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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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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22

待蕭琰耀上了山,周作知還躺在樹上喝酒。他氣不打一處來,取下腰間的佩劍,指著他,咬牙:“你你你…你灑鬼啊!結老子滾下來!”

周作知微嗤,擡手將灑壇摔了下去,連半個眼神都沒給他,“滾。”

媽的,還叫他嘖滾??

蕭琰耀冷哼,擡起腳轉身便走:“就你這個爛脾氣,除了我還能有誰受得了你,換做別人,早就被你氣跑了。師妹找你都快找瘋了,你就有個兒躲過喝悶灑吧,懶得管你。”

蕭琰耀沒指望著他能搭理自己,人沒事就成,不對,他能有啥事?天塌了他都不會有事。

都怪師妹,一副緊張兮兮的模樣,都給他帶跑偏了。吃力不討好,他也是鹹吃蘿蔔淡操心。

蕭琰耀剛走出沒兩步,身後頭頂處傳來陣陣低笑,接著,笑聲不斷擴大,充斥著整座山谷。

蕭琰耀被周作知笑出一身雞皮疙瘩,回過頭去罵他:“笑這麽滲人,你要死啊!”

周作知坐在樹上,屈著條腿。

蕭琰耀對上十那雙猩紅的眸子,心裏不由咯噔了一下,“不是啊…兄弟,你沒事吧。”

周作如從樹翻下來,隨手撿起地上的一壇酒,低聲道了句“沒事”後,便徑直朝前面的亭子去了.。

不是……這怎麽看都不像是沒事的樣吧……

蕭琰耀連忙跟上去,和面對面坐下,“你跟師妹到底咋了?鬧矛盾了”

周作知手裏緊緊捏著瓷碗,胸裏堵著一股悶氣。他自嘲似的揚唇,垂下眼。

她哪裏有和他鬧過矛盾,只是自己不甘心罷了。

她不喜他,大可以和他說,雖然他不可能會放手。但是無意間聽到的話,遠比當面說出的更加刺心。

蕭琰耀抱著臂,一言不發的盯著眼前這個還在不停給自己灌酒的男人。

呵,陷入愛情漩渦的傻瓜。

“餵。”蕭琰耀實在看不下去了,平日裏機關算盡,決定聰明的劍宗鎮派弟子,也會有如今這般糊塗之時?

師妹找他時,就已經將事情發生的原委大體地告訴了他。

蕭琰耀托著腮,指顧叩擊石桌。“老周,清淩宮上下,上到宮主,下到各派弟子,無不知曉你與師妹二人間的情誼。我們不了解師妹,你還能不了解嗎?她將愛與恨分的太明,喜歡與否是能看出來的。她不會裝,也懶得裝。她待你與旁人,自是截然不同啊。”

周作知送到唇邊的酒倏地滯住,蕭琰耀就這樣盯著他。

周作知垂眸,狠狠的吸了口氣。他的聲音略沈,帶出幾分沙啞,“她不喜歡我。

“?”蕭琰耀看著他手中顫抖的瓷碗,一把奪過。行,合著他剛才全都白說。

這家夥啥時候變得連人話都聽不明白了!!!

“我是真服了,我是真服了你了!”啊啊啊!!”桌上的酒壇與瓷碗被蕭琰耀摔出去三米遠,“你怎麽就聽不懂啊?啊 !她喜歡你,非常喜歡!好了,行,你先別說話!奶奶個腿的。你聽錯了,代入了,生氣了,別扭了,買醉了。但她說的壓根就不是你,不是!你個慫蛋,連過去質問的勇氣都沒有,就知道自己偷偷躲起,來丟人啊!!!”

蕭琰耀大喊著,將憋了一肚子的火氣通通發洩出來。他回頭,見周作知安分的坐在那看著自己,像沒事人似的。

……

行了,這是哄好了。

什麽死孩子……非得罵一頓才舒服……

周作知伸了個懶腰,頓感神清氣爽。

蕭琰耀:……

郁悶的感覺並沒有消失,而是轉移到了他的身上。

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莫名其妙的人,因為一點小事傷心生氣,然後隨便哄兩句又好了。

最後,這人還是他兄弟……

看著對面趴在桌子,盯著自己劍柄上穗子傻笑的周作知,蕭琰耀只想說他沒救了。

“樂了?”

“沒。”

“承認吧,你就是樂了。”

“尚可。”

“……”神經。

這事也算是解決完了,蕭琰耀站起身,拍拍屁股準備走人。

“還楞著幹啥?快走啊。”

“不要。”

“?”

“嘶……”蕭琰耀倒退著走回到他身邊,“你又別扭啥?”

周作知擡起頭,瞪著那一雙無辜的大眼睛:“我醉了。”

蕭琰耀脆弱的小心靈仿佛受到了一萬點暴擊,他捂著胸口,面色鐵青如食屎:“你再惡心我,我他媽先一腳給你踹下山去,然後再去和師妹說,你上次在雪地裏裝醉,占了她不少便宜……”

“滾。”周作知笑的張揚,右頰上凹進去一個渦,“我那是真的有些醉了。”

蕭琰耀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放屁,你酒量那麽好,怎麽會輕易得醉?上次你借著酒勁在師妹跟前裝醉,把人家哄的一套一套的,安的什麽心?就連我也差點上了你的當!”

周作知沒再反駁,雪地那次,如果非要深究占她便宜這件事,那麽他認了,無話可說。

可那時他確實有四分醉,四分醉也是醉,怎麽能叫裝醉呢?

這他可不認。

……

原本蕭琰耀聽周作知說自己醉了,他還不信,直到下了山,在回劍宗的路上,一個轉身的功夫,他看到周作知蹲在路邊,和草說話。這時,蕭琰耀才知道,這個萬年酒缸是真他娘的醉了,醉的還不輕。

蕭琰耀一路東扯西拽的,才把周作知送回院子裏。恰巧,迎面碰上尋人未果的趙何。

趙何震驚之餘,話還沒吐出口,便被周作知一把摟進懷裏。

趙何嗅到酒氣,又察覺到他情緒不對,便安撫似的輕拍著他的後背:“又喝酒了?我們回去好不好?”

這麽一鬧騰,再過幾個時辰就該吃晚飯了。

蕭琰耀擔心趙何一個人制不住喝醉酒的周作知。況且,她也找了一天的人,怎麽能拽住這麽個大男人。

於是,他便主動提出幫忙。

隨後,他就看到周作知一臉乖巧的牽著師妹的手離開。

。。。。

他就多餘那一嘴。

趙何把周作知扶到塌上,替他掖好被角。她坐在榻沿,望著那抹早已沈睡的容顏。

她輕笑,嘆聲道:“傻瓜,我只喜歡你啊。”

……

趙何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進門前,腦中突然響起007的聲音:“很奇怪,現在竟然查詢不到周作知對你的好感度是多少,你真的危險了。”

趙何沒聽懂:“這代表著什麽?”

“代表著他的那顆心,早就完完整整的屬於你了。”

“這……很危險?”

“是。”007一頓,“真心難求,非可以計量之物。得他人心者,必將擔其心量……情之一字,萬言難盡。是非好壞,唯入情之人辨。愛是相互的,得到愛的同時也需要承擔所帶來的痛。世間情者不在少數,可幸福圓滿者卻少之又少,不盡人意。”

“你好懂,你被渣過嗎?”

“……沒,我想說的是,不要輕易去喜歡這裏的每一個人,不然到最後,傷心的還是你自己。不過現在看來,對你說這些好像已經太遲了……”

趙何推開院門,漫不經心道:“是啊,太遲了,你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呢?都賴你。”

“你這人……”

“逗你的。”趙何站在院內,望著這座小小的院落。這一方土地,承載著太多無法割舍的回憶。

梅花漸雕,極其微弱的風略微碰幾下,便嘩嘩下落。她擡手,卻怎麽也抓不到。

天邊霞光漸收,橙光遍及空中。

“我知道,我終將離去。我想過,但我不會後悔。或許到最後都是大夢一場,忘不了,那就記一輩子。時間所剩無幾,我早已察覺,所以我更加珍惜與大家,與…他,相處的每分每秒。”

趙何走進屋子找出相機,她按下按鍵,幾百張照片在此刻如同走馬燈般的閃過,而最多的,是她和他的笑臉。

……

待周吧知醒時,已是子時。他躺在榻上,房間內一片漆黑。

心頭胸間隱隱作痛,仿佛有什麽東西被抽離。何時開始,他的心間滋生了這樣的情緒。

落寞,孤獨。

他起身推開窗,頓時間,擺在窗前的那一排小花,披上了淡淡月光。

周作知倏的揚起唇,他記得她曾經打趣過自己。做飯煮水下棋喝茶,遛腿耍劍聽戲養花。樣樣精通,一項不落。她說他年紀輕輕,就步入養老生活了。

院落房間內的每一處,他都能回想起,甚至精確地說出每一件故事。而這所有的一切,都與她有關。每每想起,他的心中總是會泛起漣漪。

她生了一副極好的皮相,一副和性格反差極大的皮相。

她性子是開朗的,可平日無事時,她的面上總是掛不上什麽表情,總給人一種疏離自持之感。反而,相處的久了便可發掘出許多不一樣的東西。於是,他越陷越深。

她很直爽,從不計較細枝末節。她也很會撒嬌,把他磨得沒了脾氣。

她也有很多缺點,吃的太少,胃像小鳥,喜歡賴床,飯做的太爛。

有一次,她在劍宗找大黃玩,自己做的點心不小心掉了一地,餓了三天的大黃嘗了一口之後便呲牙亂叫的跑開了。大家找了它一圈,才發現大黃獨自一狗跑去天峰臺上找草吃去了……

可他喜歡,都很喜歡。他喜歡她不輕易服輸的精神,喜歡平日裏為了少上點早課,和他耍滑頭,古靈精怪的她。喜歡那張因為他而歡笑,喜悅的面龐。

她的一切,所有,他都喜歡。

他們身上有太多相似的東西,以至於他不停的靠近她,接觸她,迷戀她,忍不住的欺負她……

他開始變得的自私,不想別人看到她的頂點美好,想不顧一切的擁有,占有她。她就像舞動盤旋在黑夜中的棘花,危險又迷人。

周作知依靠在院墻邊,仿佛這般才會離得她更近一些。他如同戰場上繳械投降的敗兵,在她開口之後,便失掉了所有的勇氣。

哪怕說的不是他,可終究心有餘悸。他從未有過的膽小怯弱。那種滋味,他不敢再嘗第二遍。

他自詡行事不悔,可細想過去與他相處的每一刻,自己又何嘗沒帶給她過些許強迫?

他慢慢合上眼,吐息在夜中成霧。

……

周作知攜青冥而策馬,奔波數時,人煙漸少。待至東郊河邊,他栓馬於樹,提劍入林。

夜風在樹間穿梭,頂鴉聲散亂,腳步漸匿於風。直至林中央,空曠無遺。

周作知立身不動目視四方,開口道:“周某己按時赴約,還請四爺現身。”

話落,回應他的竟是一陣鐵器出鞘之聲。他彎唇,指未沾劍,瞇眼睨著黑暗中那幾團不斷靠前的黑影。

領頭的那人擺擺手,周遭的暗衛紛紛後撤。

周作知擡眼行禮,李策弦摘面罩,將他扶起。

月光傾瀉,李策弦頸間的玉石散出淡淡幽光。他端模著眼前的那張臉,眉宇間寫盡了不可一世。

黑暗中,二人視線數次相撞試探。

周作知毫不避諱,坦蕩的凝著他。一時間,不分上下。

李策弦忽的笑了:“你這小子無論脾氣還是模樣,都跟你爹極像啊。”他望著頭頂的那輪圓月,自顧自道:“你爹生前戰功赫赫,戰場上殺氣雄邊。年紀輕輕便封了侯,得常人不敢覬覦之榮耀,只可惜……”他輕嘆,“我們都在等那一天,你可不要走了你爹的老路。”

周家人個個出情種,寧負天下人,不負身邊人。

周作知沒搭腔,唇邊閃過一抹冷笑:“周某已得虎符下落,是否即刻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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