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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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11
月中，積雪已化大半。
是日，天朗氣清。清淩宮三年一試的論劍預試在今天召開。預試之中，無論何等品級弟子，皆可一戰。待第二天論試正式開始後，便按武品分別比試。
比試采用抽簽晉級原則，號碼相同者為一組，進行比試，勝者再次抽簽，幾輪下來，選出頭等。次等與三分別獎勵100,65,45銀。
趙何聽後，直呼人性。什麽獎勵都不如錢來的實在。可她初來乍到，武力自是比不上各師兄師姐，參賽權當開拓眼界。只求快意，不求名次。
報名抽簽後，三人聚在一起，相互亮出自己的簽數。
周作知是4，蕭琰耀是27，趙何是32。
周作知簽數靠前，因此並沒有與趙何跟蕭琰琰他們一同去往看臺。
蕭琰耀去季雲長那兒討了壇酒，回來時又帶了些許點心。
趙何找了個較為靠前的方置坐下，身後傳來陣陣議論之聲：“劍宗的周師兄跟蕭師兄今兒怎麽也來了？他們不是對這種比武不感興趣的嗎？”
“可不是嘛，一個活閻王，一個笑面虎，今兒這場比賽，可有看頭了。”
趙可憋著笑，瞥著身旁往嘴裏送著點心的蕭琰耀。
察覺到她的視線，蕭琰耀便轉過頭，揚起唇：“怎麽？”
趙何搖頭：“沒事，只是沒想到你們能還有這麽個稱號。”
“嗨，‘劍宗雙煞’可不是白吹的，看來還是我平日裏太低調，隱藏的太深了，今兒，你蕭師兄我，就好好給你露兩手！”
……
幾場比試過去，看得趙何眼花繚亂。眾人皆是高聲喝彩，高潮不斷。
待周作知上場後，趙何朝臺下揮手，然後雙手合心，舉在頭頂上晃。這是他們之間的暗號。
周作知見了，馬尾一甩，仰著頭，擡手回之以相同的動作。
空氣突然安靜的可怕，坐在觀眾席上的眾人皆瞠目結舌。好在鑼聲一響，比試正式開始。
周作知站在原地，不緊不接的抽出長劍。
面對對方的攻擊，他先是閃躲，待掐準時機，匯力於臂。身如潛之蛟龍，劍舞浪騰，影逝於時。轉守為攻，勢如破竹。
長劍招招直闖要害，後落於頸間。
席上先是一陣安靜，隨後便爆發出熱烈的呼聲。臺上，二人抱拳，以示敬意。
於萬人矚目間，周作知略過層層視線，昂起頭，朝席上露笑。
約摸過了兩個時辰，蕭琰耀已經站在前試劍臺上，和他抽到同一號碼的林鋒扁著嘴，一臉苦相：“啊，又是你啊，師兄…我…能棄權嗎…”
林鋒同為劍宗弟子，平日裏蕭琰耀在弟子庭可沒少練他。所以當林鋒知道自己對手是蕭琰耀時，心裏別提有多苦。
蕭談耀抱劍笑著：“你小子，看上去蠻不情願嘛。”
“情願情願，敗倒在師兄的石榴裙下，我死也情願。”
“”
“我看你皮又癢癢了吧，少廢話，拔劍迎戰！”
話落，還不等林鋒還口，蕭琰耀便朝他沖了過來，嚇的林澤撒丫子跑人。
於是，便出現了這麽個情形。
“跑什麽啊！叫師兄好好疼疼你。”
“啊啊！你真是陰魂不散啊，別追了！別追了！”
“你個呆子！且與我試上兩下，我又不能把你怎麽樣！”
“不要！”
…倆人誰也不肯停？硬是繞著試過臺跑了幾十圈。最後還是林鋒體力不支，漸漸緩了下來。
蕭琰耀劍未入鞘，騰空躍至於林鋒身前，劍橫攔路。
他背著身，略微側頭。
“劍出迎，劍入扶。遇敵必戰，其死未悔，俘而不降，此劍道。口不妄言，心靜如一而不燥，此劍心。憫人而劍下留情，此劍德。”
“道，心，德，三而合一為劍訓。入劍宗者，養其道，修其心，明其德。劍死身亡，身活劍鳴。”
蕭琰耀面如冷霜，睨著身前之人：“清淩宮弟子，不能說自己不行！”
聞此言，林鋒垂眸，通其意而心結大解，於是抱拳再三：“師兄所言，林鋒謹記，必踐身終生。”遂提劍，準備迎戰。
蕭琰耀見狀，微微點頭：“知錯就改，善莫大焉，孺子可教…”他話鋒一轉：“入劍宗而劍訓不通，你給我把劍訓抄上六百遍，明天交給我！！”說罷便攜劍而上。
林鋒汗顏。他武功雖不能與蕭琰耀相比，但自幼習劍，6歲入宗，如今已過十載有餘。在宗中也算得上佼者。拼劍時雖有些費力，但也能應付些許。盡管最後落敗，卻也酣暢淋漓，心服口服。
席上，趙何望著臺下的蕭琰耀，笑道：“蕭師兄認真起來，確和平日大不相同。”
周作知點頭：“沒錯，你別看他平日嘻嘻哈哈，沒個正形。但熟讀劍藝六部，且能適時而變策，可謂內力深厚，武功高強。”
“親娘，能從你嘴裏聽到這些話，我做夢也能樂起來。”不知何時，蕭琰耀已經提著劍走到了他們身後的空位上。
趙何聞聲轉頭，朝他比當個大拇指。蕭琰耀笑著擺擺手，隨後撿起塊點心塞浸
口中：“話說，一會就輪到師妹了吧。”
趙何伸了個懶腰，點頭。
“別怕，放開手打就行了，我和老周在上面給你打氣兒。”
趙何倒是無所謂，畢竟，她正在參與嘛，全當有熱鬧了！！
鑼聲已響，新一輪比賽開始。席上眾人皆收聲屏息，一同向臺上看去。
日光暖照，風起雲湧，桃瓣陣落，只見一瘦挑身影，別刃而上。趙何脫下披風，身襲珍珠翠衣，頭編螺髻。玉簪貫通，長發浮動。
對手是桃宗弟子元鎮，二人抱拳行禮，
“請指教！”
“請指教。”
趙何從腰間抽出短刃，見元鎮向自己逼近，幾個翻身拉開距離。對方攻身猛烈，劍法又毫無破綻，貿然進攻，只怕是雞蛋碰石頭。
見趙何一直處於防勢，蕭琰耀飲酒道：“桃宗元鎮，元家十八刃的繼承人，善攻勢猛，師妹不妙啊！”
周作知頷首，望向臺上那抹翠影，淡笑：“未必，浸月唱以弱勢摸人底細，敵攻她守，時間一長，便能揭人弱點。”
果然如周作知所料，臺上的趙何已有反攻之勢。
防守之時，趙何發現元鎮出劍非常有規律，每隔九式一輪回，其它的找式她記不住，也無從下手。唯有一式，略有破綻。
元鎮揮劍速度甚快，令人反應不來，唯有在他左劃，前刺，劍回盤旋上掀時，相比他式，間歇略大。
所以只要自己抵住前三劍，趁機下身近攻，或許才能賭一把，打上他兩下。
於是趙何手握刀劍，抵劍於胸前，趁那間歇，迅速下身掃腿而去。元鎮不穩，後翻躲避，趙何騰空而上，狠劈而下。
而後劍腿並用，將所學集於一身，握刃勾拳，騰空劃腿，招式繁雜而有序，身姿輕瑩而矯健。幾式下來，元鎮竟有些招架不住，露了破綻。
趙何險勝。
席上一陣沸騰歡呼。
“嗬，你還真別說，師妹還真是深藏不露啊。”
周作知彎唇，還未開口，身後便傳來陣陣議論之聲。
“這姑娘誰啊？怎麽看著眼生？”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劍宗季長老新收的徒弟。好像叫什麽…姜浸月？前些天我還看見她和周師兄待在一塊兒呢。”
“她的招式真是稀奇，看得我眼花繚亂。元鎮初次敗倒於新門之下，我看他都快要被氣死了吧。”
“起開吧你，元鎮可不是小肚量！”
“說實話，郎才女貌，我看她和元鎮還挺般配的，年齡也相仿。”
“你可得了吧，清淩宮誰人不知周師兄與她關系非比尋常？反正我站周師兄和她，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身後的聲音愈來愈激烈，竟還引過去些許“周姜”的支持者。蕭琰耀朝後豎著耳朵，又瞥向一旁春風得意，偷笑的周作知，自己一個沒忍住先笑了，然後用胳膊肘碰他：“怎麽，聽樂了？”
周作知沒應，笑意不減，垂眸托著腮。
蕭琰耀一臉嫌棄：“你看你這死樣！”
懷春的少女……
臺下，趙何收了劍，便見元鎮行至於自己身前，抱拳道：“桃宗元鎮，幸會。”
趙和亦抱拳回之：“劍宗姜浸月，久仰。”
元鎮一席墨藍束袖過膝袍，眸溢星光。“劍宗姜師妹絕真厲害，竟打得我個措手不及，實在佩服！”
趙何連忙搖頭笑道：“偷機取巧罷了，元師兄劍藝精湛，武力高深。而我劍藝平平，技藝繁雜無常，全憑天意，怎能與之相較。”
元鎮哧笑，抱臂道：“師妹，此言詫異啊。”
空中浮雲遮日，稀風遍起。
元真垂眸，衣擺鼓動不止。
“世間萬物生息不止而又彼此制約，非一物而獨滋。諸子百家，繁盛不衰，儒，墨，道，法流傳至今，雖大不相同，但誰又能說此為獨興？何嘗不是相互借鑒而融合。”
元鎮擡眸，笑溢：“師妹招式繁雜而有序，融劍，身，體，魄為一體。此非常人所能及，又何必妄自菲薄。”
趙何聽罷，唇上掛著笑，向元鎮作揖：“元師兄教訓的是，浸月謹記。”
瞧她這般假正經，元鎮竟也沒忍住，嗤的一聲笑了出來。
蕭琰耀還在席上嗑著瓜子，定睛一看，臺下的不正是師妹和元鎮嗎？二人有說有笑，舉止親密。
蕭琰耀手中瓜子一揚，連忙拉響警報，伸手去抓周作知。
“老周，老周！！！”
身旁並無人應答，蕭琰耀回頭一看，周作知還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
“別他媽瞎樂了，你家白菜被豬拱了！”說完後，蕭琰耀又陷入了沈思。不對，那如果周作知拱自家白菜，也算豬嗎……？
…………
預試結束後，論劍才正式開始。與預試不同，論劍比試期間共分為三輪。
為了保持論劍的公平性，由武品高低作為劃分場次的依據。第一日，由各宗門鎮派弟子輪番比試。
天空灰暗，飄起星星雪點。
周作知立於臺前，身著黑底白龍祥雲衣，腳蹬墨色錦繡靴，頭戴細紋銀冠。發束風揚，身高體長，肩寬而腰窄，面冷而眸含情。斜劍飲風，好不瀟灑。
眼看著對手還未到，時限卻已降至。比賽規定，若敲鑼一炷香後試劍者還未到，便視為主動棄權。
就在眾人以為勝負已為定局時，從不遠處，緩緩行來一人影。身披白袍，長相妖冶。
謝無崇散黑發半散，脫下袍子，登上論劍臺，朝周作知笑道：“我這不是來了嗎？”
周作知冷哼，揮起長劍：“那就少廢話。”說罷，便是一個龍騰躍至空中，立刃豎下。
謝無崇側身抽劍，長手一揮，將劍橫直身前，“嘖，上來就這麽猛，人家會受不了的。”
“聒噪。”
周作知善攻，劍法莫測，如影隨形。可化氣為劍銳，甩刃如影碎。劍寒十四影，如蓋雨霹靂。
於是旋劍於身，蓄氣力於臂，卷周遭之風刀。
劍影瞬起錯落。
身形宛如游龍，進退有至。
謝無崇斂笑，氣於丹田，攻發於力，劍攪於前身。
黑白兩影舞旋於風中，劍氣逼人，雪至而趨避。鐵器碰於聲沸之間，人聲鼎沸，亦掩蓋不住其清音響脆。
二人皆發力，或騰空，亦或伏地。
謝無崇內力深厚，攻防並存。內溢精力，外化屏氣。
相持不下。
似是耗盡了耐心，周作知上擲銀劍，旋身騰腳一踢。那劍，徑直飛向謝無崇眼前。
速度之快，謝無崇閃躲之餘，周作知傾身而下，閃至刃前，擡手穩撈。身側而劍立於敵頸。
勝負已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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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試采用抽簽晉級原則，號碼相同者為一組，進行比試，勝者再次抽簽，幾輪下來，選出頭等。次等與三分別獎勵100,65,45銀。
趙何聽後，直呼人性。什麽獎勵都不如錢來的實在。可她初來乍到，武力自是比不上各師兄師姐，參賽權當開拓眼界。只求快意，不求名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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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作知是4，蕭琰耀是27，趙何是32。
周作知簽數靠前，因此並沒有與趙何跟蕭琰琰他們一同去往看臺。
蕭琰耀去季雲長那兒討了壇酒，回來時又帶了些許點心。
趙何找了個較為靠前的方置坐下，身後傳來陣陣議論之聲：“劍宗的周師兄跟蕭師兄今兒怎麽也來了？他們不是對這種比武不感興趣的嗎？”
“可不是嘛，一個活閻王，一個笑面虎，今兒這場比賽，可有看頭了。”
趙可憋著笑，瞥著身旁往嘴裏送著點心的蕭琰耀。
察覺到她的視線，蕭琰耀便轉過頭，揚起唇：“怎麽？”
趙何搖頭：“沒事，只是沒想到你們能還有這麽個稱號。”
“嗨，‘劍宗雙煞’可不是白吹的，看來還是我平日裏太低調，隱藏的太深了，今兒，你蕭師兄我，就好好給你露兩手！”
……
幾場比試過去，看得趙何眼花繚亂。眾人皆是高聲喝彩，高潮不斷。
待周作知上場後，趙何朝臺下揮手，然後雙手合心，舉在頭頂上晃。這是他們之間的暗號。
周作知見了，馬尾一甩，仰著頭，擡手回之以相同的動作。
空氣突然安靜的可怕，坐在觀眾席上的眾人皆瞠目結舌。好在鑼聲一響，比試正式開始。
周作知站在原地，不緊不接的抽出長劍。
面對對方的攻擊，他先是閃躲，待掐準時機，匯力於臂。身如潛之蛟龍，劍舞浪騰，影逝於時。轉守為攻，勢如破竹。
長劍招招直闖要害，後落於頸間。
席上先是一陣安靜，隨後便爆發出熱烈的呼聲。臺上，二人抱拳，以示敬意。
於萬人矚目間，周作知略過層層視線，昂起頭，朝席上露笑。
約摸過了兩個時辰，蕭琰耀已經站在前試劍臺上，和他抽到同一號碼的林鋒扁著嘴，一臉苦相：“啊，又是你啊，師兄…我…能棄權嗎…”
林鋒同為劍宗弟子，平日裏蕭琰耀在弟子庭可沒少練他。所以當林鋒知道自己對手是蕭琰耀時，心裏別提有多苦。
蕭談耀抱劍笑著：“你小子，看上去蠻不情願嘛。”
“情願情願，敗倒在師兄的石榴裙下，我死也情願。”
“”
“我看你皮又癢癢了吧，少廢話，拔劍迎戰！”
話落，還不等林鋒還口，蕭琰耀便朝他沖了過來，嚇的林澤撒丫子跑人。
於是，便出現了這麽個情形。
“跑什麽啊！叫師兄好好疼疼你。”
“啊啊！你真是陰魂不散啊，別追了！別追了！”
“你個呆子！且與我試上兩下，我又不能把你怎麽樣！”
“不要！”
…倆人誰也不肯停？硬是繞著試過臺跑了幾十圈。最後還是林鋒體力不支，漸漸緩了下來。
蕭琰耀劍未入鞘，騰空躍至於林鋒身前，劍橫攔路。
他背著身，略微側頭。
“劍出迎，劍入扶。遇敵必戰，其死未悔，俘而不降，此劍道。口不妄言，心靜如一而不燥，此劍心。憫人而劍下留情，此劍德。”
“道，心，德，三而合一為劍訓。入劍宗者，養其道，修其心，明其德。劍死身亡，身活劍鳴。”
蕭琰耀面如冷霜，睨著身前之人：“清淩宮弟子，不能說自己不行！”
聞此言，林鋒垂眸，通其意而心結大解，於是抱拳再三：“師兄所言，林鋒謹記，必踐身終生。”遂提劍，準備迎戰。
蕭琰耀見狀，微微點頭：“知錯就改，善莫大焉，孺子可教…”他話鋒一轉：“入劍宗而劍訓不通，你給我把劍訓抄上六百遍，明天交給我！！”說罷便攜劍而上。
林鋒汗顏。他武功雖不能與蕭琰耀相比，但自幼習劍，6歲入宗，如今已過十載有餘。在宗中也算得上佼者。拼劍時雖有些費力，但也能應付些許。盡管最後落敗，卻也酣暢淋漓，心服口服。
席上，趙何望著臺下的蕭琰耀，笑道：“蕭師兄認真起來，確和平日大不相同。”
周作知點頭：“沒錯，你別看他平日嘻嘻哈哈，沒個正形。但熟讀劍藝六部，且能適時而變策，可謂內力深厚，武功高強。”
“親娘，能從你嘴裏聽到這些話，我做夢也能樂起來。”不知何時，蕭琰耀已經提著劍走到了他們身後的空位上。
趙何聞聲轉頭，朝他比當個大拇指。蕭琰耀笑著擺擺手，隨後撿起塊點心塞浸
口中：“話說，一會就輪到師妹了吧。”
趙何伸了個懶腰，點頭。
“別怕，放開手打就行了，我和老周在上面給你打氣兒。”
趙何倒是無所謂，畢竟，她正在參與嘛，全當有熱鬧了！！
鑼聲已響，新一輪比賽開始。席上眾人皆收聲屏息，一同向臺上看去。
日光暖照，風起雲湧，桃瓣陣落，只見一瘦挑身影，別刃而上。趙何脫下披風，身襲珍珠翠衣，頭編螺髻。玉簪貫通，長發浮動。
對手是桃宗弟子元鎮，二人抱拳行禮，
“請指教！”
“請指教。”
趙何從腰間抽出短刃，見元鎮向自己逼近，幾個翻身拉開距離。對方攻身猛烈，劍法又毫無破綻，貿然進攻，只怕是雞蛋碰石頭。
見趙何一直處於防勢，蕭琰耀飲酒道：“桃宗元鎮，元家十八刃的繼承人，善攻勢猛，師妹不妙啊！”
周作知頷首，望向臺上那抹翠影，淡笑：“未必，浸月唱以弱勢摸人底細，敵攻她守，時間一長，便能揭人弱點。”
果然如周作知所料，臺上的趙何已有反攻之勢。
防守之時，趙何發現元鎮出劍非常有規律，每隔九式一輪回，其它的找式她記不住，也無從下手。唯有一式，略有破綻。
元鎮揮劍速度甚快，令人反應不來，唯有在他左劃，前刺，劍回盤旋上掀時，相比他式，間歇略大。
所以只要自己抵住前三劍，趁機下身近攻，或許才能賭一把，打上他兩下。
於是趙何手握刀劍，抵劍於胸前，趁那間歇，迅速下身掃腿而去。元鎮不穩，後翻躲避，趙何騰空而上，狠劈而下。
而後劍腿並用，將所學集於一身，握刃勾拳，騰空劃腿，招式繁雜而有序，身姿輕瑩而矯健。幾式下來，元鎮竟有些招架不住，露了破綻。
趙何險勝。
席上一陣沸騰歡呼。
“嗬，你還真別說，師妹還真是深藏不露啊。”
周作知彎唇，還未開口，身後便傳來陣陣議論之聲。
“這姑娘誰啊？怎麽看著眼生？”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劍宗季長老新收的徒弟。好像叫什麽…姜浸月？前些天我還看見她和周師兄待在一塊兒呢。”
“她的招式真是稀奇，看得我眼花繚亂。元鎮初次敗倒於新門之下，我看他都快要被氣死了吧。”
“起開吧你，元鎮可不是小肚量！”
“說實話，郎才女貌，我看她和元鎮還挺般配的，年齡也相仿。”
“你可得了吧，清淩宮誰人不知周師兄與她關系非比尋常？反正我站周師兄和她，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身後的聲音愈來愈激烈，竟還引過去些許“周姜”的支持者。蕭琰耀朝後豎著耳朵，又瞥向一旁春風得意，偷笑的周作知，自己一個沒忍住先笑了，然後用胳膊肘碰他：“怎麽，聽樂了？”
周作知沒應，笑意不減，垂眸托著腮。
蕭琰耀一臉嫌棄：“你看你這死樣！”
懷春的少女……
臺下，趙何收了劍，便見元鎮行至於自己身前，抱拳道：“桃宗元鎮，幸會。”
趙和亦抱拳回之：“劍宗姜浸月，久仰。”
元鎮一席墨藍束袖過膝袍，眸溢星光。“劍宗姜師妹絕真厲害，竟打得我個措手不及，實在佩服！”
趙何連忙搖頭笑道：“偷機取巧罷了，元師兄劍藝精湛，武力高深。而我劍藝平平，技藝繁雜無常，全憑天意，怎能與之相較。”
元鎮哧笑，抱臂道：“師妹，此言詫異啊。”
空中浮雲遮日，稀風遍起。
元真垂眸，衣擺鼓動不止。
“世間萬物生息不止而又彼此制約，非一物而獨滋。諸子百家，繁盛不衰，儒，墨，道，法流傳至今，雖大不相同，但誰又能說此為獨興？何嘗不是相互借鑒而融合。”
元鎮擡眸，笑溢：“師妹招式繁雜而有序，融劍，身，體，魄為一體。此非常人所能及，又何必妄自菲薄。”
趙何聽罷，唇上掛著笑，向元鎮作揖：“元師兄教訓的是，浸月謹記。”
瞧她這般假正經，元鎮竟也沒忍住，嗤的一聲笑了出來。
蕭琰耀還在席上嗑著瓜子，定睛一看，臺下的不正是師妹和元鎮嗎？二人有說有笑，舉止親密。
蕭琰耀手中瓜子一揚，連忙拉響警報，伸手去抓周作知。
“老周，老周！！！”
身旁並無人應答，蕭琰耀回頭一看，周作知還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
“別他媽瞎樂了，你家白菜被豬拱了！”說完後，蕭琰耀又陷入了沈思。不對，那如果周作知拱自家白菜，也算豬嗎……？
…………
預試結束後，論劍才正式開始。與預試不同，論劍比試期間共分為三輪。
為了保持論劍的公平性，由武品高低作為劃分場次的依據。第一日，由各宗門鎮派弟子輪番比試。
天空灰暗，飄起星星雪點。
周作知立於臺前，身著黑底白龍祥雲衣，腳蹬墨色錦繡靴，頭戴細紋銀冠。發束風揚，身高體長，肩寬而腰窄，面冷而眸含情。斜劍飲風，好不瀟灑。
眼看著對手還未到，時限卻已降至。比賽規定，若敲鑼一炷香後試劍者還未到，便視為主動棄權。
就在眾人以為勝負已為定局時，從不遠處，緩緩行來一人影。身披白袍，長相妖冶。
謝無崇散黑發半散，脫下袍子，登上論劍臺，朝周作知笑道：“我這不是來了嗎？”
周作知冷哼，揮起長劍：“那就少廢話。”說罷，便是一個龍騰躍至空中，立刃豎下。
謝無崇側身抽劍，長手一揮，將劍橫直身前，“嘖，上來就這麽猛，人家會受不了的。”
“聒噪。”
周作知善攻，劍法莫測，如影隨形。可化氣為劍銳，甩刃如影碎。劍寒十四影，如蓋雨霹靂。
於是旋劍於身，蓄氣力於臂，卷周遭之風刀。
劍影瞬起錯落。
身形宛如游龍，進退有至。
謝無崇斂笑，氣於丹田，攻發於力，劍攪於前身。
黑白兩影舞旋於風中，劍氣逼人，雪至而趨避。鐵器碰於聲沸之間，人聲鼎沸，亦掩蓋不住其清音響脆。
二人皆發力，或騰空，亦或伏地。
謝無崇內力深厚，攻防並存。內溢精力，外化屏氣。
相持不下。
似是耗盡了耐心，周作知上擲銀劍，旋身騰腳一踢。那劍，徑直飛向謝無崇眼前。
速度之快，謝無崇閃躲之餘，周作知傾身而下，閃至刃前，擡手穩撈。身側而劍立於敵頸。
勝負已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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