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春節，他們四人都回父母家過年了。

往年除夕，宋瑜和方聞都是各自在父母家跨年，然後等到第二天大年初一，宋瑜才和爸媽到方聞家做客。但那一年的除夕，方聞卻帶著他爸媽到宋瑜家一起吃團圓飯。

原本只有三人的團圓飯，因為方聞家的加入，頓時變得熱鬧起來。

廚房裏忙碌著，偶爾還傳來兩位媽媽在一起分享菜譜而興奮的笑聲。兩位爸爸在廚房門口來回踱步，時不時地跑到廚房裏面瞅瞅，問問能不能幫點什麽，結果都被兩位媽媽嫌棄。

“爸，過來吧。媽都說了，我們去就是幫倒忙。”方聞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向又被轟出來的方聞爸爸說道。

宋瑜也笑著說，“對啊。兩位爸爸還是別進去了。現在廚房就是兩位廚師的戰場。”

兩位爸爸面面相覷，只好走到客廳，下起棋來。

方聞抱著宋瑜，坐在沙發上，安靜地觀戰。

除夕那晚的電視，即使沒人看，但還是一如既往地開著。只有聽到那電視裏傳來的聲音，才有過年的氣氛。

宋瑜安靜地窩在方聞的懷裏，聽著廚房裏媽媽的笑聲、眼前爸爸們偶爾為下錯棋子而懊悔的嘆息聲以及電視機傳來的嘈雜人聲，那一刻的宋瑜竟然覺得有些困了。

“躺在我懷裏睡會吧。等會兒吃飯了我叫醒你。”方聞吻了吻宋瑜的額頭，柔聲說道。

宋瑜閉上眼睛，意識漸漸模糊。

宋瑜被方聞叫醒時，團圓飯都已經準備好了。大家都到飯桌上落座。

全雞、全鴨、全魚、粉蒸肉、糯米丸子、藕丸子、臘肉、十樣菜、藕湯。擺了滿滿一桌。

“快嘗嘗我們做的菜。”方聞媽媽看著宋瑜媽媽，笑著說道。

“雞和鴨是我們一起做的。剩下的菜都分別猜猜是我們倆誰做的。”宋瑜媽媽回應道。

方聞爸爸最先喝了一口湯，然後信心十足地說，“這湯絕對是我老婆做的。”

方聞媽媽滿意地笑了。宋瑜媽媽調侃道，“果然沒有白吃這麽多年你老婆做的菜啊。

然後宋瑜爸爸也不甘示弱，指著十樣菜對宋瑜媽媽說道，“這道肯定是你做的。”

宋瑜媽媽笑著說，“算你這些年也沒白吃。”

宋瑜吃了口魚，“這魚是方聞媽媽做到的。”

方聞一眼看破，笑道，“比較淡是吧。”

宋瑜瞪了方聞一眼，連忙解釋，“不是不是，就是不像我媽做的那麽重口味。”

話剛落，宋瑜媽媽就發話了，“喲，你這一下倒是把你媽我得罪了。”

席上眾人都笑了。

笑聲過後，方聞媽媽解釋道，“可能是因為我是廣東人的緣故吧，所以有時候做菜會比較淡。以前我剛和他爸結婚的時候，他爸也總是說我做菜味道有點淡。”

“廣東人？”宋瑜有點吃驚。

“你湖北話說的蠻好的啊。聽你說話也沒有口音。”宋瑜爸爸明顯也很驚訝。

方聞爸爸替方聞媽媽說著，“我老婆是廣東人。大學才來湖北讀書，大學裏認識的我，然後在湖北工作、結婚，在湖北太多年了，也就學會了湖北話。”

宋瑜媽媽握著方聞媽媽的手，感嘆道，“真的佩服你，背井離鄉的嫁到這麽遠。”

方聞媽媽想說點什麽，結果方聞就搶先開起了玩笑，“不用心疼我媽，她當年好不容易追到了個帥老公，她心裏高興壞了。”

方聞媽媽用手打了下方聞，嗔怪道，“明明你爸追的我。”

宋瑜媽媽頓時八卦起來，“好像有故事。”宋瑜覺得不太好，在桌下悄悄地拉了下媽媽的衣角。

方聞媽媽倒是很大方，一邊夾菜一邊說道，“他爸，說說你當年的事跡。”

方聞爸爸喝了口酒，開始娓娓道來。

“我和方聞媽媽在一次聯誼會上認識的。當時我們院來的男生比較多，所以只能挑選部分去跟文學院的女生兩兩配對著玩游戲。然後我們就玩了個游戲來配對，就是我要通過盲猜前面一排男生中第幾個是文學院的女生，猜對了才能配對成功。然後我猜對了，和方聞媽媽配對成功了，也就認識了。”

宋瑜很好奇，追問道，“怎麽猜對的？”

方聞媽媽突然自己笑了起來，“當時我也問過他這個問題，結果你知道他回了我一句什麽嗎？”

“什麽？”宋瑜一家異口同聲。

“聞香識女人。”方聞媽媽掩著嘴笑道。

宋瑜和宋瑜爸媽都被逗樂了。

方聞點點頭，“嗯，所以你們知道小時候我問了我爸媽關於我名字的來由之後，我幼小的心靈遭受了多大的重創嗎。”

宋瑜一家好像知道了些什麽。

宋瑜笑著安慰方聞，“怎麽會，你的名字凝結著你爸媽的愛情故事耶。”

方聞爸媽紛紛點頭，“就是。”

方聞吃著菜，不屑地說，“你都不知道，因為‘聞’這個字作為名字很少見，所以我同學和老師都很期待著我給個深刻的解釋。結果，我都不好意思說出口，這個名字只是因為我爸追女孩的爛招數。”

方聞說完，餐桌上又是一片笑聲。

那晚的團圓飯，吃得特別歡樂。

晚飯過後，宋瑜他們打著麻將，等到十二點。十二點一到，外面煙花爆竹聲轟隆隆地一片，蓋過了電視的聲音。宋瑜和方聞趕緊給林瑤和周澤宇發新年祝福，“新年快樂。”林瑤和周澤宇也回得很快，“新年快樂！”

等到煙花爆竹聲稍微少了些，宋瑜他們就準備睡覺了。

宋瑜和方聞睡在宋瑜房間裏，方聞爸媽睡在之前已經收拾好的一間客房裏。

躺在床上後，宋瑜感慨道，“今天真美好。”

然後宋瑜轉過臉去，對著方聞說道，“今天我好像更了解你的家庭還有你了。”

方聞也側過身，直視著宋瑜的眼睛，“我也是。”

說罷，方聞拉過宋瑜的手放在他心臟的位置，“你摸摸，我現在的心臟是不是跳得很快。”

“真的耶。”宋瑜很訝異，“你怎麽了？”

“躺在你從小到大都睡的床上，蓋著你從小到大都蓋的被子，呼吸著你從小到大都睡的房間裏的空氣，我好像遇見了小時候的你。”

宋瑜覺得有點感動但又有點好笑，“怎麽，這有什麽值得激動的嗎？”

方聞抱住宋瑜，輕聲地在宋瑜耳邊說道，“大概是一見鐘情的悸動。”

那刻的宋瑜，耳朵酥酥的，心好像還跳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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