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周澤宇的告別，宋瑜第一次希望不要開學。但高三還是如期開學了。

走進教室的宋瑜，只看見了方聞。宋瑜自覺地在方聞前面的位置上坐下。因為周澤宇和林瑤空著的位置，宋瑜和方聞對望了一眼。

沒多久，林瑤來了，一進教室就很自然地在宋瑜旁邊坐下了。林瑤看起來沒事。宋瑜放心多了。

“新的學年，老師希望我們班能夠繼續團結努力，最後在高三這一年裏收獲友情和學業！”明明班主任每個學期開學都必講這些陳詞濫調，但宋瑜這次竟然聽出傷感來。

那天因為是開學，一個暑假沒見的同學們都很興奮地在分享假期的趣聞和經歷，班上很熱鬧。

顯得宋瑜這個角落特別落寞。

見林瑤一直沒說話，宋瑜也不好多說什麽。而方聞以前就很少主動挑起過話題，三個人之間沈默的可怕。

那天傍晚，宋瑜剛從宿舍回到教室，晚自習準備開始的時候，林瑤突然拉著宋瑜沖出了教室。林瑤突然的舉動嚇到了宋瑜，宋瑜被動地跟著林瑤。

林瑤拉著宋瑜跑到操場。因為晚自習的鈴聲剛打響，除了宋瑜和林瑤，操場上沒有其他人。

林瑤雙手抱著宋瑜，頭倚在宋瑜的肩膀上，痛哭流涕。宋瑜的整個右肩都被林瑤的淚水打濕了。

宋瑜嚇壞了，宋瑜從來沒見過哭成這樣的人。更何況是林瑤。

宋瑜手足無措，只能用手拍拍林瑤的背。

“他走了。”林瑤嗚咽著說， “他剛剛來學校辦退學。我看到他了。我找他去散步。”

宋瑜輕撫林瑤，安靜地聽林瑤說話。

“他突然牽我的手。”林瑤斷斷續續地說著，“我以為他要跟我告白，結果他什麽也沒說。”

宋瑜知道，林瑤喜歡周澤宇。但她們之間從來沒有直接談過這方面的少女心事。

“我問他，是不是喜歡我。”林瑤哭得聲音都啞了，“他說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喜歡。”

聽到這裏的宋瑜有點生氣，周澤宇怎麽這麽沒心沒肺：“你怎麽不問他牽手是什麽意思。”

“我問了，”林瑤哭得更厲害了，“他說沒什麽意思。就是告別。”

“然後他就走了。”林瑤哭得宋瑜差點抱不住她。

林瑤就那樣抱著宋瑜在操場哭了很久。等林瑤心情稍微平覆一點後，宋瑜陪著林瑤回到教室。

方聞看見消失了很久的她們終於回到教室，放下了心。但看著雙眼紅腫的林瑤，方聞疑惑地看向宋瑜。但宋瑜當時還無法跟方聞細說，只能做了個無奈的表情。

見林瑤還是趴在桌上小聲地嗚咽，宋瑜決定還是去向當晚晚修的值班老師請假，以林瑤不舒服的理由，陪林瑤回了宿舍。

“你說，他這是喜歡我的意思吧。”林瑤抱著宋瑜躺在宿舍的床上，把頭埋在宋瑜的胸口處哭著。

“但是，他沒說喜歡我。他說這是告別的意思。牽手對於他來說，不是喜歡，是告別。”林瑤向宋瑜吐露著她對於周澤宇那個牽手的疑惑。

“如果他喜歡我，他怎麽沒讓我跟他在一起。”

“宋瑜，你說，如果一個人喜歡你，怎麽會不讓你跟他在一起。”

宋瑜無言。

因為那刻的宋瑜也無法理解周澤宇的舉動。在宋瑜的心裏，牽手，就是喜歡一個人的意思，如果喜歡一個人，那麽就在一起。周澤宇怎麽會不知道他自己喜不喜歡林瑤呢？周澤宇在跟林瑤撒謊嗎？但宋瑜覺得周澤宇沒有理由跟林瑤撒謊，既然牽了林瑤的手，何必又跟林瑤撒謊呢？

宋瑜被這些思緒攪得頭腦混亂。

那晚的宋瑜在心裏想了很多安慰林瑤的話，但看著面前痛哭的林瑤一直在重覆著問宋瑜那些話，宋瑜在心裏想好的那些措辭，就失了聲。

第二天，趁林瑤不在座位上時，宋瑜把這件事詳細地告訴了方聞。

“周澤宇怎麽會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喜歡林瑤呢？”宋瑜向方聞訴說著自己的疑惑。

方聞沈默。

過了一會兒，方聞好像突然想到些什麽，平靜地說道：“周澤宇父母好像在他小學的時候離婚了，從小就只有他父親帶著他。”

對於周澤宇是在單親家庭裏長大的這件事，宋瑜一直都不知道。

父母離婚的周澤宇，可能在對待是不是“真正”喜歡一個人這件事上，要比其他人慎重得多吧。更何況，那時的他們才高中呢，就連宋瑜自己，都不知道真正的喜歡是怎樣的喜歡。

後來的方聞告訴宋瑜，他也是從那天才開始思考：真正的喜歡到底是一種什麽感覺，他對於宋瑜的喜歡又是不是“真正”的喜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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