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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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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15

陳則旭輕笑,手臂輕提,背緊了他的全世界。

不知過了多久,趙何只覺得身下輕盈,似乎游於雲端。

趙何迷糊著醒來,見自己仍在他的背上,便掙紮著要下來。

陳則旭並未松手,只是轉過頭,親昵的蹭蹭她的臉,柔聲道:“醒了?餓嗎?餓咱就先去吃飯。”

趙何剛睡醒,腦中還是一團漿糊,她哼唧唧的搖著頭:“放我下來吧,我早就不累了。”

“沒事兒,咱不累咱就乖乖的,再過一會兒就到民宿了。”她的擔心,對他來說,不值一提。他一個大男人,怎麽會輕易喊累,再說,她是真的一點也不重。

路邊時常傳來幾聲汽車的鳴笛。

趙何趴在他的背上,歪頭望著遠處光怪陸離的建築。

當她問陳則旭為什麽不打車時,他只是輕笑。

他有私心,不管何時何地,他總是渴望成為那個離他最近,時刻被她掛在嘴邊念叨的人。他喜歡這樣和她膩在一起。他享受這樣的過程。

民宿靠海,還未完全下落的餘輝此刻淡鋪著海面。仔細聆聽,還可以聽到海浪拍打著礁石,湧上沙灘的聲音。

吃過燒烤後,兩人便牽著手,漫步於海邊。

海風吹過,鼻尖縈繞著淡淡的腥氣和海鹽的氣息。望著遠處渺小的燈塔,拎著鞋,腳下是柔軟的細沙。

星空點點,海風吹拂。

她身上突然多了件外套。

她瞥著眼,偷偷欣賞著被風擾亂了的劉海下,他那輪廓分明的側臉。眸,深不見底,與這黑夜融為一體。最後像是偷腥被抓包的貓,慌亂的撇過頭去,裝作遠眺風景。

海面回蕩著他爽朗的笑聲。

他們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從年少青春再到柴米油鹽。

“我的夢想?”趙何抿唇,“做老師,而且是初中老師。”

“為什麽?”

“因為可以和他們一起放假呀。”

“你呢?你的夢想是什麽,實現了嗎?”她又問。

“我?我從小夢想可多了,幼兒園想當變形金剛,小學想……”

趙何的笑聲將他打斷。

“變形金剛?哈哈哈哈哈哈……”

陳則旭也有點沒憋住,壓著唇角:“雖然我知道這很奇怪,但是…我不準你褻瀆我幼年最單純童真的夢想!!”

“好好好……”趙何笑的肚子疼,“你從小就這麽特立獨行,叫我猜猜…你長大後的夢想不會是…是…”趙何延著聲,“是”不出個所以然來。

“你就瞎猜吧,猜出來我倒立拉稀的。”

“我猜你想當大老板,如何?”

“??”陳則旭四處張望了下,“你得高人指點了?”

“真是啊?”

“也不算,算個階段性目標。”

“好的好的,久仰久仰了,大老板。”

“嘖,諷我呢?”

“不敢不敢,霸道總裁彈指間,我就‘灰飛煙滅’了。”

“是嗎?”陳則旭一把攬過趙何,一本正經道:“我是霸道總裁,那你就是小嬌妻,那句話怎麽說來著?昂,你逃,我追,咱倆都插翅難飛。”

“哈哈哈哈……”趙何跟陳則旭搭著背,拍拍他的頸子,笑道:“不過…我是不會逃的啦,也不會像狗血的瑪麗蘇一樣,我們也都會幸福圓滿的。”

趙何仰起頭,望向那無際的海面。

是的,他們一定會幸福的。

他們已經很幸福了。

“唔…感動。”

“別裝。對了,你以前真的有那麽皮嗎?”

“嗯?”

“施主,從你的面相來看,五星缺水,體內旺火,只怕是叛逆難馴啊!”

“能馴能馴,給你馴。不對…是不是我媽又跟你說什麽了?”陳則旭見趙何不作聲,心中已了然大半。

他撓著她腰間的軟肉:“嘴這麽嚴,嗯?說不說?”

“哈哈哈哈…別別!我說,我說!”

夜風在岸邊穿梭,繁星在雲端露出頭角。

……

“高中三年,早上我就沒起來過,班級日常量化分有一半都是我遲到扣的。”

“這麽厲害?哈哈,從小就這麽會給班級做貢獻,不要命了?”

“唉,別提了,有一次我們班主任實施了懲罰措施,遲到一次扣五分。好嘛,我和我朋友一下子就是倒扣了十分,位列班級前列。”

笑容並沒有消失,而是轉移到了陳則旭的臉上。

“然後…聽說在運動會上報項目能加分,我跟我朋友果斷選擇參加,專門挑了個簡單沒難度的項目,想著加點分,彌補一下我們那慘不忍睹的分數。”

“報的啥,跳遠?”

“拔河。”

“不是…”陳則旭挑眉,上下打量著趙何:“就你這小身板?拔河?你拔繩還是繩拔你?”

陳則旭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按著她的肩,笑個不停。

“餵…”趙何拍開他的手,“不要這麽看不起人好吧…我們還拔進了總決賽呢!”

“我們家小何同學真厲害,然後呢?繼續說啊。”

“哦對,你猜後來怎麽著?”

“怎麽了?”

趙何故意撅著嘴,食指按著唇,拿腔拿調道:“唔…我們費勁巴力的拔了一頓,才加了兩分,唔…叫我算算啊,負十加二等於…哇,是負八分呢!”

“哈哈哈哈哈哈……”

“我咯吱窩還給拔腫了。”

“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晚上疼的我睡不著覺,只能平躺。”

“哈哈哈哈……”

“夠了,不要再笑了,你吵到我的耳朵了…”

“哈哈…好…給我笑岔氣兒了。”

“對了,你長得一副禍水樣,高中的時候沒少被女孩子追吧。”

“還行吧。”

“嘁…”

“這事兒,我媽她沒和你講?”

“什麽?”

“就是…”為了拒絕女生把自己剃成了光頭……

陳則旭撓撓鼻子,“你還是去問我媽吧。”太丟臉了,他說不出來。

“切!我回去就問!”趙何嘆了口氣,“好沒勁,你高中就沒有什麽趣事嗎?”

“看小說跟班主任鬥智鬥勇,一秒鐘108個假動作算嗎?”

“我服了啊,怪不得,原來你從高中就開始被降智言情迷昏了腦袋啊!”

“可不是,想想高一高二我也是走火入魔了,最高紀錄,一天看完五本小說。”

“你…哥們兒,我趙何服了。”

“去你的。”

“高一高二看小說,那高三呢?”趙何剛說出口,就後悔了。

“唔…”陳則旭頓了一下,才開口,“高三就沒再上了。”

見趙何忽的沈默,陳則旭揚唇,瞧著她:“你咋不問我為什麽不上了?”

“嗯…你想說嗎?”趙何仰頭問他。

“這有啥。”陳則旭緊了緊懷中的人,偏頭望向波瀾的水面。

“就是單純上夠了。”他聲音很淡。

那段時間太過艱難,遭受過太多的質疑。在他最落魄的時候有太多的人問他。

你後悔嗎。

趙何仍然未言,唇瓣反覆開合,陳則旭垂眸望著,鼻腔中深深湧出一團熱氣。

“我知道,你要問什麽。”

“我…從來不…”

“我知道,你不會後悔。”

海浪推著沙灘,她的語調堅定而輕柔。

“陳則旭做事,從不後悔 ,我信你。”

陳則旭倏的扭頭望著她,並也順著她的目光一同看去。濤聲翻湧,腳下,被突湧上岸的海水輕撫。

他又像是想起了什麽,又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

他伸手,從褲兜裏掏出一把銀色的鑰匙,卯足了勁兒,向海中拋去。

隨著撲通一聲,海面上蕩起層層波紋。

趙何看的真切,那是他鎖他們結婚證鐵盒子的鑰匙。

她挽上他的胳膊,低頭輕笑,心中想:笨蛋,要是真的想離婚,又怎是一把小小的鑰匙與鎖能阻攔的呢?可就讓它沈底吧,同著他所有的敏感與不安,沈到海底的最深處。而她會在剩餘的這幾十年的光景裏,不遺餘力的,用她自己的方式,將那顆心填滿,然後證明。

她愛他。

……

夜裏,洗漱完的兩個人照舊膩在一起,這似乎已經成為了一種習慣。

趙何枕著陳則旭的小臂,窩在他的懷中刷著短視頻。而陳則旭便摟著她,靜靜地聽著她笑或是吐槽。

她時常會笑的失控,手機一叩,翻過身來問他看到沒有,好不好笑。

他會笑,但絕大多數,是看著她的模樣,才笑的。

“餵,你能不能別瞎搗亂,我要看這個!”

“殺人案有什麽好看的。”

“多刺激啊!剛剛這個,情殺!七旬婆婆愛上兒媳,把兒子給殺了!”

“……”

“那你晚上起來上廁所可不要再叫我起來陪你了。”

“不要不要。”趙何迅速轉過身,樓主他的頸,吧唧在他嘴上親了下。“你說好的嘛,我害怕就喊你起來,你說過的!會陪我。”

“好——”陳則旭揉揉趙何的頭,回抱住她,拍拍她的後背,“陪你,好了,快看吧,你那個視頻都循環幾遍了,每次開頭的笑聲都能滲死我。”

趙何拿起手機,“哈哈,你怕了?膽小鬼!”

“對喔,好怕怕,你要保護人家。”陳則旭順著她的話,拿著腔調說。

趙何沒理他,繼續往下滑著視頻。

“哇哦!”趙何一聲驚呼。

陳則旭循聲看去,是一名體型修長的高男生在跳街舞的視頻,背景音樂是一首節奏感極強的英文歌。

陳則旭見趙何看的入神,又往她身上貼了貼:“你喜歡?”

“嗯,這身衣服挺帥的,雖然他沒露臉,但印證了一句話,果然,帥是一種感覺。”她又補了句:“會跳街舞的男孩子都酷酷的…哎?你幹嘛又亂劃?”

陳則旭悶著聲:“我想看殺人案了。”

……

夜幕降臨,這個濱海城市有著比白日更為熱鬧的夜街。

吃過晚飯後,陳則旭拉著趙何跑到了街上。

不知今兒是什麽節日,彩帶拉花落了一地,被風卷著,在水泥地面上四處逃竄。

人們手中的啤酒與香檳在空中噴射,泡沫與麥香同著那從瓶口噴射出的道道弧線,將街道浸於酒香之中。

陳則旭穿著件白襯衫,兩臂袖口半挽,雙手插著褲兜,腕上還搭著件黑色西裝外套。

趙何剛從公共衛生間裏出來,就一眼看到了他。那雙白鞋實在紮眼。

男人懶散的靠在路燈桿上,見到她後,歪了歪頭,從褲兜中掏出手,彎著胳膊朝她晃。

他的唇角仍蕩著笑,隨後起身迎著她走去。

陳則旭步履輕緩,肩上掛著她的包。頭頂光暈暈染著他的眉目。莫名的,他渾身上下透著一股痞氣。

“哈哈,霸總風?”趙何晾著手,趁著陳則旭吃東西的功夫,將那雙濕漉漉的手伸到了他的面前。

“唔……呸!”陳則旭面上一陣涼,擡手叩住趙何的後頸,“甩我一嘴啊,趙何!”見她並無收斂之意,反而變本加厲,陳則旭手中力度未松,忽的垂頭湊上前去,一副咬牙跳腳的模樣。

“再不聽話,我就……咬死你!”

“哎?陳則旭,你賣什麽萌呢?”

“?我超兇的好吧!”

二人一路嬉鬧,穿梭於來往的人群之中。

各種語言在人流中交匯。

順著往東,徒步走了十幾分鐘,便到了商場前的廣場。

廣場面積很大,放眼望去,幾乎都是烏泱泱的人群。緊挨著購物中心的,是一家咖啡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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