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古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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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34

燈光將屋子映亮,床間地上的荒唐,這才落入她的眼中。趙何有些不忍直視,連忙伸腿,將地上的衣服踢遠了些。

……

等趙何收拾完自己,周作知也端著菜走了進來。他前前後後跑了兩三趟,擺了一桌子菜。

“今兒是什麽節嗎?”趙何下了床,一瘸一拐的往桌子那兒走。

“噗。”周作知瞧她這副模樣,一個沒忍住,連忙上前扶著她,“唔…咱倆的大喜之日,這節夠大嗎?”

“這倒是挺大哈。”

“必然。”

“但你做這麽多,咱倆也吃不完啊。”

“嘖,你可多吃點吧,身上一點肉都沒有。我都不敢使勁兒,怕給你撞散架…啊痛痛痛……”

趙何掐著他的耳朵,沖他嚷:“你再給我胡說八道!!”

周作知捂著自己的耳朵,連連求饒:“錯了錯了。”

趙何瞅了他一眼,扶著腰坐下,沒好氣道:“滾滾滾,滾遠點!我現在不想看到你。”

周作知搬著凳子坐在趙何身邊,揉著她的腰,“還疼嗎?”

趙何又白了他一眼:“還不都賴你,一點節制都沒有!”

周作知撓撓臉,飛速的轉移了話題,“我煮的粥!你先一等。”周作知拿勺子攪著粥,又湊到嘴邊吹了好一會兒,才遞到趙何口中。

“嘁,這還差不多!”趙何理所應當的享受著他的服務。

飯後,二人依偎在床邊。

“剛見你那段時間,覺得你為人正經又高冷,真沒想到你內心這麽狂野……”

趙何伸手觸著周作知的喉結,瞧著因咽口水而上下滾動,覺得有趣極了。故專挑準時機,在那喉結滾動時去按,可嘗試了幾次都以失敗告終。

周作知眼中溺著笑。他不否認,從一開始的靠近到相處,他確是有目的的。

“那也是分人。”他撈過趙何的手,往自己腹前一搭,“怎麽,後悔了?”

趙何揣著笑,又在他腹上亂摸了好幾把,竊笑道:“嘿嘿,有腹肌摸,屁股還翹,才不後悔。嘖,真緊實啊,練了多長時間?”

她從未這麽近距離觀察過男性的身材,忍不住的伸著手去戳。

周作知抓住趙何的手:“癢。”

“怎麽,動動還不行了!”

“怎麽不行,我人都是你的,你想摸哪兒都可以。”

“真噠?”趙何的手慢慢下滑,“你屁股挺翹的,我要摸這。”

“嗯……”周作知瞇著眼,俯身逼近,沈聲道:“趙何,別撩我,要不然待會出了什麽事可別賴我。”

“我靠,不是吧,這才多久啊,你又…”趙何湊到他面前,“呸!”

激的周作知一躲。

“色坯子!”

周作知一臉無所謂:“我就是,怎麽了。”

“不要臉!”

“要你,過來。”

“不要。”

“聽話。”

“滾!”

……

二人婚前就同吃同玩,形影不離。婚後也同先前那般,吵嘴鬥鬧。

流憩於各宗各派,游玩賞景,亦或修性練劍,下山興義,倒也算得上恣意快活。

這天晌午,趙何剛從外門回來。她剛進門就瞧見那桌子上擺著的飯,不由一笑。簡單吃了幾口之後,便擡腳進了臥房。

暖陽入窗,落得一地橙黃。周作知坐在窗前,腿上開著本書,歪身靠著椅背睡去了。

他的身上披滿了橙光,趙何捏著手腳,悄聲走去。她俯著身子,細數著他的眉眼。

暖光柔和了他的面。

待她時,他總是會收斂起所有的鋒芒。現在同樣,睡著安靜時的他,看上去不似平日那般的難以接近。

他本身就是一個內心柔軟的人,只不過後事太多,肩上的擔子太重,他才會立起身上所有的尖刺。

他現在……看上去沒有任何的攻擊性。就這麽想著,趙何已經伸手觸向了周作知的側頰。

呵,叫他在平日裏逮著功夫就欺負自己。有句話說的好,風水輪流轉。現在,可叫她鉆到了空子。

有仇不報非君子,不趁此時又待何機?

趙何心喜難遮,只是計劃還未付諸於行動,椅上的那人便悠悠轉醒,沈著那附浸漫玩味的眸子,望著她了。

趙何被突然醒來的周作知嚇了一跳,許是做賊心虛,她尬笑著收手:“哈哈…醒了?”

周作知沒答她,一把扯住趙何還未完全收回的腕,往回一拉。

書,撲通一聲落到了地下。

趙何身形不穩,摔到了他的腿上,“你幹嘛啊!”突然被他這麽一拉,趙何幾乎摔倒,不由的怒氣上湧,朝他喊道。

周作知抓住她抵在自己胸前的手,指縫交錯,“我給你留了飯。”

鼻息撲面而來,腰被大手掐住,趙何跨在他身上,身量隨著他的後仰而前傾。

趙何不適這般姿勢,想掙開,卻被他箍住。

“好難受,放開……”

“嗯?”周作知的手游走在她的脊間,游刃有餘的滑動,最後,落到後頸。他唇瓣微開,舌露於齒間。

他壓著她的後頸,迫使她再度靠近。

“不喜歡嗎…”周作知眸光迷離,將趙何從頭到尾的掃了個遍。他松手,繼而側頭輕喃,“我喜歡,我喜歡你在我身上,在我上面。我喜歡被你掌控的感覺。”

“……”

又來了。

趙何真的聽不下去了,她想立馬把自己的耳膜捅破。

汙言穢語!!!

“我想掐死你……餵!你能不能正常點,騷男!!”趙何想扇他,但又怕下一秒他舔自己的手。

“趙何。”他突然喚她,“我怕。”

“什麽。”趙何好像猜出了他今日的反常,俯身環住他的頸。

周作知心尖一酸,又穩了穩心神,將頭往趙何胸前一埋。

“從前我怕,怕敵盛我衰,不能為父母報仇。”他一頓,忍住了眸框中的澀疼,“如今前路一片向好,可我還是怕。我怕戰場上刀劍無眼,我怕我心間仍有遺恨,我怕…我怕你離開。”

清細的淚珠還是栽進了她的懷中。

“世人皆議我父親傻,道他癡,講他身處高位,前途光明,卻為一女子而死。可我知道,就算再給他千萬次的機會,父親的選擇,只有母親。”

“道萬般言語不及一行。遇你前我策謀劃論,誓萬死而成身就。遇你後我知曉生死乃為一瞬,消散便無。遂願棄大義而為小利,舍功向清。”

“我生二十餘載,遇你後才知己心,明前想皆為淡薄雲煙,與所愛之人相守一生才為我畢生所求。”

周作知喉中含沙般澀啞,他擡起頭,與趙何相視。

“我知道現在講這些並無所用,也知道我們都應在霧中蒙眼前行,視萬苦為樂,竭力享受當下。可我還是怕,我怕我心中仍有遺憾。此後的半生,我又該怎樣去懷念。”

“功名利祿,垂名青史我都不要。人是貪婪的,我也是,可……”

周作知揩去趙何臉上的淚痕。

“趙何,我只想和你長長久久。”

淚落皆為情,只恨上蒼弄人,相愛非能相守。

事理,趙何又有何不懂。使命完成,她便會離開,體面與否,已經不重要了。

而明天,他們將要啟程,躬身入局,去往絞殺李建言的路上。

“怕嗎,明天就上路了。”周作知摟住懷中那哭的早已淚竭卻還在抽泣的趙何。他順著她的背,揉著聲安撫她,“好了好了,不哭了,怪我太突兀,突然和你講這些。”

“就是賴你!”趙何用力扯著他的馬尾,“你幹嘛突然這麽煽情啊!人家…人家的淚點很低的…哇——”

“怪我怪我,都賴我…我這不是想著,嘶……我怕現在不說以後就沒機會了…別!我真錯了,姑奶奶松手!”周作知被她扯的頭皮發麻,連連求饒。

……

夜間,二人坐於檐頂。空中晴朗無雲,繁星錦簇。

周作知在默默的摸著頭頂,嗯,隱隱作痛。趙何瞥眼,覺得好笑,但又不能發作,便裝那個沒看見的。

“我不怕。”

“啥?”

“你今天問我的那個問題。”

趙何望著頭頂上的星河,淡然一笑,隨後轉頭看向身旁的男人。

“只要和你在一起,上刀山下火海,我都不怕。”

……

翌日,二人策馬啟程,奔波數日,這才行至梁國城邊的軍營駐紮處。此處有李策弦私養的十萬精兵。

交予哨士通行令牌,順利進入軍營。侍官見二人已到,便火急火燎的通告李策弦去了。

李策弦聽聞周作知已在外等候,心中大喜,連忙出去迎接。行過禮後,周作知搭著趙何的肩,緊摟在懷,“吾妻浸月。”

趙何見狀,連連作揖:“草民姜浸月見過四王爺。”

李策弦正欲去扶,擡眼間卻被趙何頸上掛著的玉墜給奪去了視線。

周氏玄符,何其的珍貴,到頭來竟出現在一女子的身上。可見周作知對她是何等的上心。

李策弦眸底一暗,擡手示意她起身。

隨後,李策弦領著他們進了議事的營帳,恰逢謝無崇也在。幾人相互招呼過後,便一同坐下商議著行軍的路線。

現在,只要等蕭氏兄弟二人一到,便可即刻向業出兵。

三日後,蕭琛蕭琰耀二人也攜兵匆匆趕來,六人商議者行軍事宜,根據蕭琛提供的情報,準備先從防守最薄弱,起義最頻繁的洛城下手。然後兵分三隊,依次攻破泯、芷、明三城。

一軍由蕭琛和李策弦帶領,穿過漓江與趙何周作知所帶領的二軍在郊西柏山匯合,隨後繼續向西北進攻。而蕭琰耀和謝無崇所負責的三軍,需要一邊攻打業國周遭其他的薄弱城市,一邊煽動民眾情緒,擴大反動勢力,然後再向北進發,與一軍二軍匯合,共同破京。

蕭琰耀和謝無崇沒怎麽有過交集,對他的印象還只停留於聞名識人之中。接下命令,二人抱著手站在一旁,互相瞧了對方一眼後又都迅速轉頭。

蕭琰耀歪著頭,向他伸出拳:“合作愉快。”

兩拳相碰,目標共同。

安排好各項事宜後,眾人準備在三日後,正式啟程。

慶長十三年,七月。四王李策弦及內朝宰相蕭琛,攜精兵六萬,趁亂民興禍之時,大破洛城。

李建言在位期間,政治腐敗,朝廷內亂,加之嘗嘗剝削百姓,戰事頻發,流民四起,民不聊生。

域內百姓聽聞義軍入城,殺李疊權,無不響應,紛紛自成義軍。僅用兩月,便連破三城。

匯軍之時,趙周腹背受敵。二人進退得當,攻禦有序,相互扶持。騎馬率眾,舉刃破陣。後,凡與敵相攻,若雨雪不止,見敵無備,便潛兵擊之,其勢可破。

連拿三城,士氣大鼓。兩軍匯合之日於泉溪山處暫時紮營休息。

夜晚,議完事的周作知走進營帳,趙何上前幫他褪下身上的盔甲。她端著水,替他擦拭著後背上的傷口與血跡。

還未曾上藥,周作知突然轉身將她撲倒。二人雙雙跌倒在地。

他拱著趙何的脖子,大手順著自己的習慣,撫向那早已被自己占領的區域。

手中的藥瓶摔落,頸間傳來一陣搔癢。趙何拍著周作知的小臂,“還沒上藥呢,先起來上藥。”

周作知赤著上體,精壯的臂膀間布滿了疤痕。他胡亂親著她的臉,口中含糊不清道:“就做一會兒。”手掌欲將深入,趙何亦回應著他,環住那堅實的胸膛。

她貼近他的耳垂,緩緩開口,“你要當爹了。”

身上人的動作猛的一滯。周作知不可思議的擡臉瞧著她,又倏的爬起身來,將趙何扶正。然後跪在原地,瞪著眼睛,摸向她的肚子,輕聲道:“有了?”

趙何笑著點頭,“兩個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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