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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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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眠

解菡秋睜開眼時,還有些恍惚,看著湛藍的天空和緩慢移動的雲朵,她一時分不清何時何地。

一張漂亮的臉蛋探過來,錦瑟歪著頭進入解菡秋的視線中,問她:“你還好嗎?”

“嗯,說實話,不太好。”這兩個劍靈雖然知道要守著她保護她,但除了坐在她身旁看著她,什麽也不做,就這麽眼睜睜看著她躺在地上。

“那人呢?”解菡秋感覺渾身無力,想努力起身,可惜連動一動手指都困難,算了再躺會兒吧。

錦瑟撇了撇嘴:“走了。”

“哼,劍靈都沒出來,渡劫就失敗了,估計心裏後悔死了。”解菡秋心中罵罵咧咧,“活該。”

錦瑟眼睛轉了一圈,才慢慢說出一個解菡秋難以置信的實情:“他看起來……還挺高興的。”

?解菡秋腦袋上冒出一個大大的問號,高興,渡劫失敗有什麽好高興的?怕不是瘋了吧。

把她害成這樣還高高興興地走了,她當時就應該多捅幾劍。

解菡秋只能安慰他們是彼此的一個劫,遇到後兩人都不好過。

“你把應知樾先放出來吧,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估計他早就醒了。”她想起還有一人一狗沒在現場,現在得把人放出來了。

應知樾確實等了許久,從秘境醒來發現環境大變,周圍也沒有解菡秋,內心十分焦急,只能抱著祟祟到處尋,尋也尋不到,還是錦瑟想起來秘境裏還有人,進去告知了一聲,不然都不知道應知樾會跑到什麽時候。

她在心中呼喚金手指始終沒有反應,連那些已經收集到的劍也沒有辦法召喚出來。

劍形玉簪被毀了,她與金手指就溝通不上了,看來之前猜測兩者或許有關是踩到真相了,只是在如今境況下得知真相,她寧願不知道。

她還能回家嗎?

“菡秋師妹,你……”應知樾比那兩個靈懂事多了,看到躺在地上的解菡秋立刻上前想將人拉起。

“師兄……先回去吧。”解菡秋剛喊了一聲就覺得困倦無比,強撐著將話說完就不省人事了。

……

“是誰!把我師妹傷成這樣!”寧許箏看著解菡秋這個模樣,頓時怒不可遏,“我要殺了他!”

寧許箏一腔怒火無處去,還把慶生揍了一頓,說都怪他講什麽可以橫著走這種話,結果一點用都沒有,

因為劍形玉簪被毀,解菡秋這段時間難免意志消沈。

她沒想到雷劫對她的影響這麽大,靈魂和身體都不受控的感覺,有時感覺自己被困在身體裏,除了睜開眼和說話外什麽都做不了;有時候感覺飄飄然好似浮在半空中,什麽也感受不到,就像是靈魂出竅了一般。

重點是,好像連意識都受挫了,她沒辦法潛入秘境之中,錦瑟也沒辦法對她釋放幻境。人一旦什麽都不做了,就會忍不住想很多事。

她甚至懷疑是不是因為她來自後世,靈魂並不屬於這裏,被這個世界的天道發現了,所以才會用雷電驅逐她,傷害她。

造成她的靈魂跟這個身體更不適配或者出現了一些排異反應。

更神奇的是,她不吃不喝也沒覺得饑餓或口渴。

寧許箏說,這是正常的情況,其實到元識就可以漸漸辟谷,像她這種渡劫期的劍修,一個月不吃不喝也沒什麽問題,對身體也不會有傷害。

後面她實在是煩了這種不受控的滋味,也煩了每日除了想東想西,連動一動手指都做不到的生活,讓他們想辦法弄一些類似安定的藥,不如幹脆好好睡下去。

祟祟每日就躺在她身邊貼著她睡覺,醒來後就會舔她,用爪子輕輕拍她,好像喊她一起出去玩。

解菡秋兩眼一閉,有些無奈,好半天才沒忍住開口:“寶貝,姐姐現在動不了,去找哥哥陪你玩。”

明明那麽聰明的祟祟,這種時候就聽不懂了,還用腦袋拱她,最後被過來的應知樾一把捏住後頸帶走了。

其實按照她的習慣,她應該對祟祟自稱媽咪,但當時想到祟祟是想交給應知樾的,總不能說“這個是爸爸”之類的話吧,應知樾要是問她,她如何解釋?難道說,“哦,我是祟祟娘親,你是祟祟的爹”,這話聽著多少有點耍流氓了。

將祟祟拎到另一個房間的應知樾回來後,站在解菡秋床邊,輕聲說道:“對不起。”

她下意識地反駁:“好端端的,你跟我道歉做什麽?”

應知樾沒有說話,解菡秋動不了,也沒辦法扭頭去看他的表情,但她明白應知樾心中那莫名的愧疚。

“跟你沒關系。”她努力看向應知樾的方向,“你不用跟我道歉。”

不管是覺得自己太弱沒能幫上忙,還是覺得因為自己暈倒才導致事情的發生,本質上他倆都是受害者。

她這突如其來的倒黴就像是大馬路上好端端走著突然被沖出來的瘋狗咬了一口是一樣的,跟應知樾一點關系都沒有。

應知樾想起掉在他身上的那一小截玉,他問過錦瑟,錦瑟將當時的情況告訴了他,他知道這原本是解菡秋的玉簪,也知道解菡秋對它的重視,即使在雷劫來臨時也不願松手。

“你的發簪,可惜……”應知樾將只有一段的玉簪拿到解菡秋的眼前,本來想說可惜斷了,但想到錦瑟的話,還是改了口,“這上面的血跡……擦不掉。”

“擦不掉就擦不掉吧,反正都這樣了。”解菡秋輕輕嘆氣,對比斷了碎了的劍形玉簪,擦不掉血跡又算得了什麽。

應知樾將玉簪塞到解菡秋的手心裏:“雖然有些短簪不了發,但還是能改改做成其他的,你喜歡項飾還是耳飾?”

應知樾其實有想過幫解菡秋修覆一下玉簪,但這玉簪的材質奇特,他一時也認不出來,印象中也沒用相似的材料。還想過用這剩下的半截重新雕一個劍形玉簪,但以解菡秋對這個東西的重視,他覺得不能擅作主張,他認為對的方式,與解菡秋而言不一定是好的,要征求物主的想法。

就如解菡秋想讓邊靈出來,會先問過他,並讓他去喊一樣。

“沒事,已經不重要了。”解菡秋這麽說道。

不是玉簪已經不重要了,而是它如今是什麽樣已經不重要了。

對於傳家寶而言,玉簪是一種形式;對於劍冢守護人而言,玉簪是一個象征;對於金手指而言,玉簪是一個象征。

它是玉簪,又不僅僅是玉簪,所以它是什麽樣子其實不重要。

已經發生的事情,再去反覆懊惱、後悔又有什麽用,還不如關心一下眼前更切實的事情。

比如:她什麽時候能好!

“我這跟高位截癱似的,也不知道啥時候能恢覆。”解菡秋沒忍住又嘆了口氣,還好頭發絲都待在合適的地方,不然肯定癢得她想動手,那就更難受了。

“很快的,老祖已經在想辦法了,很快就會好的。”應知樾安慰了一句,想轉移解菡秋的註意力,便問道,“你是不是無聊?崔廬說你喜歡看話本,我給你讀好不好?”

“我要是一輩子都這樣……”當然這是不可能的,但她就是突然冒出來了這個念頭。

“不會的,一定有辦法的,一定會好的。”應知樾輕輕握住解菡秋的指尖,最後一句話輕得幾不可聞,“就算一輩子這樣……也沒關系……”

“什麽?”解菡秋沒去聽清。

應知樾本就沒想讓解菡秋聽清那句話:“要不要喝點水?”

雖然說是沒覺得渴,但講了這麽多話總覺得嘴巴好像有點幹,她點點頭:“來點。”

應知樾端著水杯過來,解菡秋躺著對他眨眨眼,見應知樾就這麽看著自己,像是不知道該從何下手。她想要不算了,應知樾就坐在床上,一只手從她頸後繞過微微用力讓她起身,她半個身子都靠在應知樾身上,雖然是擔心她會嗆到,但這樣真的更像半身不遂了!

解菡秋就著應知樾的手喝了兩口水,突然想起他倆第一次見面,她就著應知樾的手喝水送服下丹藥,當時沒多想,現在想想當時兩人不過第一次見面,她在應知樾面前好像分寸感這個東西就消失了。

如果算上第一次見面受傷,她跟應知樾在一起倒黴的幾率是不是有點過高了,而且應知樾還是受牽連的那個。

第一次見面自己不小心扭傷了腳,是應知樾照顧她,幫她冰敷止痛;第三次見面借用場地想煉制材料,結果給人房子炸了,自己也受了傷;這次也是她要尋殘劍,拉著應知樾,結果遇到了瘋子拉著她切磋,連累應知樾被打暈,還要照顧她。

杯裏的水已經喝完了,應知樾看著一動不動、眼神有點放空的解菡秋,也想起來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恍如昨日。

等解菡秋回過神時,應知樾當作什麽都沒發生,好似那水時是剛喝完的。

她重新躺好後,應知樾舉起放在床頭的書籍:“《畫良緣》你看過了嗎?沒看過的話,我給你讀這本吧。”

“好,我沒看過。”應知樾恢覆正常溝通交流後,聲音不似初次見面那般喑啞,作為一個聲控的她自然不會拒絕應知樾的好意。

時間在《畫良緣》故事發展中一點點流逝,沒有應知樾聲音陪伴的時候,她都會默默呼喚金手指,希望能重新接通信號。

在不知道解菡秋第多少次呼喚她的金手指後,金手指終於給了她回覆。一個紅色的三角形裏面是紅色的感嘆號,下面還有幾個字,但字體顯示並無完整。僅一瞬,眼前的一切就消失不見了,不管她再怎麽喊也沒用出現過,若不是她確定自己絕對沒有看錯,都要懷疑自己是躺久了腦袋發暈出現幻覺了。

她閉上眼睛回憶自己看到了那一幕,不斷臨摹著那不完整的字體,最後確定了其中四個字——

受損、休眠……

好嘛,金手指受損要休眠,她受損也想不如休眠算了,真不愧是她的金手指啊,跟她的想法是一樣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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