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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藥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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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藥浴

鶴之舟一手拈起一枚金針,回憶著自己在笛飛聲體內探查到的經脈撕裂的位置。

將內力灌註到金針內,指腹僅輕輕一旋,細長的金針便穿透了皮膚,落在了經脈附近的穴道上。

他早在金針上連了足夠承受內力的銀絲線,故而並未停下紮針動作,而是雙手並用,不斷在他周身的穴道上紮入金針,待最後一針落在他胸口中央的膻中穴,鶴之舟一直屏著的一口氣才緩慢地吐出。

不過這也才是第一步。

鶴之舟將所有金針上的銀絲線都握在掌中,隨後對旁邊的方多病道:“加熱水。”

高溫能讓藥效更快地滲透進身體,所以他也早已備好了兩桶熱水放在旁邊。

方多病聞言便連忙上前將熱水倒入浴桶內。

看著笛飛聲的皮膚被藥湯燙得發紅,他忍不住問:“餵,阿舟,這水溫沒問題吧?”

鶴之舟還未出聲,李蓮花便連忙將倒完水的人揪了回來,“沒看阿飛都沒說什麽嗎,別耽誤人家治療啊,方小寶。”

鶴之舟也確實抽不出心神來回答他的問題。

他抓緊了手中連接著幾十根金針的銀絲線,一面不能將絲線連著的金針從笛飛聲體內取出,一面又要均勻地將內力通過銀絲線灌入金針,導入對方的體內,還得維持著銀絲線不至於斷裂,如此精細的操作讓他不過一盞茶的功夫,額間便已經布滿了細密的汗水。

笛飛聲體內的內力被封,只能任由鶴之舟的內力自穴道流入經脈,加之浸泡著溫度燙人的藥湯,他只覺體內不斷翻湧著讓他無法抵抗的熱意,讓他的經脈像螞蟻爬過一般一陣陣地發癢。

他只能閉起雙眼抵抗這種強烈的,讓他回憶起幼年時期被操控著彼此廝殺那種身不由己的不適感。

大約又過了一盞茶的時間,鶴之舟手指一勾,拔出了他體內大部分金針,只留著撕裂最厲害的幾處。

這反倒讓他難看的面色好轉了許多,故而加大了內力的輸入。

約莫兩刻之後,笛飛聲泡著的藥湯已經從淺棕色變回了清水的模樣。

鶴之舟收了金針,一臉疲憊地對他道:“可以出來了。”

李蓮花上前來將他輕輕攬住,鶴之舟也沒有逞強,被他攙回了蓮花樓裏。

他的狀況其實沒有上次拔出碧茶之毒時那麽糟糕,畢竟所用內力其實並不是那麽多,只是精密的操作十分耗費心神,所以結束後他只覺得自己明明是個中醫卻好像做了十幾個小時的手術那麽疲憊。

看他面色還未好轉,李蓮花輕輕手點在他胸前,打算為他渡一些內力。

鶴之舟卻連忙將他的手握住,親昵地吻了吻他的掌心,“不是內力的問題,是我未曾試過將內力分出那麽多縷,有些耗費心神,休息一晚便沒事了。”

李蓮花也知道他的情況。

這人是八年前才開始習武的,對比起大多數打小開始打熬筋骨的武學世家子弟,習武時間已經算短,又不怎麽在江湖打打殺殺,這幾年多是跟著他到處當游醫,不論是與人對招,還是在細化內力這些方面都還比不上老江湖,也是這樣李蓮花才不放心地要將觀音垂淚餵他服下。

畢竟他總有種這人還有些危險要趟的預感。

不過既然鶴之舟不願意讓他隨便動用內力,他不用便是。

李蓮花將手指搭在眼前這面色蒼白的男人額頭兩側的穴道上,輕輕地揉按起來。

他垂下來看著自己的雙眸盈著毫不掩飾的溫柔,鶴之舟仰著臉看了一會兒,便覺得自己要醉倒在他眼中的水波裏。

方多病剛將浴桶裏剩下的水倒掉,拆回一塊一塊的狀態,正抱著這堆濕噠噠的零件跟在笛飛聲後頭走進來。

側頭一見這場景,不知為何想起了還在玉城的時候,他一睜眼就看到鶴之舟抱著明明應該睡在中間,卻不知道為什麽跑到裏面去了的李蓮花,兩人不知道在說什麽悄悄話,腦袋擠到了一起。

許是他看的時間長了,李蓮花懶洋洋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別看了,方小寶,快把浴桶放到樓上晾幹,明天還得接著用呢。”

方多病打了個激靈,等不住瞪著眼睛盯著他的後腦勺,這人明明沒有轉頭,是怎麽發現自己在看他的?難道是後腦勺長了眼睛?

李蓮花又道:“我後腦勺上沒長眼睛。”

“老狐貍。”方多病終於發現他在逗自己玩,便咕噥了一聲,氣呼呼地抱著木桶的零件去了二樓。

而先行一步的笛飛聲正坐在二樓唯一一張床榻上,盤著腿一副正在運功的模樣。

方多病與他還有些間隙,但如今明白他雖然性格糟糕,遭遇卻是真的多舛,便不由得心生同情,這會兒蹲在一旁偷偷地盯著他看。

笛飛聲只是看起來像在運功,他被封了內力,這會兒就算想調息都做不到,還得被方多病這乳臭未幹的小子同情,光是想想,笛大盟主便忍不住掀起眼睛,目露兇光地朝角落裏的小子投去一記眼刀。

“餵!”方多病被瞪得莫名其妙:“你那什麽眼神啊?本少爺好心想關心你,你!”

笛飛聲冷哼一聲打斷他的話:“我不需要,你在這裏很礙眼。”

“你才礙眼!”方多病忍不住想薅袖子,但想到這人才剛泡完藥浴,看起來身體發虛,便又忍了下來,只擡手撩了下頭發道:“哼,本少爺不與你這個病患一般計較。”

笛飛聲猶如看傻子般地看了他一眼,再度合上眼睛閉目養神。

今日泡藥浴的滋味於他而言卻是不太好受,憋得他想大開殺戒,但藥浴與金針又確實是有些作用的,泡完之後身體感覺輕快了許多。

這又讓他心情好了一些,勉強忍住了殺意,不與方多病這臭小子計較。

方多病也懶得再搭理他,只三步並作兩步地跳下樓梯。

才下樓,他便瞧見鶴之舟躺在床上休息,而李蓮花挽著袖子在廚房裏忙活。

這些天一直都是鶴之舟做飯,他還沒嘗過李蓮花的手藝,本還有幾分期待,但見李蓮花往鍋裏一連灑了三勺鹽,他便覺得眼前一黑。

今日這晚飯看來是不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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