接了滿滿的一盆水開始揉搓。
張有才用力地揉搓著袖口的那團臟汙，可是那團臟汙即使用力揉搓還是頑固的存在在袖口上，絲毫沒有被洗掉的跡象。
他又往盆裏加了一些洗衣粉，又增加了一些力氣揉搓那團臟汙。
他繼續揉搓了一會袖口，臟汙絲毫沒有變化，仍然頑固的停留在工裝的袖口，赤裸裸的存在仿佛在提醒著嘲笑著他的白費力氣。
張有才眼中的不耐煩一點一點的加重，最後喪失了所有的耐心，氣急敗壞的把衣服直接扔進了盆裏，幹脆不洗了。
一個人坐在餐桌上拿起了剩餘的白酒和盤裏的花生米吃了起來，一邊喝著酒，一邊想著李貴柱的事情，眼神中帶著一絲麻木和無措，一杯酒下肚。
張有才通過門上的貓眼觀察著屋外還有沒有李麗紅身影，發現門外已經沒有了李麗紅的身影，這才放心打開了房門，打算出門買瓶白酒解解悶，疏解一下心中的不快。
等他剛剛打開門還沒出門的時候，推門之間被重物給抵擋住了門縫，門有些推不動。
張有才低頭一看，原來是剛剛李麗紅硬塞給自己沒有接過的那堆吃的喝的。
張有才看著那塑料袋子裏滿滿登登的食物，心中的煩躁更加深了幾分，直接眼不見心不煩的連門也不出了，砰的一聲用力的關上了房門。
沒過一會兒，他徹底妥協了，又再次打開了房門把那袋子吃的拎回了自己家。
張有才把裝著食物的塑料袋子放到了破舊的餐桌上，靜靜看了好一會，才鼓起勇氣打開了袋子，把袋子裏面的食物拿了出來。
袋子裏面有一些應季的水果蔬菜，還有一些現成的下酒菜和一瓶白酒，讓張有才沒有想到的是袋子的底部放著的是一本書。
張有才從袋子裏拿出了那本書，書本還是一副沒有被拆封的模樣，上面還有一層塑料塑封。
不用想，這本書一定是李貴柱生前給自己買的，因為這是獨屬於他和李貴柱兩個人之間的小秘密。
他拿著書本的手微微一頓，不由得想起了當時李貴柱和自己相識的場景。
當時的他剛剛進宏盈運輸公司跟周圍的人格格不入，旁邊穿著臟汙工裝的工友們總是會嘲笑他。
大家總是會說一個搬重物的苦勞力還天天那麽愛幹凈，工裝天天洗的一塵不染，沒事空閑的時候還拿著本書捧著看，一看就是一個書呆子，矯情的主，吃不了什麽苦，沒什麽力氣，導致大家一起接單子的時候都不願意帶他。
這樣格格不入的他經常沒有人跟著一起接單子，也經常會被落單，以至於他的績效和工資更是這群搬卸工人裏面最低的。
這種情況直到他被領導叫去談話，領導告訴他，如果他還是這種工作態度，一星期以後，如果他還是融入不了工友們，接不上單子，他就會被公司辭退解雇，公司不需要像他這樣格格不入的人。
就在這時是李貴柱主動站了出來，主動跟他一起接單子，主動跟他搭話，領著他跟工友們說話，慢慢他也融入到了工友們的群體。
慢慢的他的績效也跟著好了起來，他跟李貴柱之間的交流也慢慢多了起來。
有時候沒有單子的時候，他們兩個人也會湊在一起看看書，學些新的知識，當然大部分都是他教給李貴柱認字。
李貴柱遇到不會的字總是會笑嘻嘻的捧著拿給他看。
他現在還記得，李貴柱總是笑的一臉憨厚說著。
“將來如果有孩子了，一定讓孩子好好念書。”
在張有才的記憶中李貴柱長著一張憨厚黝黑的老實臉，也是他們組幹活幹的最多，最任勞任怨的一個人。
有時候別人不愛接單子他會接，有時候面對大家的調侃他也會呵呵傻笑。
李貴柱常常放在嘴邊的一句話就是：“吃虧是福，自己沒本事，沒文化總要賣點力氣討生活，自己已經吃了沒有文化的的虧了。
將來可不能讓孩子再受苦遭罪了，將來如果他要有孩子，就算砸鍋賣鐵也要供孩子好好讀書，讓自己媳婦過上好生活。”
按照張有才的話說，李貴柱就是一個憨厚的老實人，也是一個任勞任怨人人可欺的老實人。
可是就是這麽一個老實人也想著在別人困難的時候，伸出援手幫助別人，比如他自己就受過李貴柱不少的恩惠。
有時候張有才看著別人欺負李貴柱，他總是恨鐵不成鋼對著李貴柱發脾氣，抱怨他一點脾氣都沒有，人家讓他幹什麽他就幹什麽，人家一看就是擺明了欺負他。
李貴柱總是笑呵呵的安撫自己，說吃虧是福，他幫別人一把，說不定他遇到困難了也會有人幫自己一把，還說自己要多掙點錢，就是讓自己媳婦過好日子的，他要給自己家媳婦買金鐲子。
張有才打趣李貴柱說：“嫂子看著也不是那種愛慕虛榮的人啊。”
李貴柱總會回他：“是自己想買，不是李麗紅向自己要。
自己媳婦嫁給自己，可不是讓她跟著自己過苦日子的，自己娶媳婦回來是為了疼媳婦的，讓她過好日子的。
自己多幹一點，自己家的媳婦就會少幹一點，自己是男的多辛苦一點是應該的。”
這種話李貴柱經常說，當然他也確實是身體力行的這麽做了。
每每張有才聽到李貴柱說起自己媳婦的時候，他發現李貴柱的臉上都會洋溢著幸福的笑。
有時候甚至讓張有才感覺娶個媳婦還真的挺好的，但是轉眼想到他又做不到像李貴柱那樣疼媳婦，又瞬間打消了想娶媳婦的念頭。
可是他完全沒有想到，他跟李貴柱像往常一樣接單子的那天，李貴柱死了，突然猝死了。
那麽好的人，那麽憨厚老實本分的人突然間就死了。
他一直都沒敢忘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麽，那天他和李貴柱像往常一樣接單子。
看到單子的張有才微微察覺了不對，這已經是他們連續一周超負荷加班搬貨了。
李貴柱也看出了這張單子兩個人搬貨根本不夠，需要再增加兩個人才勉強夠用，李貴柱主動跑去跟領班溝通。
誰知道。
領班直接駁回了兩個人的請求，直接說了句。
愛幹不幹不幹拉倒，一個臭打工的還整天挑三撿四，你不幹有人幹，不幹活就等著扣工資吧。
張有才和李貴柱看著領導盛氣淩人的模樣，心裏也憋了一股氣，後來還是忍著脾氣去接了那份單子。
這個單子的樓層比較高而且還沒有電梯，直接是個頂樓的七樓，李貴柱和張有才一個接一個搬著家電，艱難地爬著樓層。
由於箱子又重又沈，箱子慢慢壓彎了兩人的脊梁。
即使是初秋微冷的天氣，兩個人身上也因為長時間的搬卸重物，渾身都濕透了，額頭上一層的汗津津。
直到最後還剩兩個箱子的時候，張有才一不小心扭傷了腳踝，李貴柱喘著粗氣看著張有才腳踝高高脹起的大紅疙瘩，笑呵呵地獨自攬下了最後箱子的搬卸工作。
張有才看著李貴柱氣喘籲籲的樣子，又給領班打了一個申請加派人手的電話，結果隨之而來的是領班破口大罵的怒火。
李貴柱只能一個人承擔了搬卸最後兩個箱子的重活，幸運的是兩個箱子最後安全的送到了客戶的家裏。
兩個人搬卸完重物以後，直接上了貨車打算打道回府，把車送到公司就算完成了今天的工作。
就當兩個人回到公司的時候，李貴柱剛剛從車上下來，整個人直接暈倒在了硬邦邦的水泥地上。
張有才本來還一邊走著，一邊對著後面的李貴柱說著話。
直到一直在前面走路的他沒有聽到李貴柱的回話，他還感到一絲奇怪，李貴柱怎麽不回自己的問話。
誰知道，張有才頭向後一轉才發現李貴柱直接暈倒在了硬邦邦的水泥地上。
他一瘸一拐疾步上前走到了李貴柱的身前，滿臉焦急的輕輕拍打著李貴柱的臉，大聲叫喊著他的名字。
李貴柱一直沒有回應，張有才立刻拿出手機打算撥打120急救電話。
隨知，騷動的範圍慢慢擴大驚動了當日的領班。
領班一把奪過了張有才手中的電話，然後對著圍觀的工人不斷地恐嚇威脅，不斷威脅暗示著眾人不要把這件事鬧大擴大範圍，然後又讓兩個工人把張有才看管了起來。
等眾人把李貴柱送到醫院的時候，發現已經錯過了搶救的黃金時間，最終李貴柱搶救無效被醫生宣告死亡。
這就是那天被眾人隱瞞的真相，也是李貴柱死亡猝死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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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麗紅這幾天一如往常蹲坐在張有才的家門口，搞得張有才下班以後都不敢立即回家了。
張有才在路邊拿著換洗的工裝走走停停的，消磨時間一直在路邊晃悠，時不時看著夜市中叫買的商販和來來走走的人群，打發消磨著時間。
他看著路邊衣裝光鮮的路人，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破舊的衣服，垂著頭加快了腳步走到了附近的公交車站，站在路邊的樹旁安靜等著坐公交回家。
等了不一會兒，遠處的公交車像是一頭老黃牛慢悠悠的停在了公交車站旁。
張有才刷卡上車眼神打量著四周的環境，車上的空位很多，但是他全程始終都沒有選擇坐下，反而選了一個靠窗有欄桿的位置上一直站立。
張有才看著車外一閃而過的車流和夜景，腦海中不知道在思索什麽。
公交車的站名一個接著一個的播報，行駛的離市區越來越遠，最後公交車在一個偏僻的道路旁報下了最後一站的站名。
張有才活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下了公交車，道路兩旁的燈光有些破舊的一閃一晃，他一個人行走在昏黃的燈光下，手裏的塑料袋和衣物不時的摩擦發生微小的響動。
當他路過一家破舊二手書店時，停住了有些沈重的腳步。
路攤破舊的紙殼上寫著一堆5元的字樣，路攤上一本封皮破損的圖書吸引住了他的目光。
他站在書店的門口視線停留在書堆裏那本泛黃的書上。
他看了很久很久，但是最終他也沒有鼓起勇氣選擇踏進那家書店，反而低著頭腳步更加快了幾分。
張有才迅速爬上了樓梯，結果還是看到李麗紅拿著一張破舊的報紙蹲坐在了自己家門口，心中不由得有些煩躁。
李麗紅看到張有才回來，立刻拿起自己鋪在地上的報紙站了起來。
“兄弟你回來了？你還沒吃飯吧？我正好給你買了點吃的，你放心，這都是些新鮮的蔬菜瓜果，放心吃。”
說完把手裏裝著的吃的喝的，一股腦塞進了張有才的懷中。
張有才看著懷中被塞的滿滿當當的袋子，立刻推脫，又重新塞回了李麗紅的手中，語氣中帶著些許無奈。
“嫂子，真不是我不幫你，我幫了你，我就會丟了這份工作的，你也知道沒文化在這個大城市立足多麽的不容易，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我真幫不了你。”
李麗紅的臉色一僵，隨後又恢覆了笑容，只不過這次的笑容有些僵硬。
“我知道你為難，有才兄弟，但是看在你貴柱哥的面子上，你能告訴我當天到底發生了啥嗎？
我就是想知道貴柱當天到底發生了啥？他怎麽就突然死了？好好的一個人怎麽就突然沒了呢？明明我們前一天還笑呵呵一起吃了飯。
你說，這人怎麽說沒就沒了呢？”
張有才看著李麗紅眼中溢滿的淚水，咬了咬牙狠狠心。
“嫂子，天晚了，你早點回去吧。”說完拿起手邊的鑰匙推門走進了家門。
李麗紅看著面前緊閉的房門，擦了擦眼角滑出的淚水，吸了吸鼻子，把袋子裏的食物放在了張有才的家門口失望的離開了。
回到家中的張有才把塑料袋裏面的工裝拿了出來，走進了衛生間把衣服放進了盆裏往裏面倒了一些洗衣粉，接了滿滿的一盆水開始揉搓。
張有才用力地揉搓著袖口的那團臟汙，可是那團臟汙即使用力揉搓還是頑固的存在在袖口上，絲毫沒有被洗掉的跡象。
他又往盆裏加了一些洗衣粉，又增加了一些力氣揉搓那團臟汙。
他繼續揉搓了一會袖口，臟汙絲毫沒有變化，仍然頑固的停留在工裝的袖口，赤裸裸的存在仿佛在提醒著嘲笑著他的白費力氣。
張有才眼中的不耐煩一點一點的加重，最後喪失了所有的耐心，氣急敗壞的把衣服直接扔進了盆裏，幹脆不洗了。
一個人坐在餐桌上拿起了剩餘的白酒和盤裏的花生米吃了起來，一邊喝著酒，一邊想著李貴柱的事情，眼神中帶著一絲麻木和無措，一杯酒下肚。
張有才通過門上的貓眼觀察著屋外還有沒有李麗紅身影，發現門外已經沒有了李麗紅的身影，這才放心打開了房門，打算出門買瓶白酒解解悶，疏解一下心中的不快。
等他剛剛打開門還沒出門的時候，推門之間被重物給抵擋住了門縫，門有些推不動。
張有才低頭一看，原來是剛剛李麗紅硬塞給自己沒有接過的那堆吃的喝的。
張有才看著那塑料袋子裏滿滿登登的食物，心中的煩躁更加深了幾分，直接眼不見心不煩的連門也不出了，砰的一聲用力的關上了房門。
沒過一會兒，他徹底妥協了，又再次打開了房門把那袋子吃的拎回了自己家。
張有才把裝著食物的塑料袋子放到了破舊的餐桌上，靜靜看了好一會，才鼓起勇氣打開了袋子，把袋子裏面的食物拿了出來。
袋子裏面有一些應季的水果蔬菜，還有一些現成的下酒菜和一瓶白酒，讓張有才沒有想到的是袋子的底部放著的是一本書。
張有才從袋子裏拿出了那本書，書本還是一副沒有被拆封的模樣，上面還有一層塑料塑封。
不用想，這本書一定是李貴柱生前給自己買的，因為這是獨屬於他和李貴柱兩個人之間的小秘密。
他拿著書本的手微微一頓，不由得想起了當時李貴柱和自己相識的場景。
當時的他剛剛進宏盈運輸公司跟周圍的人格格不入，旁邊穿著臟汙工裝的工友們總是會嘲笑他。
大家總是會說一個搬重物的苦勞力還天天那麽愛幹凈，工裝天天洗的一塵不染，沒事空閑的時候還拿著本書捧著看，一看就是一個書呆子，矯情的主，吃不了什麽苦，沒什麽力氣，導致大家一起接單子的時候都不願意帶他。
這樣格格不入的他經常沒有人跟著一起接單子，也經常會被落單，以至於他的績效和工資更是這群搬卸工人裏面最低的。
這種情況直到他被領導叫去談話，領導告訴他，如果他還是這種工作態度，一星期以後，如果他還是融入不了工友們，接不上單子，他就會被公司辭退解雇，公司不需要像他這樣格格不入的人。
就在這時是李貴柱主動站了出來，主動跟他一起接單子，主動跟他搭話，領著他跟工友們說話，慢慢他也融入到了工友們的群體。
慢慢的他的績效也跟著好了起來，他跟李貴柱之間的交流也慢慢多了起來。
有時候沒有單子的時候，他們兩個人也會湊在一起看看書，學些新的知識，當然大部分都是他教給李貴柱認字。
李貴柱遇到不會的字總是會笑嘻嘻的捧著拿給他看。
他現在還記得，李貴柱總是笑的一臉憨厚說著。
“將來如果有孩子了，一定讓孩子好好念書。”
在張有才的記憶中李貴柱長著一張憨厚黝黑的老實臉，也是他們組幹活幹的最多，最任勞任怨的一個人。
有時候別人不愛接單子他會接，有時候面對大家的調侃他也會呵呵傻笑。
李貴柱常常放在嘴邊的一句話就是：“吃虧是福，自己沒本事，沒文化總要賣點力氣討生活，自己已經吃了沒有文化的的虧了。
將來可不能讓孩子再受苦遭罪了，將來如果他要有孩子，就算砸鍋賣鐵也要供孩子好好讀書，讓自己媳婦過上好生活。”
按照張有才的話說，李貴柱就是一個憨厚的老實人，也是一個任勞任怨人人可欺的老實人。
可是就是這麽一個老實人也想著在別人困難的時候，伸出援手幫助別人，比如他自己就受過李貴柱不少的恩惠。
有時候張有才看著別人欺負李貴柱，他總是恨鐵不成鋼對著李貴柱發脾氣，抱怨他一點脾氣都沒有，人家讓他幹什麽他就幹什麽，人家一看就是擺明了欺負他。
李貴柱總是笑呵呵的安撫自己，說吃虧是福，他幫別人一把，說不定他遇到困難了也會有人幫自己一把，還說自己要多掙點錢，就是讓自己媳婦過好日子的，他要給自己家媳婦買金鐲子。
張有才打趣李貴柱說：“嫂子看著也不是那種愛慕虛榮的人啊。”
李貴柱總會回他：“是自己想買，不是李麗紅向自己要。
自己媳婦嫁給自己，可不是讓她跟著自己過苦日子的，自己娶媳婦回來是為了疼媳婦的，讓她過好日子的。
自己多幹一點，自己家的媳婦就會少幹一點，自己是男的多辛苦一點是應該的。”
這種話李貴柱經常說，當然他也確實是身體力行的這麽做了。
每每張有才聽到李貴柱說起自己媳婦的時候，他發現李貴柱的臉上都會洋溢著幸福的笑。
有時候甚至讓張有才感覺娶個媳婦還真的挺好的，但是轉眼想到他又做不到像李貴柱那樣疼媳婦，又瞬間打消了想娶媳婦的念頭。
可是他完全沒有想到，他跟李貴柱像往常一樣接單子的那天，李貴柱死了，突然猝死了。
那麽好的人，那麽憨厚老實本分的人突然間就死了。
他一直都沒敢忘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麽，那天他和李貴柱像往常一樣接單子。
看到單子的張有才微微察覺了不對，這已經是他們連續一周超負荷加班搬貨了。
李貴柱也看出了這張單子兩個人搬貨根本不夠，需要再增加兩個人才勉強夠用，李貴柱主動跑去跟領班溝通。
誰知道。
領班直接駁回了兩個人的請求，直接說了句。
愛幹不幹不幹拉倒，一個臭打工的還整天挑三撿四，你不幹有人幹，不幹活就等著扣工資吧。
張有才和李貴柱看著領導盛氣淩人的模樣，心裏也憋了一股氣，後來還是忍著脾氣去接了那份單子。
這個單子的樓層比較高而且還沒有電梯，直接是個頂樓的七樓，李貴柱和張有才一個接一個搬著家電，艱難地爬著樓層。
由於箱子又重又沈，箱子慢慢壓彎了兩人的脊梁。
即使是初秋微冷的天氣，兩個人身上也因為長時間的搬卸重物，渾身都濕透了，額頭上一層的汗津津。
直到最後還剩兩個箱子的時候，張有才一不小心扭傷了腳踝，李貴柱喘著粗氣看著張有才腳踝高高脹起的大紅疙瘩，笑呵呵地獨自攬下了最後箱子的搬卸工作。
張有才看著李貴柱氣喘籲籲的樣子，又給領班打了一個申請加派人手的電話，結果隨之而來的是領班破口大罵的怒火。
李貴柱只能一個人承擔了搬卸最後兩個箱子的重活，幸運的是兩個箱子最後安全的送到了客戶的家裏。
兩個人搬卸完重物以後，直接上了貨車打算打道回府，把車送到公司就算完成了今天的工作。
就當兩個人回到公司的時候，李貴柱剛剛從車上下來，整個人直接暈倒在了硬邦邦的水泥地上。
張有才本來還一邊走著，一邊對著後面的李貴柱說著話。
直到一直在前面走路的他沒有聽到李貴柱的回話，他還感到一絲奇怪，李貴柱怎麽不回自己的問話。
誰知道，張有才頭向後一轉才發現李貴柱直接暈倒在了硬邦邦的水泥地上。
他一瘸一拐疾步上前走到了李貴柱的身前，滿臉焦急的輕輕拍打著李貴柱的臉，大聲叫喊著他的名字。
李貴柱一直沒有回應，張有才立刻拿出手機打算撥打120急救電話。
隨知，騷動的範圍慢慢擴大驚動了當日的領班。
領班一把奪過了張有才手中的電話，然後對著圍觀的工人不斷地恐嚇威脅，不斷威脅暗示著眾人不要把這件事鬧大擴大範圍，然後又讓兩個工人把張有才看管了起來。
等眾人把李貴柱送到醫院的時候，發現已經錯過了搶救的黃金時間，最終李貴柱搶救無效被醫生宣告死亡。
這就是那天被眾人隱瞞的真相，也是李貴柱死亡猝死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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