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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番外之舟花回到十年前(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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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番外之舟花回到十年前(三)

李蓮花與鶴之舟分開後一刻也不敢停留地趕到了雲隱山上。

等到了居雲閣外,他便抽出腰間長劍,以最快速度破除了攔人的陣法,推門走進屋裏。

此處向來清幽,芩婆喜靜,他小時候太過鬧騰,師父才在山腰給他與師兄起了那座竹屋,好叫他們不要惹師娘心煩。

只是師娘是何其敏銳的人,他方才入內時動靜那麽大,換做平日,師娘早就該出來攔人了。

難怪單孤刀能蒙騙師父,害師父將所有內力都給出去後走火入魔而死。

師娘果真不在山上。

當初他便有所猜測,只是重逢後不願觸及師娘的傷心事,故而從未向她確認過。

只怕就連師娘下山,與單孤刀都脫不了幹系。

李蓮花心中著急,運起婆娑步便往漆木山平日裏閉關的房間趕去。

等站在門外,聽到屋內綿長的呼吸聲,他才後怕地紅了眼眶。

“是誰?”

他才稍稍平覆了情緒,便聽到裏間傳來漆木山帶著幾分沙啞與虛弱的聲音。

李蓮花心中一驚,連忙用內力震開屋門,闖入房中。

漆木山盤坐在床榻上,雙手仍維持著運功的手勢,人卻分出些神智來,吃力地擡起了眼。

“相夷?”他有些吃驚地變換雙手姿勢,想要勉強收起功力。

李蓮花卻看出了他是突破時出了岔子,如今正該是療傷的時候,若是強行收起內力,受到了反噬,傷勢會更加嚴重。

“師父不可!”他雙手運起揚州慢,一左一右地用拇指按在漆木山胸前兩處經脈,內力如洪流般毫不保留地傾瀉入漆木山的體內。

漆木山面色一變,只匆匆看了他一眼,便抱元守一引導著入體這股至純內力平覆起突破時留下的暗傷。

而當二人療傷的緊要關頭,身後卻又響起一腳步聲。

正全神貫註為漆木山療傷的李蓮花耳朵微動,不動聲色地撤回一只手掌的內力,只姿勢仍未變化。

背後的來人腳步輕盈,悄無聲息地走到李蓮花背後,一言不發地運起內力,正擊向他背心之時,早有防備的李蓮花一手仍貼在漆木山身上,一手卻運起全力,反身對上了單孤刀朝他襲來的這一掌。

他如今內力已盡數恢覆,甚至比當年更加渾厚,單孤刀如今也還不到而立之年,內力雖也勉強能入一流高手,在他面前卻實在不夠看。

眼見著熟悉的男人被一掌擊飛出房門,李蓮花目光凜冽,殺意浮動,直到眼角餘光看見漆木山有所好轉的面色,才又重新柔和下來。

有他在此,單孤刀的來意難以成行不說,反倒還受了不輕的內傷,許是因為這樣,他也不曾再聽對方的腳步聲靠近。

約莫半個時辰後,漆木山頭頂冒出一陣陣熱煙,原本蒼白的面色恢覆了紅潤,就連臉上的皺紋,都好像少了一些。

知道這是師父成功突破的表現,全力灌註著揚州慢,以至於開始有些眼前發黑的李蓮花終於收起了按在漆木山肩上的手。

在他搖搖欲墜,快要到底之際,一雙有力的大手將他托住,漆木山關切的雙眼緊緊地盯著他,半扶半抱地將他轉到了榻上。

“傻孩子!你怎麽能將自己的內力消耗至此啊!”漆木山摸了摸他的脈門,一張總是喜笑顏開,好似個老小孩似的臉上流露出幾分心痛的神色,擡手便要用內力幫他調息。

李蓮花連忙握住他的手,笑了一下:“不必忙了師父,我有藥,哪裏要你來給我輸內力調理。”

尤其是漆木山如今也才剛剛突破,自是穩妥一些才好。

他擡手從腰間的荷包裏取出一個玉瓶,從中倒出一枚療傷的藥丸,才自己盤坐起來,化開藥力。

也虧得他們這些家當都被好好地一起送了過來,不然他這會兒怕是沒那麽輕松。

只是不知道鶴之舟如今又到了哪裏……

他略微調息了片刻,感受到藥力滋潤著經脈,叫他已沒了方才經脈脹痛之感,才收起內力,重新睜開雙眼。

只是一睜眼,他便瞧見了漆木山近在咫尺的臉,登時嚇了一跳。

李蓮花拍了拍心口,無語道:“我說師父,人嚇人,是會嚇死人的。”

漆木山擡手在他腦袋上敲了一下:“說什麽呢,臭小子。”

小時候師父最喜歡這樣敲他,又或是逗趣地將他梳好的頭發摸亂,以至於他到十歲之後,只要一見師父伸手,便像泥鰍一樣溜開。

他年歲小的時候總跑不過師父,被逮住之後一頭長發總得被揉得亂七八糟,等後來輕功好了,師父嘴巴上念叨著年紀大了,也懶得再追他。

如今腦袋上的這一下,已經是闊別了二十餘年。

李蓮花摸了摸被敲過的地方,垂下眼睫斂去了眼底的潮濕。

但親眼看著他長大,將他當做自己孩子一般的漆木山又怎麽會看不出來。

他不知李蓮花遭遇了什麽,下山不過短短五六年功夫,如今再上山來武功也確實增進不少,比他這個做師父的都強上不少,卻整個人都沒了少年人的朝氣,沈穩得都不像那個在雲隱山上調皮搗蛋了十幾年的臭小子。

“相夷啊。”漆木山粗糙的大掌顫抖著捧住眼前這張變了不少的臉,看著那雙已經不覆少年時應有的,意氣風發的雙眼,小心翼翼地藏住心痛與憐惜,只流露出些許疑惑地問:“你如今,怎麽變成這副模樣了?”

李蓮花不自然地擡手去摸自己的臉,卻碰到了另一雙帶著皺紋的手,不由醒過神來,笑著答道:“這男大十八變,我下山時才多大啊,本就是長身體的時候,有變化才是正常的,否則不成了小妖怪了?”

他中了碧茶之後,在上腦的毒性跟無了和尚的梵術金針之下漸漸移了面貌,與當初只餘下五六分相似,也虧得師父能一眼便將他認出來。

“你瞧。”他抓住漆木山的手,碰了碰自己的眼睛:“這眉眼,不是還長那樣嗎?”

“貧嘴。”漆木山點了點他的腦袋,總是老小孩一般的臉上流露出幾分慈愛,捧住他的臉左右晃了晃,嘖嘖幾聲:“你小時候多好看啊,如今人長大了,也變醜了,好在你小時候被師娘逼著好好讀了書,這身氣質,倒與你這臉頗為契合,招惹了不少小姑娘吧?”

說到後來,臉上的笑容便變了味道。

李蓮花幾乎都要忘了這老頭促狹的性子,故作不耐地將他揉捏自己臉頰的手抓下來,“哪來的什麽小姑娘,老頭你自己想小姑娘了,可別拿我當借口。”

“噓噓——!”漆木山緊張地豎起手指捂在他嘴上,伸頭伸腦地張望了一會兒,沒見著陰著臉的老婆子,才松了口氣,沒好氣地插著腰,“你是想害死你師父我啊,臭小子!”

李蓮花好笑地看著他這生怕被師娘聽見的模樣,老神在在道:“師娘不在山上,你且放心吧。”

漆木山皺了皺眉,但芩婆雖然喜歡待在山上,卻也不是從不下山。

李蓮花不久前才回山上來,想來是不知道此事,他便也沒再追問,只是又揚起笑臉道:“既然你師娘不在,那今天咱們爺倆便好好喝上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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