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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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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高

解菡秋沒想到連“嬋娟”都有來她這裏做心理治療的一天。

“解師妹。”李嬋因抱著嬋娟過來找她的時候,她正在清點開業這幾日的收入。

其實李嬋因有改口喚過“解峰主”或者“解長老”,但在解菡秋的強烈反對下還是恢覆了最初的稱呼。

“來了啊,夜晚想吃啥,我讓膳房準備。”解菡秋擡眼跟李嬋因打了聲招呼,就繼續算賬,“你還沒來住過吧,要不要夜晚住在這裏,順便看看你那院子裏還差些什麽。”

李嬋因愁眉不展,嘆了口氣:“我今日來尋師妹是有要事,若不能解決也難去想食宿之事。”

“這麽嚴重?”解菡秋將剛剛清點過的記了賬,放下手中的事,擡頭看向李嬋因,“怎麽了這是?”

“我近日要學習禦劍了,可嬋娟不知為何怎麽都不肯出鞘。”李嬋因有些焦急,從她契約嬋娟後還從未遇到過這種情況。

“嗯?我看看。”解菡秋接過李嬋因手中的“嬋娟”,嘗試拔劍出鞘。

很順利,解菡秋盯著“嬋娟”左看右看也沒看出有什麽問題,也沒顯示出“嬋娟”當前的狀態。

這是……不是服務區?

“看不出來什麽。”解菡秋將“嬋娟”遞回給李嬋因:“禦劍有口訣之類的吧,要不你再試試?”

說完這句話,就看到“嬋娟”有了反應,自己鉆進劍鞘裏了。

解菡秋看了眼嬋娟,對李嬋因說:“沒事,你先試。”

李嬋因點點頭結果“嬋娟”做了一串很覆雜的動作,然後食指中指並攏指向“嬋娟”,念道:“嬋娟非凡劍,禦氣向月行。”

果然如李嬋因所說,“嬋娟”躲在劍鞘裏怎麽也不肯出來。這下解菡秋看清了,嬋娟劍上飄著兩個大字“害怕”,嬋娟現在的狀態竟然是害怕。

“不會吧!”解菡秋看著在劍鞘裏抖啊抖的嬋娟,“你真的恐高啊?”

初見“嬋娟”時,它偏偏待在離山腳不遠的地方,當時解菡秋還開玩笑說嬋娟恐高所以才不願意登頂,沒想到一語成讖,這家夥竟然真的恐高。

這下解菡秋不樂意了:“你恐高你不早說,你這個樣子怎麽飛?我師姐又怎麽做禦劍?你害了一個仙道坦蕩的有為之人,你知道嗎?”

解菡秋緊緊握住劍柄,像是狠狠掐住了“嬋娟”的脖子,將所有難聽的話都說盡了。

“師妹,師妹,別激動。”李嬋因還是第一次見人跟劍吵架,“一定有解決的辦法的。”

“你行不行,不行就解約,咱們換把劍。”解菡秋抓著“嬋娟”在桌子上磕了幾下。

“嬋娟”躺得筆挺,好像已經“走”了有會兒。

解菡秋將“嬋娟”隨手一放,氣呼呼地坐下來喝水,腦子也不斷思考著解決方法。

“不是……我不懂啊。”解菡秋理解人會恐高,是源自恐懼死亡和不安全感,但劍恐高就很奇怪,“你是一把劍,你從高處墜落又不會死,你到底怕什麽?”

“師姐,你恐高嗎?”契約劍與劍修之間有感應,解菡秋覺得如果李嬋因恐高的話,是會影響到嬋娟的。

“還好吧,崔長老第一次禦劍帶我上邳靈山昭峰時,我有些緊張但害怕倒也談不上,後面乘坐飛舟也沒什麽問題。”解菡秋回憶起當時的情形,“不過飛舟上的一位姐姐說他同鄉的一個弟弟也被崔長老看中了,但帶他禦劍飛行時對方太過害怕,一直苦惱不已,後面就沒來。”

也對,如果太過恐高的話,恐怕進修仙界的第一步就會敗了。

解菡秋回憶著在網上看過的那些克服恐高的方法:“有兩種解決方案,一個是脫敏治療,就是你每天帶它去高處,一天比一天高,直到它可以適應為止,但這種方法需要很長時間,見效也比較慢;還有一種叫暴露治療,就是直接帶它去禦劍飛行的最高點,逼著它面對,它怎麽反抗反對都沒用,直到它的反應減弱可以面對為止,時間短,見效快,就是對劍有些殘忍。”

李嬋因思索了一會兒:“不管哪種方法,嬋娟都會很難受是嗎?”

“對,長痛短痛都是痛,要禦劍它就得適應高度。”解菡秋點點頭,消除恐懼本來就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還有別的方法嗎?”李嬋因看著“嬋娟”有些不忍。

解菡秋手指在桌子上一邊畫圈圈一邊說:“嗯……我聽聞很多人是因為感受到高度,或者從高處俯視才會恐懼,如果有種方式讓它感覺不到自己在高處或許可行。”

“人和劍還是不同吧。”李嬋因聽來聽去都覺得解菡秋說的都是解決人恐高的方法。

“對啊,劍又沒有眼睛,都是靠感知,也辦法把它的眼睛遮住啊……”解菡秋手指一頓,“唔……要不你換種禦劍的方式?”

李嬋因有些疑惑,沒聽說過禦劍方式還能換:“禦劍還有其他方式?”

“嗯,你看啊,反正是它帶著你飛,那也不一定非要站在劍上吧。”歷來禦劍飛行都是站在劍上的,但解菡秋覺得未必都得如此,“坐著?躺著?或者你幹脆抱著它,抱緊點,不讓它感受到風和其他的,只能感受到你?”

“好,我回去試試。”李嬋因想想,覺得解菡秋既然能看出“嬋娟”的問題所在,那應該或許能行。

都這種時候了,說要換劍也不過過過嘴癮,最重要的還是看能不能讓“嬋娟”克服掉恐高。

解菡秋忍著揍劍的情緒,權威性了一句:“嗯,多陪陪它,安撫安撫,說不定就好了。”

即將參加宗門大比的那群弟子的情況,解菡秋多多少少都了解了一些,也指出了他們劍法的問題。

她也將這些弟子的劍,記載於《名劍錄》上,隨後被金手指檢測到並收錄。

如今也不用每天盯著他們,解菡秋便去蘭臺尋應知樾,一日三餐地投餵,她也得去檢驗一下成果。

“應知樾你開門,我知道你在家。”解菡秋掐著飯點,左手拎著四層滿滿的食盒,右手敲門,“我的腳才好沒多久,你真的要我翻墻嗎?”

不知道應知樾是了解解菡秋不會輕易放棄的性格索性開了門,還是擔心再出現上次那般情況。

這次,解菡秋沒有等很久門打開了,這還是她第一次從大門進入蘭臺。

應知樾將門打開一人的寬度,看著解菡秋問:“何事?”

“我來看看我的鄰居不行嗎?”解菡秋提起手中的食盒,“一起吃飯呀。”

“既然無事,那請回吧。”應知樾說完就打算將門關上。

解菡秋手疾眼快,扶住門往裏一跳:“好吧,其實是我要走了,來跟你告別的。”

門本來打開的縫隙就小,應知樾又雙手抓著門閂,站在空處正擋著,解菡秋跳進去就像是跳進了應知樾的懷裏,兩人貼得極近。

解菡秋的發絲在空中躍起又落下,風兒將發尾撩向應知樾的肩頭。

應知樾甚至能感受到解菡秋的呼吸噴灑在他的頸側,沒想到解菡秋就這麽進來了,他忙松手往後退了一步,又退了兩步,這才顯得距離沒那麽失禮。

解菡秋笑著將門關上:“我都進來了,你可別再趕我走了。”

“你要走了?”應知樾緩了一會兒,這才想起解菡秋剛剛說的話,“因為沒有契約劍嗎?”

解菡秋本想照實說,但轉念一想,便將話說一半藏一半,低著頭讓人看不清神情:“差不多吧,確實因為沒有劍才要離開這裏的。”

含糊不清,模棱兩可。

大概是物傷其類,解菡秋可以感受到應知樾的情緒在她這句話後更低落了。

哇,這可不行。

“等等,你別誤會啊。”解菡秋連忙擡頭看著應知樾解釋,“我是要離開玄光宗去南滄的秘境,因為沒有劍所以要尋一些鑄劍的材料。”

應知樾面部沒什麽表情,過了一會兒才悠悠說道:“那就好。”

解菡秋拎著食盒往院子裏走,熟門熟路又走在應知樾前面,倒像是在她家:“我讓人給你送飯你有好好吃嗎?怎麽氣色看著跟之前差不多,沒見好轉呢。”

應知樾跟著解菡秋移動,沒有回答。

“你吃過了嗎?”解菡秋將院子裏樹下香幾上的香爐拿下來,將食盒放在上面,每層都取了下來一一擺開,“我還沒吃呢,一起吃吧。嘗嘗我‘不成功就成峰’小廚房的飯菜怎麽樣?”

應知樾嘆了口氣說道:“那是香幾,不是餐桌。”

“我知道啊,可你這兒不是沒有多的桌子嗎?”解菡秋準備繼續擺碗筷,“對了,多的椅子也沒有。”

只是香幾確實小了些,菜勉強放下了,碗筷確實沒有位置擺,解菡秋擡頭看了一眼應知樾,總覺得對方眼裏倒不是嫌棄,總還是神情有些微妙。

“這麽介意?”解菡秋扯了一下背著的包裹,將其展開鋪在院子裏,“那改野餐?”

包裹裏還裝了兩個蒲團,解菡秋將每層食盒都挪到布上,又將香爐放回原處,跪坐在蒲團上。

解菡秋將另外一個蒲團放到自己的對面:“一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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