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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番外之舟花回到十年前(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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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番外之舟花回到十年前(完結)

興許是因為鶴之舟救回了四顧門大多數的手足,在李相夷前往崖州尋忘川花解毒的這兩三個月裏,四顧門並未像李蓮花所說的那般解散。

盡管門中也有過一些不好的聲音,但門內的高手大多是李相夷的親信,是折服於他這位天下第一的實力與平定江湖的豪氣,才甘願加入四顧門門下,供他所驅使。

所以盡管如今四顧門亂作一團,作為左護法的肖紫衿不但沒有站出來主持門中事務,反倒一副要離開之態,四顧門也仍舊在這些人的堅持下守了下來,分布人手地四處去尋門主的蹤跡。

李相夷回四顧門的那一日,劉如京正好在百草坡鎮裏休息。

一收到有人似乎在山下見到門主的消息,他便連佩刀都忘了拿,運起輕功快速地往四顧門裏趕。

隨著平安無恙歸來的少年門主一步步走入門內,越來越多收到消息的門中人往前堂趕了過來,一見到大馬金刀坐在前堂主位的少年時,便熱淚盈眶地跪拜而下。

李相夷那獲知了這些兄弟原本會死在與金鴛盟的那一戰中,導致死傷慘重的四顧門最後會四分五裂地解散的怒火也疏解了許多。

他也不急著跟這些弟兄解釋究竟發生了什麽,只是召集了門內的所有人,尤其是佛彼白石四名院長。

彼時雲彼丘在李相夷幾個月沒有消息之後已經漸漸醒悟過來,整日將自己關在房中。

他知道中了碧茶之毒後的李相夷沒有死去,而是重返了門內,如今正召他前去時,他心中已有會被處置的預感。

故而當他被當眾揭穿給李相夷下毒之事,廢去了武功,如同一攤爛泥一樣萎靡在地時,他心中並無對少年的恨意,反倒有了幾分解脫之感。

李相夷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見他在自己拔出少師時閉上雙眼,自然流露出的釋然時,眉毛不易察覺地一挑,劍尖便劃過了他的頸側,只留下了一道血痕。

少年挽了個劍花,冰冷的目光在他身上一掃後,生硬地對一旁的劉如京道:“罷了,將他關入龍王棺,與金鴛盟的人做個伴吧。”

劉如京還有些不服,被李相夷目光一掃,才氣呼呼地將他從地上提了起來,沒留半點情面地將人拖出了前堂。

李相夷環視著如今堂下的弟兄,目光在肖紫衿身上停留了幾息,在這人面色變得越來越緊繃的時候,才淡淡地移開目光。

他聲音平靜地通知門下弟兄全力抓捕金鴛盟中一名叫獅魂的仵作後,便叫他們自行散去,待尋到獅魂,帶回四顧門,再召集門中所有弟兄。

等所有人都離開,只剩下被他開口留下的喬婉娩,李相夷面上的冰冷才緩和了一些。

不過幾月未見,眼前的少女消瘦了許多,明明如今已經入了秋,她卻未置辦新衣,而是穿了身春日裏穿的白衣,垂首站在一旁。

“跟我來吧。”李相夷對她道。

她有些惴惴地看了他一眼,只抿著唇點了點頭,一雙水盈盈的眼睛流露出幾分愧疚與無措。

李相夷摩挲了一下食指,一時之間竟是忘了自己當初是怎麽與她相處的了。

兩人一路走回他的居所。

李相夷從自己放置東西的盒子裏取出了喬婉娩幾個月前交給自己的那一封書信,輕輕放在了桌上。

喬婉娩只是被他的動作吸引地擡眼一看,卻瞥見了未曾揭開的封蠟,不由得失態地擡起臉。

眼見著她面上流露出的難以置信,李相夷又忍不住摩挲了一下手指,輕聲道:“這封信,我還未曾看過。”

說著,他便拆開了信封,將裏面的書信取了出來。

喬婉娩下意識地要阻攔:“不要……”

但這兩個字脫口而出後,她對上了李相夷平靜地望著自己的雙眼,又不知該如何解釋,只是不自覺地紅了眼眶。

少年郎卻已經垂下眼,一字一句地仔細默讀起信中內容。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早就被告知了喬婉娩對這份感情的厭倦,又知道了李蓮花最後尋了鶴之舟定終身的事,他看完信後並不如想象中的那般傷心,只是有些恍惚跟低落。

他抿了抿唇,回憶了一下這些年與喬婉娩的點點滴滴後才發現,自己與她相處的時間竟然這般少,少得她在自己記憶中留下最多的,都是她站在四顧門前送著他離開時單薄的身影。

“是我有負於你,阿娩。”他合上手中的信紙,輕聲道。

喬婉娩卻用力地搖頭,“沒有,是我對不起你,是我……我追不上你,我實在是,太累了所以才……”

她斷斷續續地說著,但眼睛卻忍不住落在那個信封上。

在此之前,她一直以為是因為自己的這封信,相夷心神不寧,才會在與笛飛聲的大戰中落敗,失了蹤跡。

但她未曾想過,這封在大戰前一個月便送出的信,竟然如今才被拆開。

那些她送出信件時懷揣的掙紮與決絕,知道他出事的後悔與痛苦,原來都是她的自作多情……

她心中不知是慶幸還是失落,茫然得叫她如今不知該如何是好。

李相夷打斷了她的話:“你不必再說了,你我之間,確是我有負於你。你若是……想要離去,我也不會攔著,待他日你尋到如意郎君時,我也會……”

他抿了抿唇,心中尤有幾分痛楚,卻還是生逼著自己道:“會為你送上一份喜糖作為賀禮。”

喬婉娩面上一陣空白。

她忍不住擡起已經被水汽模糊了的眼去看跟前的少年,在看到對方雖然與自己一般泛著一圈紅,卻並無什麽怒意的雙眼時,淚水終於失控地順著臉頰滑落而下。

她與他,終究是徹底結束了。

-

在四顧門的大肆搜查之下,十日後他們終於尋到了獅魂的蹤影,連人帶著他逃跑時仍攜帶著的藥棺,一起送回了小青峰。

在四顧門的山門前,李相夷親自開棺,核實了躺在藥棺之中的男人並非單孤刀後,他拿出了自己回雲隱山取出的單孤刀留下的那些書信,公開了他意欲顛覆朝綱,統治武林的野心。

才剛剛起步的萬聖道一時間成了武林的眾矢之的。

而半個月後,李相夷也終於尋到了單孤刀的蹤影,面對面地質問他,為何在師父閉關時出現在雲隱山。

單孤刀在他冰冷的註視下,大笑著將這些年的怨懟與嫉妒毫不掩飾地吐露出來。

李相夷聽得幾欲作嘔,拔出手中少師後便與他堂堂正正地最後一戰。

在斬下這個曾經親近的師兄頭顱的那一刻,他緊繃了許久的神經才松懈下來,連帶著自己手刃親人之後的痛楚一起,叫他眼角垂下一滴淚水。

再見了,師兄。

-

少了單孤刀、肖紫衿與雲彼丘後,李相夷有很長一段時間都必須留在四顧門內處理門內的事務。

他本就是極其聰慧之人,很快便從中察覺到了許多單孤刀過往行事留下的痕跡,慢慢窺見了在原本應有的發展中,自己會從李相夷變成李蓮花的原因。

這叫他茫然了很長的一段時間,直到武林中又生了事端,他不得不出面處理後,才漸漸從中走了出來。

喬婉娩雖然未曾離開四顧門,但大多數時間都不再留在門內,而是待在自己的山莊中,甚少在江湖行走,每年大約只有兩三回會回到四顧門,幫著李相夷處理一些商行的事務。

大約過了一年多的時間,一切都漸漸上了正軌,他在中秋佳節的時候抽空回了趟雲隱山,將酒葫蘆還給了漆木山。

自打知道為什麽李蓮花總是這麽愛黏著師父之後,他對回雲隱山見兩位老人,也沒有從前那麽不上心了。

人總是要明白失去,才會懂得珍惜。

師父師娘如今年紀已經大了,雖說習武之人壽命總是要比尋常人長上許多,但誰又能斷定自己能陪伴兩位老人多長時間呢?

飯後李相夷陪漆木山爬到屋頂上喝酒賞月,老頭用酒葫蘆碰著他的肩膀,道:“你與那小女娃,如何了?”

李相夷不耐煩地看了他一眼,“不如何。”

漆木山唉聲嘆氣了一陣,嘟囔道:“就知道你這性子,討不了小姑娘喜歡。”

他這個小徒弟,真不是個好性子,比他老頭都還不如,那些溫柔似水的小女娃打動不了他,烈性如火的又受不了他。

說到這裏,他又不免想起了鶴之舟。

那兩個月的時間裏,他眼看著那個長大成熟了的小徒弟在這小子面前又變回了十幾歲時調皮搗蛋的性子,時不時便要想些法子作弄那傻小子,偏偏這傻小子一副甘之如飴的模樣,叫他老頭子看得都有幾分恨鐵不成鋼。

而安靜下來時,兩人也能如老夫老妻一般依偎在一處,哪怕是他與老婆子,都沒兩人那股子安寧與契合。

他咬著酒葫蘆,往嘴裏灌了口酒,暗示道:“過些時日,便是蓮花與小鶴相遇的日子了。”

李相夷喝酒的動作頓了頓,目光也不由自主地往老頭身上一瞥。

漆木山頓時便不說話了,只是撓了撓胡子,沒事人一樣地盯著天上的月亮。

隔了半天,才聽李相夷又別別扭扭地問:“李蓮花……他跟你提過是在哪裏遇上人的?”

面上流露出幾分微妙的漆木山又撓了撓胡子,才將揶揄的目光落在小徒弟身上,“可不是告訴我了嗎?人吶,是在東海那邊一個叫東礁村的小漁村附近的樹林裏遇到的,正好在十日之後。”

李相夷瞇了瞇眼:“他為什麽會把時間跟地點都告訴你?”

漆木山目光游移了一會兒,他總不好說是李蓮花覺得李相夷說不定會問起來,特意在信中說明的吧?

得不到答案的李相夷也不在意,只是奪過他手裏的那個酒葫蘆,從屋頂一躍而下,邊往屋裏走邊道:“忘了師娘說過,不能讓你喝那麽多酒,所以不好意思啦,師父。”

留下傻了眼的漆木山握了握自己空蕩蕩的手,在背後大罵了好幾聲臭小子。

-

十日之後,李相夷到底還是尋到了東礁村外的小樹林裏。

只是他在周圍晃了一個上午,也不見有半點鶴之舟的蹤影,索性便尋了棵結實的大樹,歪在上面嘟囔著再等上半個時辰,再不見人他便啟程回四顧門了。

然而半個時辰又過了半個時辰,等得他眉心都煩躁地皺起,心中甚至生出幾分郁氣時,姍姍來遲的鶴之舟以他想象不到的方式倏然出現在了眼前。

看著半空中落下的男人,他下意識地飛身上前,托住這個打扮得好似文弱書生一樣的鶴之舟,直到落地後,才忍不住眨了眨眼。

李蓮花也知道這個男人……是這樣突然出現的嗎?

李相夷盯著鶴之舟的臉看了半天,突然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這張嫩生生的面龐。

他倒要看看,這個不知道從哪裏來的男人有什麽好的。

【舟花回到十年前篇-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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