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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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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弟

解菡秋沒想到不到半年就在半截山看到周休了,說明第一次考核和第一次尋劍周休都進了。

“你的劍呢?”解菡秋才挺好奇周休選中的哪一把。

周休摸了摸後腦勺有些不自在地說:“哦,它不願意出來,不知道是不是不想見你。”

“?”解菡秋懵了一下,“不想見我?”

雖說她將劍峰上的劍挨個都試了個遍,但對它們的態度挺好的,不至於不想見吧。

她這麽招劍煩嗎?

“你這麽快就進入內門,難道沒有哪個峰的長老看中你?”解菡秋覺得周休這麽快的速度應該在劍峰尋劍當天便被人看中收徒。

“一日為師終生為父。” 周休突然雙膝著地給解菡秋跪了下來,“既然是你指點我入了劍道,那我此生就不會再拜第二個師父。”

嚇得解菡秋退了兩步,隨後毫不客氣地舉木劍在周休腦袋上敲了一下:“我是女的,什麽父不父的,滾遠點。”

“那……一日為師……終生為母?”周休有些不確定地說道。

“你當初可沒行拜師禮,誰承認你是我徒弟了,你自封的?”解菡秋看著周休這幅不靈光的模樣就牙癢癢,踹了他一腳,“而且我是記名弟子,你是內門弟子,你就老老實實找個山頭拜了,看著你就煩。”

周休離開後,解菡秋還當他是想通了。

沒想到這人回去煮了壺茶,又端著茶杯跪到解菡秋的門前。

“弟子周休給師父敬茶。”周休雙膝跪地茶杯高舉過頭頂。

解菡秋也沒給他留面子,直接打翻茶杯,進了屋。

只是接下來幾日,周休日日端著茶杯跪在她門前。

每次看到這幅場景,解菡秋都幻視自己是嫡庶上頭的大婆,罰小妾跪在門前敬茶學規矩。

這個聯想嚇得她三天沒敢出門,也沒敢再往外多看一眼。

倒是引來了眾多弟子圍觀,還打賭周休能堅持幾日。

短則三日,長則月餘。

結果所有人都輸了。

解菡秋決定,她的劍修名錄,首頁一定要寫一句話——

劍修,天生犟種。

各個都是撞了南墻也不回頭的犟種。

很快就到了考校的日子,解菡秋還以為這段時間的冷遇能讓周休倒掉腦子裏進的水。

誰知周休在完成考校後,當場對著諸多長老大聲宣布:“我想拜解菡秋為師,請諸位長老成全!”

周休在劍峰尋劍後,先後拒絕了塔山峰和南至峰的收徒。

又在半截山的考校中,拒絕拜師,拒絕被分配,表示只認解菡秋這一個師父。

好嘛,解菡秋好不容易發瘋讓關於自己的流言、蜚語、傳聞統統銷聲匿跡。

在周休的放言下,她、解菡秋,再度成為眾弟子茶餘飯後的熱門談資。

氣得解菡秋用木劍狠狠揍了一頓周休。

對於這種不服管教、特立獨行的弟子,長老們也有些為難,強按的牛不吃草,周休的意願他們不能充耳不聞。

關於周休的歸屬再度成為問題。

解菡秋作為記名弟子,是沒有收徒的資格的。

周休不願拜其他人為師,長老們被三番五次地駁了面子,也不想再要這種徒弟。

於琰倒是不介意,反正她的小徒弟李嬋因也在解菡秋那裏學東西,但周休本人沒這個想法。

周休的劍,也是他們一直都很關註的劍,這種弟子送走是舍不得的。

最終,周休跟解菡秋一樣,成了內門裏的外人,一位記名弟子。

周休還是每日跟在解菡秋身後喊“師父”。

“你如今作為記名弟子,連月俸都沒有,我為什麽要教你?”解菡秋看著這個呆頭呆腦的家夥就煩,“一點好處都沒有。”

在周家村指點周休還能換來一日三餐和劈好的柴、挑好的水。

現在的周休一窮二白,連劍都養不起,怎麽孝敬她?

她還得事事替周休操心,這生意不合算,做不得。

聽到這句話的周休呆在原地,隨後二話不說就轉身離開了。

解菡秋嘆了一口氣,這個年齡的孩子,自尊心最強,她這麽說估計周休能三年不理她。

結果連著好幾日都沒看到周休,解菡秋還想著要不要去看看周休,別被她的一句話刺激過頭了。

結果卻聽前來的李嬋因說,周休跑去南至峰拜師了。

解菡秋:?

年輕人說風就是雨嗎?

但周休離開半截山也好,如今總算是走上了修仙的正道。

就是晏曲被周休駁了幾次面子,也不知道周休能不能讓晏曲回心轉意收他為徒。

過了一個月,周休又來半截山尋解菡秋。

周休將靈石和丹藥放到石桌上:“我現在有月俸了,你願意教我了嗎?”

“你都有師父了,還來找我做什麽?”解菡秋眼都不擡一下。

“不算。”周休抱著把木劍,口氣強硬。

解菡秋沒理解周休的腦回路:“嗯?”

“給你敬茶行禮在前,我沒給他敬茶行禮,所以他不算。”周休自有一番邏輯,“我的師父只有你。”

“說了,不許喊師父!”好不容易給這家夥甩開,她才不想費心了。

“那……師母……”在解菡秋死亡威脅般的眼神下周休又改了口,“師尊?”

解菡秋閉上眼懶得看周休這副蠢樣:“晏曲跟我不對付,你去拜他為師,他沒為難你?竟然還同意了?”

“沒拜他為師。”周休再三強調,“他說我棄暗投明,很欣賞我來著。”

棄暗投明?看來這個腦補讓晏曲爽到了。

“那他教你劍法了嗎?”解菡秋也不知道晏曲是不是真心收下這個徒弟。

“教了,他說要我看看,他比你厲害,比你會教導弟子。”周休想到晏曲當時那番瞬間讓其他弟子變了臉的話,“之前那些弟子確實愚鈍。”

晏曲這是鉚足勁讓周休到認識到自己曾經自視甚短的想法啊。

他要是知道周休薅他的羊毛來孝敬解菡秋,還不知道會氣成什麽樣子。

解菡秋沒忍住笑出聲:“那他要是知道你拿著月俸來找我,估計得氣個半死。”

周休楞楞地說:“他還不知道,回去我告訴他。”

“行了,你是真不怕死,覺得自己皮癢了是不是?”明明在周家村的時候沒覺得周休這麽沒腦子,解菡秋好聲沒好氣地將人打發到一邊,“先去揮劍一千下。”

她的劍修名錄第二條一定要寫——

劍修,特別記仇。

她當時那句話,讓晏曲記了兩年多,無時無刻不想證明給她看:作為師父,他行。

解菡秋沒覺得自己與晏曲之間那算矛盾,自然也不想讓他們的關系發展到不可調和的地步。

只跟周休交代:“晏曲教你,你就好好學。每三個月到我這兒一趟,我看看有沒有問題就行。”

這個周休能接受,便同意了。

“你怎麽還用的這個木劍?”解菡秋看著周休手中的“伍陸壹陸”,“你的劍呢?還不想見我?”

每把劍的長度、重量等等細節都不一樣,能為執劍後要多練,才能掌握契約劍的最佳手感。

用木劍和自己的劍演示的劍法,多多少少會有些不同。

周休解釋一句:“它不願出門,我就沒帶它。”

解菡秋回憶了一圈,也沒想起來劍峰裏的哪把劍是社恐,連門都不願意出的那種。

“那也不能由著它。”解菡秋眉頭微蹙,“我聽崔廬說過些日子就是宗門內比的日子了,到時候人山人海的,它不出鞘你怎麽比拼?”

“好。”周休答應下來,又問道,“你會參加嗎?”

“不參加,沒興趣。”解菡秋果斷拒絕,“不過我可以去現場看你們比賽。”

宗門內比分為四個階段,第一階段的比拼其實就是新人進階賽。

執劍到禦劍這個階段,劍並不會有太大的變化。

宗門便每五年舉辦一次內比,在新人選拔賽中脫穎而出的弟子便可以進入禦劍期的學習。

禦劍飛行成功便可以正式成為一名禦劍。

這種熱鬧還是可以湊一湊的,也算是玄光宗的大事。

只是……

到時候不會滿場都是劍名吧。

解菡秋想了一下覺得這種可能性很高,又改了口:“呃……還不確定啊,萬一我有別的事情,可能就去不了現場。”

她還不清楚這個宗門內比的形式和布局,如果是分的很多個賽區,每個地方的劍不算多的話,那還是可以考慮一下的。

離宗門選拔還有些日子,誰又說得準。

周休便表示自己每三個月過來送錢,等待解菡秋的指導,還說有她的指導選拔就更有把握了。

他沒再喊解菡秋“師父”,但也沒喊過晏曲“師父”。

倒是李嬋因聽說此事後,偷偷問解菡秋:“這樣的話,那我豈不成了大師姐?我是不是也要叫你師尊啊?”

“別聽周休胡言亂語,被他帶壞了。”解菡秋可不想收徒,“我們是相互學習,相互進步。”

“你們好好學,選拔賽也要沖一沖,劍法什麽的我還能看出問題,教你們一點東西。”這也是解菡秋一直不松口收徒的原因,“禦劍這個我是真教不了,我沒有劍,自然不知道該如何驅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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