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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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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憐央和禪院惠已經悄悄地躲開了不少守衛, 來到了兩樓。他們進度那麽慢,是因為禪院惠還得一間間找他的老爸在哪裏。

在一處立柱後面,禪院惠探出了腦袋,外面的走廊空無一人, 但他依舊不敢掉以輕心。盤星教本部占地廣闊, 內部空間相當空闊,夜晚的風鉆過了窗戶的縫隙在偌大的走廊間來回流竄, 也裹挾著白墻上沾染的寒意。

禪院惠不由打了一個激靈, 他今天出來得太匆忙, 只穿了一件單衣, 感覺有些冷了。

“惠。”

禪院惠聽見背後憐央的聲音, 他轉頭就看見憐央將他的淺綠色書包背在前面, 從裏面扯出了一件外套遞給了他。

“你準備得好充分。”禪院惠忍不住感慨了一句,他接過衣服套了上去, “我們繼續……”

“咕嚕~”

從肚子裏發出的聲音打斷了禪院惠的話。

禪院惠:……

他紅著臉解釋:“我出門太急了, 晚飯只吃了幾口……不過沒有關系,找人要緊。”

“我帶了吃的。”憐央繼續把手伸進了書包,從裏面拿出了一個巧克力甜甜圈,“先吃飽。”

禪院惠默默接過了甜甜圈。但咬了幾口他就吃不下去了, 因為這個甜甜圈有些太甜了。

憐央拿出了一瓶礦泉水:“我有水。”

禪院惠喝著水把一個甜甜圈吃完了。他抹了一下嘴,甜甜圈味道不錯,但是晚上只吃甜食讓他有些犯膩。當然,現在並不是挑嘴的時候, 肚子填飽就已經……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憐央從書包裏掏出來一只烤雞腿,金黃色、微微焦黃的雞皮上甚至散發著熱氣, 微微辛辣的香味瞬間俘虜了禪院惠的嗅覺。

他的唾液腺開始瘋狂分泌口水, 但現在的場景讓他勉強意識到有些奇怪:“你是怎麽從這個小包裏拿出那麽多東西?”

憐央理所當然地說:“當然是先把手伸進包裏, 然後再從包裏把東西拿出來。”

禪院惠:?

不過他還是吃了雞腿,恰到好處的肉類撫慰了胃,讓他整個人的精神好上不少:“我們繼續往前走。”

憐央指了指前面:“前面有東西過來了。”

禪院惠楞了一下,他隱隱約約意識到了什麽,轉過頭,就看到在白熾燈打亮的走廊盡頭,純黑色的咒力宛若深淵的巨口,吞噬一切光亮,迅速蔓延到了他們的面前。

他聽到了遠處的尖叫聲響起,與此同時,他們所在的空間也已經被純黑色所覆蓋。他的鼻尖嗅到了下雨天泥土泛起的土腥味,混雜著植物腐敗產生的怪異氣味。

“啪”一束光打了過來,禪院惠發現是拿著手電筒的憐央。

禪院惠:“……你的包真能裝。”

不過借由手電筒的光,禪院惠也看到了他們周圍驟變的環境。他們躲藏的立柱變成了堆疊起的土柱,足以讓人泛密集恐懼癥的孔洞中傳出了窸窸窣窣的聲音,仿佛每個洞裏面藏著蟲蚓,渾濁的泥漿順著凹凸不平的柱子蜿蜒流下,中間還夾雜著各種難以辨認的殘渣。

地面、墻壁也都被泥土覆蓋,禪院惠低頭看了眼腳下突然出現的土地,白色的球鞋陷入了濕漉漉的泥濘土地中,染成了骯臟的黑色。汙泥緊緊抓住了他的腳掌,每擡一次腳都得耗費很大力氣。

“這是咒靈的生得領域,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禪院惠冷靜地分析,“對了,虎杖,告訴你一個不好的消息,我還沒有覺醒我的十種影法術,你覺醒你的生得術式了嗎?”在他死前,虎杖都沒有覺醒術式,但保不齊在他死後,虎杖覺醒了自己的術式。

憐央正從書包裏拿出了橡膠套鞋給自己換上,他聽見禪院惠的問題,一邊給了對方一雙橡膠套鞋,一邊搖搖頭:“沒有。”

禪院惠一言難盡地接過了橡膠套鞋,他現在嚴重懷疑虎杖的生得術式是從書包裏拿東西,否則他真的想不通這些東西是怎麽裝進書包的!

但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他嘆了口氣:“虎杖,我們先得找到我的老爸。我們都沒有術式,這種情況下,只有我的老爸才能解決掉它。我們先往上走。”

他看到前面有個泥土做的階梯,雖然不知道上去會發生什麽,但是一直呆在這裏也不是明智之舉。

憐央卻搖搖頭,把手電筒給了禪院惠:“那我們得分開了,因為我要朝下走。”

禪院惠楞了一下:“為什麽?”

“我要去拿兩面宿儺的手指,我感覺到了,它在一樓。”憐央很自然地說。

禪院惠:!!!

——

五樓。

生得領域的出現打斷了房間內保鏢單方面毆打詛咒師的動作。

更加糟糕的是,這個領域的出現,也將趴在床上觀戰的三個小孩和他們的保鏢分開了。

跡部警惕地環顧四周,和禪院惠所處的地方不同,他所處的地方變成了一個木質、破敗的房間。中間是一個腐朽的賽錢箱,在賽錢箱的背後還有一尊只剩下下半身的木質神像。

這裏是……跡部攥緊了拳頭。他看了一眼旁邊,悠仁打算從床上下來,他連忙拉住了:“你不要亂跑,這裏太危險了。”

悠仁猶豫地看了眼跡部,又看了看房間,誠實地說:“我覺得還好,感覺比剛才要安全。”

不知道為什麽,悠仁有種回到自家溫泉的錯覺。

跡部:?

悠仁:“大爺你在害怕嗎?”

跡部提高了聲調:“害怕?本大爺才不會怕!”

悠仁一針見血:“大爺你的聲音在抖。”

跡部倔強地辯解:“我只是因為突然換了環境被嚇了一跳,而且、而且……這個地方和我經常做的噩夢一模一樣!”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即便外在表現得再怎麽早熟,跡部也還只是一個三歲多的小孩子。在陌生的環境下,跡部焦慮不安地咬著手指:“剛才豬豬說我被詛咒了,恐怕這裏就有向我下咒的東西。”

他看向了自己的手,現在他也能看到自己身上的黑色紋路。黑色線條像野草一樣瘋長,蔓延到了四肢。

“我現在是不是變得很難看。”跡部垂下了頭,低低地說。

悠仁:“像斑馬。”

跡部:……

不知道為什麽,明明是很哀傷的事情,但是被悠仁這樣一說,他又有些想笑了。

“哢噠哢噠”木頭踩在地板上的聲音響起。幾人循著聲音看過去,是一只身高接近三米,四肢細長的古怪木頭人接近了他們。

它是用幾根木頭、麻繩捆綁而成的,還拼湊出了彎曲扭折的粗糙肢體。它套著一件破破爛爛的神官服,面孔的位置就是一大塊爛掉的木板,凹凸不平完全看不清楚五官。

“祭、祭品……”

自木頭裏發出了沈悶腐朽的聲音。

跡部的手指掐入了手心的肉裏,他卻絲毫沒有感覺到痛,蔓延出的恐懼感如同無形的利爪,淩厲地抓扯著大腦的每一根神經。

“和夢裏一模一樣。”他喃喃自語,“接下來我的身上的黑線會變成繩子。”

他身上的黑線驟然膨脹,變成了粗糲的麻繩將他牢牢捆住。

“然後被它抓住。”

繩索的一頭像是活了一樣,飄到了對面木頭人的手裏。

“最後……”自己就會被一口吃掉,墜入那片毛骨悚然的深淵,無法掙紮、無法逃離、無法呼吸……

這就是跡部這段時間常常做的噩夢,但沒有想到有一天,它會真正出現在自己面前。

這就是【詛咒】。

感受到自己身體被一點點拉扯過去,他的眼神逐漸失去了希望。

“你要做什麽?放開綁住大爺的繩子。”

一道氣勢洶洶的聲音響起。跡部看去,發現悠仁正勇敢地擋在他的面前,手裏還抓住了繩子,試圖和木頭人拔河。

跡部:!!!

他不想把自己的小夥伴卷進去,可沒想到,悠仁抓住了繩子後,對面木頭人真的不動了。

“我的……祭品……”木頭裏又發出了聲音。

“不行,不是你的。”悠仁強勢地把繩子搶了回來。

木頭人:……

跡部:???

不知道為什麽,他從對面那個沒有五官的木頭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絲“害怕”。

木頭人確實害怕了。

它是假想咒靈土地神,因為咒靈的特殊性,它無法離開自己所在的土地。但因為一次小小的地震,它體內多了一個可以散發濃郁咒力的咒物,借助這個咒物,它脫離了自己長期盤踞的土地,開始朝遠處游蕩,也感應到自己在許久之前定下的“祭品”。

只是,作為沒有五官,只能依靠氣息辨認的土地神咒靈,它沒有想到在它的祭品旁邊,居然還有特級咒靈的氣息!還不止一個!

難道有特級咒靈相中了它的祭品?一級咒靈·土地神呆呆地想。

——作為一個每天玩滑滑梯,每周定時泡溫泉、玩過山車的悠仁,他身上混雜的咒靈氣息在咒靈看來非常恐怖!

土地神站在了原地,它開始發出了哢噠哢噠的聲音,試圖用咒靈語和“特級咒靈”談判。

但顯然,強勢的特級咒靈並沒有理會,依舊不肯放開他的祭品。

土地神從地上撿起了一個又一個暈倒的詛咒師,試圖和特級咒靈進行以人換人。

悠仁看著傀儡不斷重覆著把詛咒師從地上拎起來、放在他面前晃、然後又丟掉的動作,很迷茫,但依舊不為所動地站在跡部面前。

換人策略也失敗了!

土地神盯著特級咒靈開始嘗試用不熟練的人類語言進行溝通:“……你要、我、做什麽?”

悠仁這回聽懂了,他猶豫地看了好幾眼土地神。雖說對方試圖帶走大爺,但他並沒有感覺到對方很危險。

沒有危險=可以玩的東西!

但這個好像不好玩……

悠仁想了想,從自己的小書包裏掏出了繪圖日記本:“你能幫我畫完暑假作業嗎?”

土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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