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我和江漾已經離開那座城市一年了。

一年前，我們在一起沒多久，我總動不動地流鼻血，但我沒讓江漾發現。

我偷偷去醫院檢查，被醫生告知我腦裏有個惡性腫瘤，要盡快除去，但手術會有極大的風險，很有可能醒不過來。

但如果不治，可能撐不過一年時間。

我放棄治療了，我不想身邊的人都痛苦地活在我這個的噩耗裏，我也不想冒風險。

於是我向江漾提了分手，分手那天，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江漾久久地紅著眼睛，什麽也沒說。

我知道他會同意我的。

我和溫雯告了別，打算一個人出去旅游散心，結果江漾說他也需要旅游散心，說什麽也要跟我一起。

我們兩個人一起走了，期間我怎麽甩也甩不掉他，他總會說，你散你的心，我旅我的游，不礙事。

行吧，也有道理。

於是，我們在一處地方住下，我每天思考著下一天去哪玩，他也思考他下一天說什麽。

沒錯，他說要我假裝不認識他，他要重新追求我。

我每天都要面對著他花裏胡哨的表白語。

可我不知道他什麽時候知道了我的病情，只知道他有一天哭得特別特別傷心，還非常非常黏我。

從他時不時地看著看著我，就突然紅了眼眶，我才察覺出他已經知道了。

我原以為他會就此放棄。

但他絲毫沒有，還變本加厲，變著花樣地追求，還說他一定會對我好千倍萬倍。

我當時只是紅了眼眶，我說，「江漾，不值得，我都要死了。」

他沒問，他只是笑笑，轉身就走。

在我們不出門時，他總在我眼前晃悠著，說我看著帥哥會更開心。

我澆花，他過來澆多肉，「花花很漂亮，所以小魚喜歡小羊一點了嗎？」

結果多肉泡在水裏了。

我看書，他隨機抽一本，「內容很深奧，所以小魚喜歡小羊一點了嗎？」

結果書頁翻得“刺啦”一聲。

我餵魚，他拿起撈魚網，「魚兒很會游，所以小魚喜歡小羊一點了嗎？」

「……」。

我很相信他說的魚兒會游，前提是如果我沒有看到他撈的魚已經翻肚了的話。

每當他問我，我就會在心裏大聲說，“喜歡小羊啊，很多很多！”

我怕我說出來後，待我走的那天他會哭得更傷心，我不想他傷心。

……

就這樣，我們一起平平淡淡的生活了一年，我也沒有死去，只是身體愈發的糟糕。

再後來，我漸漸想不起手機裏時不時打來的那個陌生號碼是誰了，取而代之的是眼前這個說是我男朋友的人。

他還說他叫小羊，我是小羊的小魚朋友。

好幼稚，岸上的小羊怎麽會有小魚朋友呢，可他纏著我非要我說有，那我就說有吧。

日子一天天過去。

我和他在沙發上打游戲打得熱火朝天，他可勁地朝我撒著嬌。

我在廚房教他炒菜，他手忙腳亂弄得一團糟，還要慌張問我有沒有被油濺到。

我時不時地暈倒在地，他慌亂無措地掉小珍珠，哭著說我要是死了他也不獨活了。

什麽啊，這個男人可真愛我，但我覺得我不配他愛，我也不知道為什麽。

——

直到有一天，一個男人出現，紅著眼睛對我說他喜歡我，找了我好久好久，問我要跟他離開嗎？

我拉著男朋友的手說，「不行，我要離開了小羊會不高興的！我不想他傷心。」

然後那個男人就走了，我扭頭看去，好像看到他抹了抹眼睛。

也是，漫天飛舞的雪花中，可能有一片落到他眼裏了。

「小魚。」

「嗯？」

「回家吧。」他顫抖著聲音。

男朋友怎麽哭了，還搖晃得厲害，是我今天沒有對他說我喜歡他嗎？

那我回去後要一直一直對他說。

說什麽呢？

就說，「小魚非常非常喜歡小羊」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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