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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番外之相夷篇(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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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番外之相夷篇(二十二)

鶴之舟聽到這個問題的時候楞了一下。

他看著少年看著自己時流露出的些許執拗跟信賴的眼神,微微抿起了嘴唇。

李蓮花誕生於眼前這個少年遭逢大難後無可奈何的大徹大悟。

親人手足的慘死,同伴的背叛,愛人的厭倦,十幾年所學,他仰仗著橫行江湖的一身武功十不餘一,這些慘痛的經歷鑄造了李蓮花。

但他卻不願李相夷變成李蓮花。

從見到少年,分清了兩人的那一刻起,他便知道這個世間不會再有李蓮花。

他擡手將人攬入懷中,下頜抵在他發頂,輕聲道:“他叫李蓮花。”

在鶴之舟不曾看見的地方,李相夷摩挲了一下指腹,眼瞼也因為這個夢裏聽到的名字而微微抽動了一下。

他聲音放得有些輕,“他怎麽過世的?”

“中毒。”鶴之舟如今已經能平靜地提及起來,“一種世間至毒。”

李相夷直起身,側著頭打量他的面容。

他記得那一年這人上山的時候說過,十幾年前他為了解毒所以這些年來一直都在到處尋找靈藥,所以那個李蓮花,是跟他一起中的毒嗎?

救得了自己,卻救不了心上人,難怪這人如今會是這個樣子。

他沒打算與已經過世的人計較,但那個夢又是怎麽回事?

李相夷退開了一些,捧住男人的臉。

雖然面容沒什麽太大的變化,但比起夢裏,男人看起來落拓多了,眼睛不再那麽有神采,面容消瘦了一些,頭發也披散著,用木簪隨意挽著,不像夢中用精致的發帶將頭發束起來得精神好看。

他輕輕嘖了一聲,忽的張嘴咬了這人一口,磨牙似的叼著那塊臉頰肉蹭了好幾下,留下一個淺淺的印子,才松開口。

“你這個悶葫蘆,給我等著瞧。”

少年明亮的雙眼裏仿佛躍動著兩簇火苗。

鶴之舟不太明白,以為他是吃了醋,但要他承諾忘記過往卻也是不可能的事,他只能捧著少年的臉,輕柔地吻著他的臉頰,低聲地道著歉。

李相夷也沒有解釋,只是翹著眉毛打量了他一會兒,又趁著這個機會詢問了許多他過往的事。

他不敢說得太細,只含糊地答了些不會暴露出李蓮花真正身份跟自己來自於未來的答案。

畢竟李相夷是個十分敏銳並且聰慧的人,哪怕還沒有往後十幾年的人生閱歷,也很難真有什麽事能瞞得過他的眼睛。

到後來他被問得實在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了,便湊上前去討好地親吻少年柔軟的嘴唇。

被嫌棄地又嘖了一聲後,也沒退開,只是磨得心還有些硬的少年郎受不了地笑出聲,惡狠狠地在他唇上咬出個血口,這事才算是過去了。

他們在床上磨蹭了這麽久,陶鍋裏的槐花粥都已經快熬得軟爛,還好方才改了慢火,雖說粥爛了些,稠了些,但也不至於熬焦。

鶴之舟煎槐花餅的時候,嘴裏叼著洗凈了的槐花生嚼著嘗嘗味道的李相夷看著廚房裏用勺子攤開面漿的男人,放輕了手腳地摸上前,從後面摟住了被圍布勒得細瘦的腰。

“小心濺到油。”鶴之舟拍了拍他的手。

他滿不在乎地撇了撇嘴:“把油震開就是了。”

鶴之舟才想起來他那個連雨水都會用內力震開的習慣,便也沒再阻止,只是瀝了瀝剛出鍋的槐花餅,用筷子夾成小塊,在唇邊吹了吹,餵給了看見他的動作後便趴在他肩上張著嘴的少年口中。

顯然內功再高的高手舌頭都是脆弱柔軟的。

這剛出鍋的槐花餅一入口,李相夷抱著人的手便猛地收緊了一下,跟著身影一晃,人卻是已經跑到了桌前,拎著茶壺裏的涼開水一連灌下去兩杯,舌頭上的燙意才總算消了下去。

鶴之舟看著他被燙得通紅的耳朵抿了抿唇,掩去了唇邊的那邊笑意,將鍋裏剩下的槐花餅也夾了出來,放在盤中,端在手裏走了過去。

李相夷正嫌丟人,抱著茶杯不松手,假裝自己沒看到走到身邊的人。

男人卻還是彎下腰來,聲音輕柔地道:“看看?”

手伸過來要托住他下巴的時候李相夷習慣性地躲了躲,躲完了有些心虛,便故作不耐煩地瞪了這人一眼,“不就是燙了一下嗎?”

鶴之舟還是忍不住輕笑出了聲,伏下臉在他唇邊輕啄了一下,“是我的錯。”

從前的李蓮花因為舌頭沒有那麽敏感了才能吃得了那麽燙的東西,如今健康的李相夷卻會因為這樣的溫度而被燙傷。

雖然這人十幾年前十幾年後仍舊有很多習慣沒有改變,但沒了碧茶跟那些經歷,總歸還是有些差別,他不能以過往的相處經驗一概而論。

被好好順了脾氣的李相夷看著他噙著笑意的眼,試圖用眼刀再威懾一下對方,但最後還是敗下陣來,帶著臊意地催促道:“不是還有炸槐花?”

鶴之舟自然不能叫他失望。

最後滿足地又吃上了一頓槐花宴的少年才歪著頭想起來:“這附近有槐樹?”

鶴之舟舀了一口因為煮的太軟爛而不怎麽受待見的槐花粥,“寺廟裏常會種槐樹,我在城郊的慈明寺討了一些,不過也就只能做這一頓了。”

蓮花樓停的位置在東郊,慈雲寺卻是在西郊,大清早的這人橫穿了揚州城給他討回了一籃子槐花。

若是他不問,這人興許也不會提起來。

李相夷忍不住盯著對面這張越來越順眼的臉,直勾勾的眼神叫喝著粥的鶴之舟都有些不太自然地輕咳了一聲。

這才叫他目光一轉,淡定地看向盤子裏特意被剩下來的槐花餅,翹了翹嘴角地把這塊槐花餅連帶著男人的偏愛一起吃進肚裏。

“你之後還要待在揚州城嗎?”李相夷擦了擦嘴,問。

鶴之舟其實沒有什麽目的地,這一年多時間裏他最開始確實沒臉再找李相夷,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他漸漸便有了些少年真的要從自己生命中離開的恐慌。

不是死別,卻是生離。

他開始有意地追尋李相夷的步伐,但作為四顧門的門主,少年有大半的時間都在外奔波,他每每趕到了一個地方後,都只能聽說李相夷又解決了什麽事情,又或者又做下什麽轟轟烈烈的事。

鶴之舟沒有刻意地讓君一鼎幫忙打聽,就這樣一路聽著這些江湖傳奇,拼湊著這些他沒有參與的經歷。

李相夷要離開,他自然也不會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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