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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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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門(二)

皇天不負有心人,沒多久,解菡秋就找到了一個新的消遣方式。

看到單獨練劍的弟子,就對他們大開嘲諷,挨個訓斥他們的劍法有多爛。

解菡秋的服飾與內門弟子的服飾有所區別,加之太過坦然,態度又很惡劣。

不少內門弟子被她劈頭蓋臉一頓罵,還以為是哪裏來的長老看他們劍法練得太差,忍不住訓斥幾句。

各個唯唯諾諾地聽訓,還保證自己好好練。

因崔廬時不時給解菡秋送一些東西過來,聽說崔廬接下來要去各峰送一些宗門的份例。

解菡秋便央著崔廬帶著她一起,她幫崔廬分擔一些,算是禮尚往來。

還人情算解菡秋的目的之一。

因為山高路遠她平日裏很少離開半截山,這次能去別的峰逛逛也算是散散心了。

還有就是因為前些日子無聊,她又想回家了,也就想起自己那個所謂的“回家任務”,按理說到達修仙界後她收集劍冢名劍的概率更高,但奇怪的是,這些日子她是一把都沒有看到。

連劍峰上那一千多把劍都跟她的劍冢沒有絲毫關系。

她想著去別的峰,也可以觀察一下有沒有劍冢的劍,順道做一做這個任務。

最先去的地方是寧雲峰,也不知道江酒有沒有找到可以陪她度過漫漫長夜,不至於讓她害怕的人。

崔廬禦劍飛行將解菡秋帶到寧雲峰後就將人放下,並交代他送完三個峰的份例後會來接她。

在解菡秋保證不會耽誤之後,就禦劍飛行離開了。

解菡秋沿著石板路往前走,崔廬告訴她路的盡頭就是寧雲峰的主殿。

只是才走了幾十步,解菡秋就聽到耳邊傳來隱隱的哭聲。

她本來沒想多管閑事的,但順著樹林中樹木的間隙看過來就看到了熟悉的三個字。

解菡秋嘆了口氣,認命般朝著聲源處走去。

走過三十三棵樹,解菡秋看到了坐在一棵樹下的石頭上低頭抹眼淚的江酒。

“我就沒見過你這麽愛哭的小孩。”解菡秋走近後擡手摸了摸江酒的腦袋。

“都說了我不是小孩!”江酒擡頭發現是解菡秋,眼淚還掛在下眼瞼,嘴角卻不自主地上揚,“你怎麽來了呀,我都好久沒看到你了。”

解菡秋將手中的份例放在一旁,坐在江酒的旁邊說:“過來給你師父送東西,喏,就是這些,你待會兒記得帶回來。”

“我還以為你是來找的我。”江酒嘴巴翹起,但還是答應,“知道了。”

“就是來找你的啊,不然我躺著不好嗎?專門跑這裏來。”解菡秋捏了捏江酒撅起的小嘴,“怎麽啦?一個人躲在這裏掉眼淚。”

想到之前苦悶的李嬋因,又追問一句:“被師父罵了?”

江酒輕輕拍掉解菡秋的手:“沒有,我師父很好,從來不罵我,還總誇我呢。”

“還不是因為它。”江酒看著身旁的“將進酒”,又將劍推遠了些,“師父知道我家是釀酒的,說想嘗嘗,我想到之前師父給了我好多好吃的果子,就想用來釀酒。”

“我明明每三日都會用好酒浸潤劍身,也跟它交代了那是給師父的酒,不能偷喝。”江酒說著說著委屈得眼淚又往下落,“我今天去取酒的時候,想起沒帶工具,就回去取鋤頭,結果再回來的時候發現它把師父的酒偷喝了,嗚嗚嗚嗚,它怎麽這麽不聽話,我不想要它了。”

解菡秋瞥了一眼雖然沒長腳但還是努力想往江酒身邊挪的“將進酒”,將手帕遞給江酒後站起身,過去一腳踩住“將進酒”。

“熊孩子不聽話,多半是慣的,沒事,打幾頓就好了。”解菡秋攆了攆腳尖。

“啊?什麽意思?”江酒覺得每個字她都知道,怎麽連一起就聽不懂了。

“你現在應該每日都需練劍,我也不好帶走它,替你管教一段時間。”解菡秋解釋道,“我就告訴你,你怎麽該怎麽做吧。”

“回去之後就將所有的酒跟師兄師姐們分了,殘餘的酒液就用包裹劍身的布條吸收幹凈,這寧雲峰一滴酒也不要留,等布條幹了就把‘將進酒’包起來,埋進土裏,用的時候就挖出來,用完就埋起來。”解菡秋說著又轉頭問江酒,“那果酒需要釀多久才能開封?”

“十五日左右。”江酒的眼睛還有些紅腫。

“那就先埋一個月,要讓它先看得到喝不到,然後是聞得到喝不到,最後是什麽都沒有只能苦熬著。”解菡秋感覺腳下的“將進酒”在抖動。

“有用嗎?”江酒眨巴眨巴眼睛問道。

“先試試。”解菡秋遠遠看到朝這邊飛過來的字,收回腳,“三日一次用酒養護的方法也改了,以後它聽話你就澆一次酒就行,也別給多了,濕了劍身就行。”

“好,那我試試。”江酒認真聽完點點頭。

“嗯,我得走了,下次有機會再來看你。”解菡秋走到另一側將份例放到江酒手中,“記得帶回去啊。”

江酒看著手中的份例忙站起身:“這麽快就走啊,我還想你今晚住我那裏呢,我倆都好久說睡前悄悄話了。”

“下次有機會再說吧,對了,如果它還是不聽話的話,你就把它送到我那裏好了,我法子多的是。”解菡秋瞥了一眼“將進酒”,其實後面那句就是說給它聽的。

“好。那你一定要待久點。”江酒不舍地跟解菡秋道別。

原路返回,崔廬果然已經等著了。

下一站是南至峰,崔廬將解菡秋放下後就走了,這次沒有特意交代什麽。

解菡秋沿著路走到盡頭,就看到幾個弟子正在殿外的廣場上練劍,索性站著看完一輪。

練完一輪後,那幾個弟子收劍準備休息片刻。

一個弟子轉身看到解菡秋,便走過來問道:“您是?”

“ 來送份例。”解菡秋將手中的份例遞了過去。

“辛苦長老。”弟子行了一禮後接過份例。

看來是把她當成了崔廬。

那弟子轉身將份例送到殿內,其他弟子聽到後也過來對解菡秋行禮。

解菡秋擡了擡手:“不必如此,我剛剛正好看到你們在練劍。 ”指著其中兩位弟子,“你和你,再將剛剛的劍法練一遍。”

兩個弟子行了一禮,老老實實開始練劍,只是還沒走完兩個劍招便被罵了。

“出劍要快!快!快!懂嗎?就你這個速度,別人捅你三劍人跑都出三裏地,你劍鋒還在劍鞘裏呢,做什麽?藏鋒?再來!”解菡秋看著左邊那個弟子慢吞吞的動作厲聲說道。

“還有你,每次平刺的角度都不同,你幹嘛呢?上下斜反分得清嗎?”解菡秋拽下一片樹葉,“每日刺樹葉一千下。”

“解菡秋,你在做什麽?”  南至峰的晏曲長老回來時看到這一幕,皺了皺眉頭。

“哦,看他們太過愚鈍,就提點幾句咯。”解菡秋轉過身看了對方一眼,一臉坦然。

晏曲甩了甩袖子,怒斥:“我的弟子自有我教導,還輪不到你一個記名弟子訓斥。”

“哦,是嗎?我想問問他們入內門拜你為師多久了?”解菡秋繞著晏曲轉了一圈,左看右看也沒發現晏曲將劍放哪兒了。

“這幾個都是近一年新進的弟子。”晏曲不明白解菡秋問這個做什麽,但還是回答了。

“一年多了……就這水平?”解菡秋忍俊不禁,“看來是我誤會他們了,不是他們太多愚鈍,而是你這個師父……不行。”

在場的幾個弟子,聽聞此言,嚇得連退幾步,恨不得直接飛身峰下,免受波及。

晏曲被氣得不輕,指著解菡秋半天才說出:“黃口小兒,你……信口雌黃……”

解菡秋一指繞在發尾打轉,轉身指著一個弟子:“你,過來,將剛剛的劍法演示一遍給你師父看。”

那個弟子連連擺手,往後退了一步,他可不敢在這當頭去觸眉頭。

解菡秋偷瞄了一眼晏曲愈加鐵青的臉色,聳聳肩,裝作無聊的樣子:“算了,沒意思,走了。”

好在晏曲沒追上來,崔廬也來得及時,將解菡秋帶走了。

但這件事還是沒瞞得住崔廬,可能是晏曲後面問了之後知道解菡秋是替崔廬來的,便跑到崔廬那裏告了一番狀。

崔廬過來尋解菡秋的時候,她還是那般自在,絲毫沒有闖禍了的意識。

“你倒是膽大,這內門被你一人攪得雞飛狗跳的,南至峰峰主都來我這裏,說讓我好好管教你。”崔廬看著正在拔草的解菡秋說道, “你倒好,在這裏逍遙自在的。”

“雞飛狗跳,你這文學素養一般嘛,可別讓他們聽到,不然還以為你在罵人。”解菡秋仰頭笑出了聲,又問道,“管教我?哈哈哈哈,那你怎麽回他的?”

“我說我與你既無師徒名分,也無相交情誼,說不上話,更別說管教了。”崔廬也有些忍俊不禁,但努力擺出一本正經的樣子,“我還勸他們少招惹你,說我當初拉你進玄光宗時就被你罵了個狗血淋頭。”

“哈哈哈哈啊哈,好。”解菡秋樂不可支,“沒錯,就這麽宣傳我。”

話雖如此,但經過這一遭,解菡秋也乖巧了幾日。

一來,是因為當日在南至峰解菡秋太過放肆,晏曲從未遇到過這種事,所以一時半會兒沒反應過來;

二來,晏曲是自持身份不好跟解菡秋一個小輩太過計較,端著架子,還沒等自己顯示長老的威嚴就已被她溜之大吉。

三來,經過此事,想來那些弟子也明白她的身份了,她若再去他們面前大放厥詞,恐怕不會善了。

四來,崔廬聽說解菡秋總問別人有沒有話本可以看,便趁出宗門辦事時,給解菡秋帶了一些話本。

絕對不是擔心打不過之類的,只是這種可能發生的麻煩事,要趁早杜絕,扼殺在搖籃裏。

只是“尋劍歸家”任務目前還一點線索都沒有,看來行程是遙遙無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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