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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單孤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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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單孤刀

只見那身著黑色鬥篷之人擡起手,緩緩地將罩住了大半張臉的帽兜取下。

披風之下的面孔如同十年前那般留著兩縷卷曲的鬢發,眉目沒有太多的變化,卻已蓄起了修剪整齊的胡須,多少有了些歲月留下的痕跡。

他揭開帽兜後淡淡地將披風往後一揚,露出志得意滿的笑容,“十年不見,沒想到如今你我竟都還活著啊,師弟。”

師弟二字他咬得很重,李蓮花滿眼覆雜地看著他。

哪怕早就猜到,但真正面對這個帶給過他溫情、虧欠、執念,卻毫不猶豫陷害自己的親人,他仍舊生出幾分如墜冰窖的難以置信。

但他又不得不信。

“確實是許久不見了。”李蓮花握著劍的手慢慢收緊,“沒想到當年四顧門的二門主,如今卻成了躲躲藏藏,蠅營狗茍之輩,可真難看啊。”

單孤刀滿不在乎,側頭打量了一下他手中的軟劍,遺憾般地輕輕嘖了一聲:“這把劍差吻頸遠矣,師弟怎麽沒用我送你的劍,莫不是又遺落在東海哪裏了?”

李蓮花雙眼微紅,說出的話卻風輕雲淡:“不過是一把劍而已,丟了便丟了。”

單孤刀對他何其了解,只一眼便知他不是表現出的冷靜,但偏偏這番話就好像讓他回到了過去,驚才絕艷的少年壓得他喘不過氣來,人人都捧著李相夷,而李相夷也理所當然地享受著這些追捧,絲毫看不見他在後面追得有多狼狽,多憤恨。

他嘆息一般地看著李蓮花說道:“師弟你還是這般傲慢,那吻頸可是我費盡千辛萬苦才為你打造的神兵利器,竟然說丟便丟了,你當真是薄情寡義之人。”

“簡直可笑!”隱忍已久的方多病往前一步,並肩站在李蓮花的身旁,“若李相夷真是薄情寡義之人,當初又怎麽會為了你與笛飛聲東海一戰?他又怎麽會為了當年的無心之語耿耿於懷十年時間?”

單孤刀冷笑一聲,隨即面露狂傲之色:“你倒是維護他。他有什麽了不起嗎?各個都繞在他身邊吹捧他!可到底還不是被我玩弄於鼓掌?李相夷也不過是個笑話!”

“阿飛!”鶴之舟將手中的角麗譙丟給了面色冷凝的笛飛聲,見他接手了那纖細白皙的脖子之後,才拔出少師,迎身襲向單孤刀。

單孤刀似是沒預料到最先出招的會是他,但到底是從角麗譙那裏知道了兩人的關系,很快便抽刀抵住了他的這一招。

“引歌醉臥東流水,他果真將相夷太劍傾囊相授於你。”待刀劍一觸即離後,單孤刀頗有些陰郁地恨道。

鶴之舟不屑地嗤笑,“你嫉妒的嘴臉果真難看。”

“不過是後進小輩,你以為習得李相夷一招半式便能像他那樣目中無人了?”單孤刀手中長刀一劃,卻沒想到未曾如想象中那般將鶴之舟震開。

這人手中的少師劍好似黏住了他的刀,甚至能在他揮刀的間隙極快地變招。

漸漸的,單孤刀也無暇於說話,在又一招分離後,他匆忙地擡手抵住鶴之舟左手尾指突如其來的一記少澤劍,卻不曾料到這一記內勁進強勁得沖破了他掌心內力,逼得他連退數步,也仍舊在掌心留下一道防禦不下的傷口。

一旁的封磬見單孤刀勢弱,便猛地一掌拍向這一擊結束後似乎毫無防備的鶴之舟。

只是他人還未靠近,便有一道內勁朝他射來,竟險些擊穿他的肩膀。

他急喘著後退幾步看去,只見李蓮花將將收起食指,神色淡然道:“封盟主若是想打,不如由我來做你的對手,如何?”

封磬自然是不願意的,十年過去了,哪怕中過碧茶之毒,受過重傷,誰又知道李相夷的武功恢覆了多少成?要知道方才十數名教眾僅僅是一個照面,便被他長劍橫掃,人仰馬翻。

“你們還等什麽!”他大喝一聲,再度撲向鶴之舟,而在他身後猛地跳出來四個人,竟是如今萬人冊前三的血域魔僧與浮屠三聖。

眼見著萬聖道與金鴛盟的教眾都蠢蠢欲動,李蓮花一劍擊飛了其中一人的勾鏈武器,旋身時對後方大喊一聲:“阿飛!”

笛飛聲不爽地嘖了一聲,手上用力地掐緊了角麗譙,目光冷冽地凝視著金鴛盟那幫子教眾,冷笑一聲,問:“你們要與我為敵?”

金鴛盟這十年時間裏雖被角麗譙侵蝕得七七八八,但沒有人比教中人更知道這位大魔頭直截了當的行事作風。

如今角麗譙又落在他的手裏,能存活下來的希望著實不大,屆時難道這裏的所有人都要被清算嗎?

笛飛聲幽深的雙眼透出一絲嘲諷,他將角麗譙拉到近前,以幾乎擁著她的姿勢,卻絲毫未曾松開緊箍著她脖子的手,邪肆地朝教眾一挑眉:“你們今日若是叫我滿意,我放你們一馬又何妨。”

他聲音一低,貼在角麗譙耳畔:“將解藥交出來。”

說罷,他手指在她啞穴上一點,又松了手上的力道。

角麗譙嗆咳了好幾聲,面上委屈得幾乎要落淚,只是人仍動彈不得,唯有哀戚婉轉地喚了聲“尊上”。

可惜她被勒得著實太狠,脖子上都留下了一圈紅痕,聲音再沒有平日的柔媚,沙啞得仿佛被沙礫磨過一般。

笛飛聲將手放在她肩頭,輕捏了一下,“你應當知道我最恨什麽。”

還沒恢覆記憶的大魔頭看多了鶴之舟與李蓮花兩人的相處,對此番暧昧倒是拿捏得恰到好處,方才還被他差點掐得背過氣去的角麗譙只覺得那火熱的手掌像是要將她捏化了,面頰上甚至浮起了紅暈。

“阿譙……阿譙只是想將尊上帶回去。”她帶著輕喘,細聲細氣的,企圖讓自己的聲音恢覆一些,“尊上不要相信那個李蓮花,他十年前便是您的生死大敵,阿譙,阿譙原本就打算離開這裏便給尊上解毒,只是憂心尊上又受他蠱惑,才狠心點了尊上的穴道!”

“告訴我解藥在哪裏?”

笛飛聲壓著氣音又問,眼睛卻已經不耐煩地看向了與單孤刀等人又打過幾十招了的李蓮花與鶴之舟。

見她又不答話,他索性摸了一圈她的腰帶,“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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