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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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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末

春末,風和日麗,晴空萬裏。

周末,二中的學生基本都回家了,只有少部分還留在學校裏住宿。

“你快把球傳過來啊,發什麽呆呢?!”

“這這這我在這,,老陽往這傳!”

偌大的籃球場上,男生分成兩隊進行籃球賽,以為把記分牌拉到邊上站著只是裝裝樣子,沒想到玩真的,把常年周末愛懶床的體育老師畢庚都喊來了。

另外兩塊地,是留給愛打羽毛球的人用的。

許輕至扛著羽毛球拍往前指,給江汀羽放了個狠話:“這把姐姐我一定要把你打下去。”

江汀羽笑笑:“好啊。”

他已經連續打五局了,打的是重球,甩狠了手臂有點疼。

許輕至:“我要發球了。”

只見她把羽毛球往空中一扔,球拍網打在它的球心,擡頭一看,飛得老遠老高了。

江汀羽眼睛盯著羽毛球,離自己越來越近的時候,他一揮球拍,讓球重新飛上了高空起來。

一男一女幾番鬥爭下來,許輕至終於把江汀羽打下去了。

江汀羽揉揉自己酸疼的小臂,朝一旁坐著的盛嶼夏一揚下巴:“毛毛,你上吧,我先歇會兒。”

毛毛是盛嶼夏的外號,聽習慣了,她也懶得反駁。

籃球場邊上有塊草地,上面有體育器材,草地邊上,坐著個身著黑衣,垂著雙眼看風景的男生。

“楚楓。”

江汀羽到他旁邊坐下,輕輕靠在他的肩膀上。

“手臂疼?”林楚楓問他。

“不是很疼,只是酸酸的,過會兒應該就好了。”

江汀羽幾個人從昨天放學就一直在玩羽毛球了,剛開始還好,對用力過後的肌肉酸痛沒有什麽特別明顯的感覺,等到了下午或者明天,那種疼痛感就會逐步顯現了。

林楚楓把他的右手拿過來,大拇指在上面一下一下不輕不重地按著。

江汀羽沒有這麽嬌氣,肌肉酸痛對他來說是件很渺小的事情,但林楚楓給他按,他還是很開心的。

林楚楓註意到他若有若無的笑意:“想什麽呢?”

他打了個激靈,把腦袋從林楚楓的肩膀上挪開:“沒什麽沒什麽,我看他們打籃球呢。”

此時打籃球的那塊地周圍圍上了許多女孩子,畢庚在記分牌邊上站著喊加油,群情激憤下來,加油聲緩緩響徹整個球場。

也不知道打比賽的人是不是受到了女孩子的鼓舞,打的那叫一個起勁,三分一個接一個,記分牌的分數越來越高,時不時還轉身撩頭發臭美一下。

林楚楓也跟著看了幾分鐘比賽,然後轉頭問:“你喜歡看人打籃球嗎?”

江汀羽很誠實地點點頭。

林楚楓嘴唇兩邊勾起幾分弧度,看上去像是漫不經心一般地笑了一下。

江汀羽不明所以:“你笑什麽?”

林楚楓搖搖頭,沒有再說話。

食堂裏有幾個食堂阿姨專門負責周末住校學生的一日三餐,廚房裏發出轟隆轟隆的聲響,飯菜的香味從裏面飄出來,給在打籃球的各位聞得饑腸轆轆。

現在是上午十一點多,過不了多久就可以去食堂吃飯了,在周末的時候,食堂阿姨總是很準時,在十二點前就能讓住宿的學生吃上國宴。

江汀羽站起來拍拍褲子上粘的碎草:“走吧,叫上老陽一起吃飯去。”

這個點,住宿的學生都在往食堂趕了,幾人跑去打籃球的那塊地旁邊喊陽永,這貨說自己要苦練籃球折磨自己,不想去吃飯,按照著不吃飯就沒法補充體力和少數服從多數的道理,幾人推推搡搡地把他給拉到了食堂排隊。

陽永光著膀子,運動過後,晶瑩剔透的汗液淌滿了他的額頭,白色籃球衫表面深一塊淺一塊的,聞上去有一股淡淡汗味。

他說:“今天有糖醋排骨啊,怎麽不早點說,不然就輪到我喊你們了。”

盛嶼夏站在他前面,用手肘往後在他肋骨上給了他一肘子,訓道:“前面那兩句話你應該去問問食堂阿姨。”

江汀羽從背後露出腦袋插上一嘴:“順便給我們透漏一下明天吃什麽。”

盛嶼夏呲著個大牙表示讚同。

二中的夥食很好,食品衛生每天都會由校長親自檢查,制作環境也是經常消毒,因此除了外地轉來的一些同學,二中基本沒有人會覺得學校的飯難吃。

林楚楓其實不是很餓,本是不想來的,但被江汀羽拉著胳膊進食堂,想來想去還是決定吃一點。

隊伍的最後面站著幾個老師巡視插隊的人,好在食堂阿姨的手不抖,打飯的人逐漸少了。

幾個人隨便找了張餐桌坐下,開始享用眼前美味可口的飯菜。

天氣不錯,林楚楓看了眼窗外,食堂背後有一小片地,春天到了以後,那裏便長滿了綠草和野花,半空中還飛舞著幾只小蜜蜂。

許輕至從口袋裏摸了張有些褶皺的衛生紙放在桌面上,用來放飯菜裏花椒之類的東西。

“等會兒吃完飯我們一塊去教室寫作業吧。”盛嶼夏建議道。

這是個不錯的建議,幾人都上高三,臨近高考,老師留的作業比以往多了好幾倍。只是苦了這幾個人當中唯一一個理科生陽永,每次聚在一起寫作業,他都要從自己在二樓的教室裏搬書上三樓。

許輕至:“老陽,記得教我做數學作業。”

“行,盡管放馬過來。”

陽永是全年級理科成績最優秀的,曾經多次拿下過市級的獎項,教別人寫作業這件事情,他很是樂意,因為這樣可以顯得自己很牛逼的樣子。

江汀羽咽了一口白米飯:“這麽囂張啊。”

“誰讓我有囂張的資本呢,嗯?我不但囂張,我還自信呢。”話罷,陽永朝江汀羽把劉海往後一撩,嘴唇一邊上翹,“嘖”了一聲。

他這個行為很容易把人逗笑,很猥瑣也很張揚,但江汀羽他們已經習慣了。

趁他們三個吹牛逼之際,江汀羽轉頭看了眼坐在自己旁邊的林楚楓。

別人都在有說有笑,只有他始終都安安靜靜,自己做自己的,仿佛什麽事情都和他無關一樣。

這種性格在學校裏是很容易被孤立排擠的,他自然也不例外。

江汀羽偏頭註視著他的眼睛,小聲問:“楚楓,你不開心嗎?”

“沒有。”

林楚楓回話很快,但他的眼睛並不看著江汀羽,牢牢地鎖在自己的筷子上。

“哦哦……”江汀羽悄咪咪地收回自己的腦袋。

看著林楚楓線條流暢的側臉,他想,這一切,是不是也太快了些。

一年前,江汀羽從高二三班分到高二一班,所有人都以為他只是一個長得人畜無害的高中生,卻沒有人想到他竟然喜歡一個不管是誰都很排斥的異類。

林楚楓很高很瘦,長相是那種看上去清冷不好相處的類型,成績常年排全校第三,和很多人描述的一樣,他長的很帥,也很優秀,就是性格很怪。

他不愛和人打交道,不管什麽集體活動都是一個人在最不起眼的角落裏呆著。據說他很喜歡一些奇奇怪怪,正常人看不懂的東西,就連老師也知道,所以他們很少叫他起來回答問題,也很少有人聽見過他說話的聲音。

除了陽永這幾個人之外,沒有人知道江汀羽會喜歡性格和自己截然相反的林楚楓。他喜歡林楚楓喜歡了十三年,一個多月前,他和林楚楓表白了。雖然林楚楓沒有拒絕,但他不確定林楚楓是否喜歡他。

意外之料的,林楚楓的確對他很好。

他一直在想,林楚楓對自己,到底是一種什麽樣的感情?想不明白,只能給時間來交代。

吃完飯後,林楚楓一個人回了寢室。

他的作業在昨天放學的時候就被他給拿回寢室了,他住的雙人寢,除了有些鳥叫聲和偶爾從校外傳進來的大媽聊天聲,在周末都非常安靜。

作業全都整整齊齊的堆在桌面的右上角,幾乎全都是試卷,只有零星幾本書被他用來當作草稿。

林楚楓隨便抽出幾張白紙黑字的卷子,像考試一樣認認真真地瀏覽了一遍題目,他歷史不錯,沒有一百也有九十幾。

圓珠筆十幾分鐘內在試卷上來來回回繞了幾十筆後,筆的主人像是遇到了難題,停頓了很久,在白紙上洇開一小團墨,幾秒後,圓珠筆又開始動起來,在紙上留下一個個線條流暢好看的小黑字。

周末的學校異常的寂靜,沒有廣播的話環境就如同圖書館一般。

春日長風吹,樹上的綠葉在空中肆意舞動,太陽光落在樹上,坐在樹蔭下的同學滿身都是細碎閃動的光影。

高三一班,教室內。

江汀羽兩根手指夾著圓珠筆伸懶腰:“我好困啊。”

“你昨晚沒睡好吧。”許輕至站在講臺上,拿著粉筆在黑板上打草稿。

江汀羽推開靠椅去到她旁邊:“睡不著,差不多一兩點才睡過去。我來隨便畫個畫。”

七加二等於九,江汀羽在最邊上的那塊黑板上畫了個簡潔版的小老鼠。

許輕至見狀,腳不離地地挪過去,在九的最下方添上了個小尾巴:“怎麽可以少了精髓。”

江汀羽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是是是。”

陽永寫完簡答題後就一直拿著盛嶼夏的鏡子在那欣賞自己的容貌,盛嶼夏和他搶,這貨仗著自己的身高把鏡子舉得高高的讓盛嶼夏拿不到,在原地氣的幹瞪眼兒。

見這貨越發得意,盛嶼夏揪起他的耳朵,假裝威脅道:“給你三秒鐘立馬拿過來,不然你的耳朵可能會腫哦。”

“誒誒誒疼疼疼,輕點輕點,”陽永痛的呲牙,一下就服軟:“給你給你,哎!停停停,君子動口不動手,我錯了我錯了。”

“行,態度不錯,饒你一命。”盛嶼夏美滋滋地拿著自己的鏡子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整理劉海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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