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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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街頭鹵肉店。
正在打工的唐嘉衡看著夜市的人群不斷往著燒烤店的方向攤湧動，心裏有些疑惑，剛想攔住一個路人問問前面具體發生了什麽。
這時，就聽到一個顧客跟一個顧客說著話。
“前面燒烤攤見血了，你看見了嗎？”
“看見了，看見了，我看那小姑娘傷的還挺嚴重的。”
唐嘉衡心裏猛然一跳，急忙拉住顧客問道：“燒烤攤？哪個燒烤攤？”
顧客被問的一臉懵，支支吾吾：“好像是王記...王記燒烤。”
唐嘉衡一聽是王記燒烤，立馬放下了手邊的工作，對著老板請了假，急忙跑了出去。
等唐嘉衡到達燒烤攤的時候，發現警車已經來了，唐嘉衡在人群裏找尋著黎念的身影，立刻跑到了她的身邊。
等他看到黎念滿手臂的鮮血，立馬覺得眼前一黑，低聲詢問：“怎麽弄的？”
黎念剛想回話，話還沒有說出口，唐嘉衡就看到身邊兩個醉醺醺肥頭大耳的男人，對著他們擡起腳用力的踹了上去。
惡狠狠問著：“他媽的，是不是他們欺負你？”
警察看到場面在一次混亂起來，立馬上前拉住了唐嘉衡。
黎念心中無奈：這貨，永遠手快...得了，這回徹底沒有人能撈自己了。
最後一行人都被帶到了警局。
*
警察局。
警察第一時間對著眾人開始問詢。
兩個男人在警察面前顛倒黑白，避重就輕誣陷著說他們吃飯吃的好好的，店家就先動手打人了。
王娟在一旁看著睜眼說瞎話的兩個男人，氣的臉紅脖子粗，往大腿上擰了一把，一邊哭著說自己年紀輕輕早早就當了寡婦，為了養孩子好不容易開了一家燒烤攤。
誰知道遇上了碰瓷的，有力有據反駁著兩個男人的說的話。
辦案的警察看著對面互相對罵的三個人，一個頭兩個大，拿出辦案簿狠狠地敲了敲桌面。
正在爭吵罵街的三個人絲毫沒有聽到敲擊桌面的響聲。
深夜的警察局直接成了一個公開的菜市場，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
警察一邊做著筆錄，又再次拿著記錄本敲了敲桌子，臉色嚴肅，厲聲：“安靜，一個一個說。”
黎念和唐嘉衡安靜的被帶了一旁坐著。
警察擡眼對著兩人打量著，嘴裏還抱怨道：“你說，你們倆，大學生湊什麽熱鬧，萬一出什麽事，你們的父母怎麽辦？”
黎念&唐嘉衡：“我們沒父母。”
警官：“沒父母？我知道，你們現在小孩都是闖了禍，害怕被父母知道，但是今天的事，你們是瞞不住的。”
黎念&唐嘉衡：“我們是孤兒。”
警官聽到兩個人是孤兒，一時之間知道自己說錯話了，臉上有些不自然，立刻說：“那個，我也不清楚，這樣吧，那你們聯系一下你們的老師吧，讓老師來接你們。”
黎念：...
唐嘉衡：...
放假期間，老師都在休息，再加上這種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如果讓學校老師知道了，兩個人評優拿獎學金的事就徹底泡湯了。
最後黎念在腦海裏想了想，抿了抿嘴，問道：“律師，可以嗎？”
警官看了一眼黎念，想到了剛剛兩人說的話，意識到了兩個人的難處，思索片刻，點了點頭：“也行，找個人來接你們就行。”
黎念拿出了手機，看著手機顯示屏上的聯系人，咬了咬牙，最終還是選擇撥通了電話，打了過去。
不一會。
手機的一端傳來了一陣慵懶睡意的男聲：“有事嗎？黎念？”
黎念摳著手指，支支吾吾：“那個...程律...你能來警局接我一下嗎？”
程羨安瞇著眼看了看床頭櫃上的鬧鐘，問了句：“你認真的嗎？”
黎念咬了咬唇：“嗯，比真金還真。”
電話的一端，沈默了半響，然後說道：“把地址給我。”
黎念看了一眼自己對面的警官，對面的警官接過黎念手中的手機，扔下了一句話：“環山街道分局。”
很快電話就被利落掛斷。
*
程羨安掛完電話，立刻換上了衣服，拿起車鑰匙，開車去往警局的目的地。
等程羨安開車到的時候，剛剛邁進警局就看到了，一旁座椅上坐著的兩個可憐蟲。
程羨安走到黎念和唐嘉衡面前。
黎念和唐嘉衡正垂著頭做著發呆狀，就看到自己的面前突然出現了一雙白色的休閑鞋。
黎念和唐嘉衡齊齊擡頭，看著程羨安一臉匆忙的樣子。
這還是黎念第一次見到程羨安這樣不修邊幅，慵懶自然的樣子。
平日的他都是一副西裝筆挺，矜貴高冷，連發絲都是一絲不茍。
而現在站在自己面前的他穿著一件白色寬大的T恤，一條黑色的休閑褲，連發絲都是順毛的樣子，連他整個人都顯得親切柔和了起來。
程羨安看著黎念胳膊圍著的紗布，滲出的淡淡血色，眼裏晦暗不明，簡簡單單掃了一眼黎念身旁的唐嘉衡，什麽也沒有問，也沒有張口說話。
而是直接邁步走到了警官處了解著事情發生的基本情況。
由於是兩個醉酒男人先進行的騷擾動手，王娟一個人承擔了動手的罪責，雙方各退一步。由於雙方都有動手的原因，經過協商雙方決定了私下和解。
很快程羨安幫黎念和唐嘉衡辦完了手續。
王娟站在警察局門口看著黎念的傷口，眼裏心疼極了。
“小黎，今天多虧你反應快，要不然咱們就吃大虧了，害你受傷了，是姐對不住你，最近這幾天你就好好休息，別來店裏幫忙了，工資還是正常給你算。”
說著從兜裏掏出了1000塊錢塞到了黎念的手裏。
黎念看著王娟手裏的錢，立馬推脫。
“王姐，你帶著孩子也不容易，這錢我不能要。”
王娟把黎念推回來的錢，一把又塞進了她的書包裏。
“你這麽說就跟姐見外了，收著，收著，幹嘛不要。”
黎念推脫不了只好被迫收下。
兩個人在警局告別，就看到程羨安在車前等著她。
程羨安看著黎念和她身旁的那個搭頭，腦袋一疼，心中不斷默念。
上輩子造孽，這輩子帶實習生。
他對著兩個人，冷冷的扔下兩個字：“上車。”
黎念看著程羨安冷臉走進了主駕駛，急忙拉著唐嘉衡走到車前，打開車門，坐到了車的後座裏。
程羨安一邊開著車，一邊透著後視鏡，質問著黎念。
“黎念，我記得我們今天剛剛才告別5個小時，你就把自己搞成了這幅模樣，老實交代一下，你這五個小時到底幹了什麽，怎麽把自己折騰進警局的。”
唐嘉衡不太了解程羨安和黎念平時的相處模式，一聽程羨安這話，頓時不高興了。
“這也不是她的問題啊，明明是那兩個男人先騷擾先動的手。”
程羨安透過後視鏡，斜視看了一眼黎念身邊的搭頭，冷冷開口：“我還沒問你，搭頭。”
黎念看到程羨安生氣的樣子，立刻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扯了扯唐嘉衡的衣服。
唐嘉衡本來還想說兩句，感受到了袖子被扯，沒有繼續說話，生氣地把臉扭到了一旁，看著窗外迅速變換的街景。
程羨安嘴角劃過一絲嘲諷，他可沒有錯過兩個人之間的小動作。
黎念絲毫沒有隱瞞的把事情的發展經過給程羨安覆述了一遍。
程羨安越聽眉頭就皺得越深，等黎念徹底交代完，深舒了一口胸中的濁氣，厲聲呵斥。
“黎念，你是一個法律系的高材生，你讀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嗎？你的做法真是愚蠢至極。”
“你難道沒有更好的解決方法嗎？你把自己劃傷，你能保證萬無一失嗎？”
黎念透過後視鏡看出了程羨安是氣急了，不敢大聲反駁，只敢小聲嘀咕。
“我看過了，附近沒有攝像頭，我才敢這麽做的，這也是我當時能想到最好的解決方法了。要不然的話，我們只能被判定為單方面的傷害，而不是互毆了。
如果不是互毆，那兩個男人肯定會不依不饒，王姐本來一個人帶著孩子就不容易，她沒有能力去賠付一筆昂貴的費用。”
等黎念說完，回答黎念的是。
程羨安：“愚蠢。”
唐嘉衡：“笨蛋。”
黎念看著明明還在爭鋒相對的兩個人，現在同仇敵愾的對著自己，頓時氣勢弱了幾分，嘴裏還是反駁著兩個同仇敵愾的人。
“有時候，在這個世道講理是沒有用的，法律有時候也會有盲區的時候，在盲區的範圍內是保護不了弱者的。”
唐嘉衡：“那你可以讓我去幫你打架啊，而不是你自己去傷害你自己。”
程羨安：“黎念，你真是刷新了我對你的認知，這是你身為法律高材生應該說出來的話嗎？我真應該讓你們學校的老師好好教教你，什麽叫做對於法律的敬仰。
身為一個學法的人，如果你心裏都不認可司法的公正，那你有什麽資格去守護住公正莊嚴的法。”
黎念聽到程羨安的話，神情微微一楞，但是一瞬之間，神色又恢覆了過來。
程羨安開著車看著路況，正好看到了從警局出來的那兩個尋釁滋事的男人，對著後座的黎念和唐嘉衡，說了句：“坐好了。”
黎念和唐嘉衡聽到程羨安的話，立馬抓緊車門上兩邊的扶手。
程羨安一腳油門從兩個男人身邊貼身擦過。
兩個男人感受到強烈的風意下意識躲避，對著程羨安的車影罵了一句。
“你他娘的會不會開車啊。”
程羨安看著後視鏡的兩個男人，又把車重新倒了回去，拉下車窗。
路邊的兩個男人沒有想到程羨安又開車返了回來，看到他的第一時間就是噤口不言，絲毫沒有了剛剛叫囂的模樣。
程羨安像是看著垃圾一樣鄙視高傲地看著兩個男人。
“再讓我遇到一次，我保證你們不會這麽輕松的躲避該有的刑罰。”說完，又重新驅車離開。
坐在後座的唐嘉衡和黎念都沒有想到程羨安還有這一面，互相看一眼對方眼裏的驚訝，面面相覷。
程羨安通過後視鏡看出了兩人的反應，但是卻沒有說一句話。
他開車駛過了一個又一個交通路口，最後駛進了一處高檔小區，直接把車子停在了停車場，才對著黎念和唐嘉衡扔下了兩個字。
“下車。”
黎念和唐嘉衡聽到程羨安的話，乖巧的從車上下來。
程羨安瞥了一眼身後的兩個人：“跟上。”
程羨安在前面走，黎念和唐嘉衡跟在他的後面，頗有一種一個倒黴家長帶著兩個倒黴孩子的模樣。
直到三人坐上了電梯。
黎念掃了掃程羨安的臉色，咬了咬嘴唇：“程律，我們這是去哪裏？”
程羨安按下了電梯鍵，冷冷回答：“回家。”
唐嘉衡打量了一下四周的裝潢，一看就知道這是價格不菲的高檔小區，嘟囔一句：“回家？回哪個家？我記得我們好像在這裏沒有家？”
程羨安連眼神都不想給唐嘉衡：“回我家，不去我家？這麽晚你們有地方去嗎？”
黎念和唐嘉衡聽到了程羨安的反問，兩個人對視一眼並沒有回答。
確實，這麽晚了，除了這個選擇，他們沒有別的選擇...
畢竟賓館太貴了...對於黎念一個女孩子來說也不太安全...
電梯發出一陣叮鈴聲。
程羨安先兩人一步走出了電梯，拿出鑰匙打開了房門。
因為接到電話時比較突然，他連房裏的燈都沒顧上來得及關。
程羨安從鞋櫃裏拿出了兩雙拖鞋扔到了地上。
“換鞋，進屋。”
黎念和唐嘉衡換完鞋，一左一右的站在程羨安的旁邊。
兩個人感慨著屋內的設計。
這裝潢...這面積...這落地窗...要不少錢吧...
程羨安很滿意地看著兩個土老帽傻掉的樣子，藏著心裏的得意，裝作不在意的跟兩個土老帽介紹著房子的格局。
對著兩人說道：“吶，這間房供你們今天休息一晚，明天請你們收拾好，然後準時滾蛋。”
唐嘉衡本來不太喜歡程羨安的說話方式，但是看到這個房間的時候。
唐嘉衡突然感覺，其實他也沒有那麽不喜歡程羨安。
畢竟，誰能跟錢過不去呢？
不住白不住，真好，又省了一筆。
程羨安正打算離開的時候。
黎念突然問道：“那我住哪裏？”
程羨安止住腳步，面露疑惑看向黎念。
“小情侶住一間房不行嗎？你們這麽保守的嗎？”
黎念和唐嘉衡聽到程羨安這句話，頓時看向對方，然後整齊劃一，分別往左往右各退了一步，跟自己對面的人，保持著相隔兩米的距離。
齊齊喊道：“我們才不是。”
程羨安看著兩人退後兩步的動作。
“你們不是嗎？”
“我們當然不是，你是有病嗎？為什麽覺得我們是？”
被罵有病的程羨安：...
黎念：這人有病吧...
唐嘉衡：這人有病吧...
程羨安只好帶著黎念走到了另一個房間，打開房門：“吶，這是你的房間。”
唐嘉衡看著比自己還要大的房間，問道：“為什麽我的沒有她的大。”
程羨安眼神輕掃：“一個搭頭，有的住就不錯了。”
搭頭·唐嘉衡：...
*
經過昨晚的折騰忙碌。
三個人睡得都很好，一大早唐嘉衡就在廚房忙碌了起來。
程羨安洗漱完就看到了桌子上放著整整齊齊的三份早餐。
程羨安：搭頭，還挺有自知之覺的嘛。
黎念早就坐在了餐桌前等著程羨安起床了，看到程羨安的那一刻，立刻打著招呼：“程律，早。”
程羨安微微點著頭打著招呼，在餐桌前坐了下來，拿起手邊的面包吃了起來。
唐嘉衡帶著圍裙坐在餐桌前，一臉期待：“怎麽樣，好吃吧，可惜你這冰箱裏沒有什麽好吃的，要不然我還能給你做一頓更好的，就當報答你昨晚的收留之恩了。”
程羨安本來以為唐嘉衡做的早餐就是一個擺設，仔細咀嚼，確實不錯，絲毫不輸店裏的水準。
唐嘉衡看著程羨安一口又一口，對著黎念：“你看，我就說我做的好吃。”
黎念看著唐嘉衡眼裏的得意，吃起了自己盤子裏的早餐。
吃完飯以後，程羨安換完衣服看到站在玄關等著自己的兩個人，一臉疑惑。
黎念他還能理解，畢竟他們兩個是一個公司的，順路帶上也可以。
至於那個搭頭是怎麽回事？
唐嘉衡看到一身高定西裝的程羨安，立刻狗腿拿起玄關處的車鑰匙，雙手遞到了程羨安的面前。
“反正程大律師你都要送黎念，那麽你順帶也捎帶一下我唄，我只要你把我送到最近的地鐵站就行。”
程羨安看著一臉狗腿樣的唐嘉衡，拎起了他雙手遞過來的車鑰匙。
留了一句：“跟上。”
三人一行走到了停車場，程羨安剛剛解鎖，黎念和唐嘉衡立刻像個泥鰍一樣鉆進了後座。
程羨安看著過於熟練的兩個人，腳步微頓。
這動作未免也太...熟練了...
真不見外...
程羨安打開車門走進了主駕駛。
行車行到了一半，唐嘉衡看到了地鐵口立刻拍打前面主駕駛的程羨安。
“程律師，我到了，我到了，你把我放這就行。”
程羨安看著後面有些躁動的唐嘉衡，立刻把車停到了路邊。
唐嘉衡等車停穩，從後座上下來，高興的跟兩人告著別。
程羨安和黎念看著唐嘉衡下車，才開車離開。
唐嘉衡直到兩個人的車的背影徹底看不見，滿臉的笑容瞬間消失，變成了一臉的陰郁冷漠。
*
某一個傍晚。
唐嘉衡背部微微依靠在小巷破舊的墻壁上，手裏的啤酒瓶在墻壁上，劃出一陣陣滋啦的響聲。
小巷裏的路燈有些故障的一閃一閃，燈光之下晃著他的臉，一面在黑暗之中，一面是在燈光之下。
兩個醉酒的男人勾肩搭背的，嘴裏還不停的說著操話。
唐嘉衡看到那兩個男人，順手拿起手邊的啤酒瓶扔到了兩個人的面前，啤酒瓶頓時在臟汙不堪的路面炸裂破碎。
本來還聊得一臉興奮的男人，被突然橫出的啤酒瓶打斷了興致，眼神不耐的看著靠在墻壁一旁的唐嘉衡。
“孫子，你沒長眼是吧，擾了大爺的興致。”
唐嘉衡看著醉得腳步踉蹌的兩個人，一只腳從墻上借力一蹬站直了身軀，拿起一旁的啤酒瓶對著兩個男人的頭，二話不說的敲了起來。
敲完以後，又換了一旁的木棍，對著兩個男人打了起來。
動作敏捷，狠辣，絲毫沒有拖泥帶水。
直到兩個男人被打怕了跪地求饒，唐嘉衡才停下手中的動作。
“我錯了，我錯了，別打了，我是孫子，您是大爺，別打了。”
唐嘉衡一邊聽著兩個男人的求饒聲，一邊擦拭著手上沾到的鮮血。
有意無意低聲喃喃：“你們這種人啊，欺軟怕硬，真不配活著...對了，下次再讓我看到你們騷擾女生，我絕對不會放過你們。
對了，記住，這是我們的秘密，要保守秘密，如果還有下次，就不會只是挨打這麽簡單了。”
兩個人一邊蒼蠅搓手，一邊害怕：“保證不說，保證不說，保證沒有下次了，保證沒有下次。”
唐嘉衡面無表情的看著兩個人，嘴角扯出一個冷笑，帶著帽子，轉身離去，整個人又再次走進了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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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頭鹵肉店。
正在打工的唐嘉衡看著夜市的人群不斷往著燒烤店的方向攤湧動，心裏有些疑惑，剛想攔住一個路人問問前面具體發生了什麽。
這時，就聽到一個顧客跟一個顧客說著話。
“前面燒烤攤見血了，你看見了嗎？”
“看見了，看見了，我看那小姑娘傷的還挺嚴重的。”
唐嘉衡心裏猛然一跳，急忙拉住顧客問道：“燒烤攤？哪個燒烤攤？”
顧客被問的一臉懵，支支吾吾：“好像是王記...王記燒烤。”
唐嘉衡一聽是王記燒烤，立馬放下了手邊的工作，對著老板請了假，急忙跑了出去。
等唐嘉衡到達燒烤攤的時候，發現警車已經來了，唐嘉衡在人群裏找尋著黎念的身影，立刻跑到了她的身邊。
等他看到黎念滿手臂的鮮血，立馬覺得眼前一黑，低聲詢問：“怎麽弄的？”
黎念剛想回話，話還沒有說出口，唐嘉衡就看到身邊兩個醉醺醺肥頭大耳的男人，對著他們擡起腳用力的踹了上去。
惡狠狠問著：“他媽的，是不是他們欺負你？”
警察看到場面在一次混亂起來，立馬上前拉住了唐嘉衡。
黎念心中無奈：這貨，永遠手快...得了，這回徹底沒有人能撈自己了。
最後一行人都被帶到了警局。
*
警察局。
警察第一時間對著眾人開始問詢。
兩個男人在警察面前顛倒黑白，避重就輕誣陷著說他們吃飯吃的好好的，店家就先動手打人了。
王娟在一旁看著睜眼說瞎話的兩個男人，氣的臉紅脖子粗，往大腿上擰了一把，一邊哭著說自己年紀輕輕早早就當了寡婦，為了養孩子好不容易開了一家燒烤攤。
誰知道遇上了碰瓷的，有力有據反駁著兩個男人的說的話。
辦案的警察看著對面互相對罵的三個人，一個頭兩個大，拿出辦案簿狠狠地敲了敲桌面。
正在爭吵罵街的三個人絲毫沒有聽到敲擊桌面的響聲。
深夜的警察局直接成了一個公開的菜市場，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
警察一邊做著筆錄，又再次拿著記錄本敲了敲桌子，臉色嚴肅，厲聲：“安靜，一個一個說。”
黎念和唐嘉衡安靜的被帶了一旁坐著。
警察擡眼對著兩人打量著，嘴裏還抱怨道：“你說，你們倆，大學生湊什麽熱鬧，萬一出什麽事，你們的父母怎麽辦？”
黎念&唐嘉衡：“我們沒父母。”
警官：“沒父母？我知道，你們現在小孩都是闖了禍，害怕被父母知道，但是今天的事，你們是瞞不住的。”
黎念&唐嘉衡：“我們是孤兒。”
警官聽到兩個人是孤兒，一時之間知道自己說錯話了，臉上有些不自然，立刻說：“那個，我也不清楚，這樣吧，那你們聯系一下你們的老師吧，讓老師來接你們。”
黎念：...
唐嘉衡：...
放假期間，老師都在休息，再加上這種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如果讓學校老師知道了，兩個人評優拿獎學金的事就徹底泡湯了。
最後黎念在腦海裏想了想，抿了抿嘴，問道：“律師，可以嗎？”
警官看了一眼黎念，想到了剛剛兩人說的話，意識到了兩個人的難處，思索片刻，點了點頭：“也行，找個人來接你們就行。”
黎念拿出了手機，看著手機顯示屏上的聯系人，咬了咬牙，最終還是選擇撥通了電話，打了過去。
不一會。
手機的一端傳來了一陣慵懶睡意的男聲：“有事嗎？黎念？”
黎念摳著手指，支支吾吾：“那個...程律...你能來警局接我一下嗎？”
程羨安瞇著眼看了看床頭櫃上的鬧鐘，問了句：“你認真的嗎？”
黎念咬了咬唇：“嗯，比真金還真。”
電話的一端，沈默了半響，然後說道：“把地址給我。”
黎念看了一眼自己對面的警官，對面的警官接過黎念手中的手機，扔下了一句話：“環山街道分局。”
很快電話就被利落掛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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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羨安掛完電話，立刻換上了衣服，拿起車鑰匙，開車去往警局的目的地。
等程羨安開車到的時候，剛剛邁進警局就看到了，一旁座椅上坐著的兩個可憐蟲。
程羨安走到黎念和唐嘉衡面前。
黎念和唐嘉衡正垂著頭做著發呆狀，就看到自己的面前突然出現了一雙白色的休閑鞋。
黎念和唐嘉衡齊齊擡頭，看著程羨安一臉匆忙的樣子。
這還是黎念第一次見到程羨安這樣不修邊幅，慵懶自然的樣子。
平日的他都是一副西裝筆挺，矜貴高冷，連發絲都是一絲不茍。
而現在站在自己面前的他穿著一件白色寬大的T恤，一條黑色的休閑褲，連發絲都是順毛的樣子，連他整個人都顯得親切柔和了起來。
程羨安看著黎念胳膊圍著的紗布，滲出的淡淡血色，眼裏晦暗不明，簡簡單單掃了一眼黎念身旁的唐嘉衡，什麽也沒有問，也沒有張口說話。
而是直接邁步走到了警官處了解著事情發生的基本情況。
由於是兩個醉酒男人先進行的騷擾動手，王娟一個人承擔了動手的罪責，雙方各退一步。由於雙方都有動手的原因，經過協商雙方決定了私下和解。
很快程羨安幫黎念和唐嘉衡辦完了手續。
王娟站在警察局門口看著黎念的傷口，眼裏心疼極了。
“小黎，今天多虧你反應快，要不然咱們就吃大虧了，害你受傷了，是姐對不住你，最近這幾天你就好好休息，別來店裏幫忙了，工資還是正常給你算。”
說著從兜裏掏出了1000塊錢塞到了黎念的手裏。
黎念看著王娟手裏的錢，立馬推脫。
“王姐，你帶著孩子也不容易，這錢我不能要。”
王娟把黎念推回來的錢，一把又塞進了她的書包裏。
“你這麽說就跟姐見外了，收著，收著，幹嘛不要。”
黎念推脫不了只好被迫收下。
兩個人在警局告別，就看到程羨安在車前等著她。
程羨安看著黎念和她身旁的那個搭頭，腦袋一疼，心中不斷默念。
上輩子造孽，這輩子帶實習生。
他對著兩個人，冷冷的扔下兩個字：“上車。”
黎念看著程羨安冷臉走進了主駕駛，急忙拉著唐嘉衡走到車前，打開車門，坐到了車的後座裏。
程羨安一邊開著車，一邊透著後視鏡，質問著黎念。
“黎念，我記得我們今天剛剛才告別5個小時，你就把自己搞成了這幅模樣，老實交代一下，你這五個小時到底幹了什麽，怎麽把自己折騰進警局的。”
唐嘉衡不太了解程羨安和黎念平時的相處模式，一聽程羨安這話，頓時不高興了。
“這也不是她的問題啊，明明是那兩個男人先騷擾先動的手。”
程羨安透過後視鏡，斜視看了一眼黎念身邊的搭頭，冷冷開口：“我還沒問你，搭頭。”
黎念看到程羨安生氣的樣子，立刻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扯了扯唐嘉衡的衣服。
唐嘉衡本來還想說兩句，感受到了袖子被扯，沒有繼續說話，生氣地把臉扭到了一旁，看著窗外迅速變換的街景。
程羨安嘴角劃過一絲嘲諷，他可沒有錯過兩個人之間的小動作。
黎念絲毫沒有隱瞞的把事情的發展經過給程羨安覆述了一遍。
程羨安越聽眉頭就皺得越深，等黎念徹底交代完，深舒了一口胸中的濁氣，厲聲呵斥。
“黎念，你是一個法律系的高材生，你讀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嗎？你的做法真是愚蠢至極。”
“你難道沒有更好的解決方法嗎？你把自己劃傷，你能保證萬無一失嗎？”
黎念透過後視鏡看出了程羨安是氣急了，不敢大聲反駁，只敢小聲嘀咕。
“我看過了，附近沒有攝像頭，我才敢這麽做的，這也是我當時能想到最好的解決方法了。要不然的話，我們只能被判定為單方面的傷害，而不是互毆了。
如果不是互毆，那兩個男人肯定會不依不饒，王姐本來一個人帶著孩子就不容易，她沒有能力去賠付一筆昂貴的費用。”
等黎念說完，回答黎念的是。
程羨安：“愚蠢。”
唐嘉衡：“笨蛋。”
黎念看著明明還在爭鋒相對的兩個人，現在同仇敵愾的對著自己，頓時氣勢弱了幾分，嘴裏還是反駁著兩個同仇敵愾的人。
“有時候，在這個世道講理是沒有用的，法律有時候也會有盲區的時候，在盲區的範圍內是保護不了弱者的。”
唐嘉衡：“那你可以讓我去幫你打架啊，而不是你自己去傷害你自己。”
程羨安：“黎念，你真是刷新了我對你的認知，這是你身為法律高材生應該說出來的話嗎？我真應該讓你們學校的老師好好教教你，什麽叫做對於法律的敬仰。
身為一個學法的人，如果你心裏都不認可司法的公正，那你有什麽資格去守護住公正莊嚴的法。”
黎念聽到程羨安的話，神情微微一楞，但是一瞬之間，神色又恢覆了過來。
程羨安開著車看著路況，正好看到了從警局出來的那兩個尋釁滋事的男人，對著後座的黎念和唐嘉衡，說了句：“坐好了。”
黎念和唐嘉衡聽到程羨安的話，立馬抓緊車門上兩邊的扶手。
程羨安一腳油門從兩個男人身邊貼身擦過。
兩個男人感受到強烈的風意下意識躲避，對著程羨安的車影罵了一句。
“你他娘的會不會開車啊。”
程羨安看著後視鏡的兩個男人，又把車重新倒了回去，拉下車窗。
路邊的兩個男人沒有想到程羨安又開車返了回來，看到他的第一時間就是噤口不言，絲毫沒有了剛剛叫囂的模樣。
程羨安像是看著垃圾一樣鄙視高傲地看著兩個男人。
“再讓我遇到一次，我保證你們不會這麽輕松的躲避該有的刑罰。”說完，又重新驅車離開。
坐在後座的唐嘉衡和黎念都沒有想到程羨安還有這一面，互相看一眼對方眼裏的驚訝，面面相覷。
程羨安通過後視鏡看出了兩人的反應，但是卻沒有說一句話。
他開車駛過了一個又一個交通路口，最後駛進了一處高檔小區，直接把車子停在了停車場，才對著黎念和唐嘉衡扔下了兩個字。
“下車。”
黎念和唐嘉衡聽到程羨安的話，乖巧的從車上下來。
程羨安瞥了一眼身後的兩個人：“跟上。”
程羨安在前面走，黎念和唐嘉衡跟在他的後面，頗有一種一個倒黴家長帶著兩個倒黴孩子的模樣。
直到三人坐上了電梯。
黎念掃了掃程羨安的臉色，咬了咬嘴唇：“程律，我們這是去哪裏？”
程羨安按下了電梯鍵，冷冷回答：“回家。”
唐嘉衡打量了一下四周的裝潢，一看就知道這是價格不菲的高檔小區，嘟囔一句：“回家？回哪個家？我記得我們好像在這裏沒有家？”
程羨安連眼神都不想給唐嘉衡：“回我家，不去我家？這麽晚你們有地方去嗎？”
黎念和唐嘉衡聽到了程羨安的反問，兩個人對視一眼並沒有回答。
確實，這麽晚了，除了這個選擇，他們沒有別的選擇...
畢竟賓館太貴了...對於黎念一個女孩子來說也不太安全...
電梯發出一陣叮鈴聲。
程羨安先兩人一步走出了電梯，拿出鑰匙打開了房門。
因為接到電話時比較突然，他連房裏的燈都沒顧上來得及關。
程羨安從鞋櫃裏拿出了兩雙拖鞋扔到了地上。
“換鞋，進屋。”
黎念和唐嘉衡換完鞋，一左一右的站在程羨安的旁邊。
兩個人感慨著屋內的設計。
這裝潢...這面積...這落地窗...要不少錢吧...
程羨安很滿意地看著兩個土老帽傻掉的樣子，藏著心裏的得意，裝作不在意的跟兩個土老帽介紹著房子的格局。
對著兩人說道：“吶，這間房供你們今天休息一晚，明天請你們收拾好，然後準時滾蛋。”
唐嘉衡本來不太喜歡程羨安的說話方式，但是看到這個房間的時候。
唐嘉衡突然感覺，其實他也沒有那麽不喜歡程羨安。
畢竟，誰能跟錢過不去呢？
不住白不住，真好，又省了一筆。
程羨安正打算離開的時候。
黎念突然問道：“那我住哪裏？”
程羨安止住腳步，面露疑惑看向黎念。
“小情侶住一間房不行嗎？你們這麽保守的嗎？”
黎念和唐嘉衡聽到程羨安這句話，頓時看向對方，然後整齊劃一，分別往左往右各退了一步，跟自己對面的人，保持著相隔兩米的距離。
齊齊喊道：“我們才不是。”
程羨安看著兩人退後兩步的動作。
“你們不是嗎？”
“我們當然不是，你是有病嗎？為什麽覺得我們是？”
被罵有病的程羨安：...
黎念：這人有病吧...
唐嘉衡：這人有病吧...
程羨安只好帶著黎念走到了另一個房間，打開房門：“吶，這是你的房間。”
唐嘉衡看著比自己還要大的房間，問道：“為什麽我的沒有她的大。”
程羨安眼神輕掃：“一個搭頭，有的住就不錯了。”
搭頭·唐嘉衡：...
*
經過昨晚的折騰忙碌。
三個人睡得都很好，一大早唐嘉衡就在廚房忙碌了起來。
程羨安洗漱完就看到了桌子上放著整整齊齊的三份早餐。
程羨安：搭頭，還挺有自知之覺的嘛。
黎念早就坐在了餐桌前等著程羨安起床了，看到程羨安的那一刻，立刻打著招呼：“程律，早。”
程羨安微微點著頭打著招呼，在餐桌前坐了下來，拿起手邊的面包吃了起來。
唐嘉衡帶著圍裙坐在餐桌前，一臉期待：“怎麽樣，好吃吧，可惜你這冰箱裏沒有什麽好吃的，要不然我還能給你做一頓更好的，就當報答你昨晚的收留之恩了。”
程羨安本來以為唐嘉衡做的早餐就是一個擺設，仔細咀嚼，確實不錯，絲毫不輸店裏的水準。
唐嘉衡看著程羨安一口又一口，對著黎念：“你看，我就說我做的好吃。”
黎念看著唐嘉衡眼裏的得意，吃起了自己盤子裏的早餐。
吃完飯以後，程羨安換完衣服看到站在玄關等著自己的兩個人，一臉疑惑。
黎念他還能理解，畢竟他們兩個是一個公司的，順路帶上也可以。
至於那個搭頭是怎麽回事？
唐嘉衡看到一身高定西裝的程羨安，立刻狗腿拿起玄關處的車鑰匙，雙手遞到了程羨安的面前。
“反正程大律師你都要送黎念，那麽你順帶也捎帶一下我唄，我只要你把我送到最近的地鐵站就行。”
程羨安看著一臉狗腿樣的唐嘉衡，拎起了他雙手遞過來的車鑰匙。
留了一句：“跟上。”
三人一行走到了停車場，程羨安剛剛解鎖，黎念和唐嘉衡立刻像個泥鰍一樣鉆進了後座。
程羨安看著過於熟練的兩個人，腳步微頓。
這動作未免也太...熟練了...
真不見外...
程羨安打開車門走進了主駕駛。
行車行到了一半，唐嘉衡看到了地鐵口立刻拍打前面主駕駛的程羨安。
“程律師，我到了，我到了，你把我放這就行。”
程羨安看著後面有些躁動的唐嘉衡，立刻把車停到了路邊。
唐嘉衡等車停穩，從後座上下來，高興的跟兩人告著別。
程羨安和黎念看著唐嘉衡下車，才開車離開。
唐嘉衡直到兩個人的車的背影徹底看不見，滿臉的笑容瞬間消失，變成了一臉的陰郁冷漠。
*
某一個傍晚。
唐嘉衡背部微微依靠在小巷破舊的墻壁上，手裏的啤酒瓶在墻壁上，劃出一陣陣滋啦的響聲。
小巷裏的路燈有些故障的一閃一閃，燈光之下晃著他的臉，一面在黑暗之中，一面是在燈光之下。
兩個醉酒的男人勾肩搭背的，嘴裏還不停的說著操話。
唐嘉衡看到那兩個男人，順手拿起手邊的啤酒瓶扔到了兩個人的面前，啤酒瓶頓時在臟汙不堪的路面炸裂破碎。
本來還聊得一臉興奮的男人，被突然橫出的啤酒瓶打斷了興致，眼神不耐的看著靠在墻壁一旁的唐嘉衡。
“孫子，你沒長眼是吧，擾了大爺的興致。”
唐嘉衡看著醉得腳步踉蹌的兩個人，一只腳從墻上借力一蹬站直了身軀，拿起一旁的啤酒瓶對著兩個男人的頭，二話不說的敲了起來。
敲完以後，又換了一旁的木棍，對著兩個男人打了起來。
動作敏捷，狠辣，絲毫沒有拖泥帶水。
直到兩個男人被打怕了跪地求饒，唐嘉衡才停下手中的動作。
“我錯了，我錯了，別打了，我是孫子，您是大爺，別打了。”
唐嘉衡一邊聽著兩個男人的求饒聲，一邊擦拭著手上沾到的鮮血。
有意無意低聲喃喃：“你們這種人啊，欺軟怕硬，真不配活著...對了，下次再讓我看到你們騷擾女生，我絕對不會放過你們。
對了，記住，這是我們的秘密，要保守秘密，如果還有下次，就不會只是挨打這麽簡單了。”
兩個人一邊蒼蠅搓手，一邊害怕：“保證不說，保證不說，保證沒有下次了，保證沒有下次。”
唐嘉衡面無表情的看著兩個人，嘴角扯出一個冷笑，帶著帽子，轉身離去，整個人又再次走進了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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