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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千年雪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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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千年雪蓮

鶴之舟看著李蓮花跳下車架,背著手走到跟前,眉目間帶著明目張膽的打量,又像是打趣地將他上下掃視了一通,最終才仰起那張清雋的面孔,含笑地看著他。

“好久不見。”他張開雙臂輕輕將跟前的男人擁住。

兩年的忙碌轉瞬即逝,好像只有重新站在這人面前的此刻,他才有種存活在異世的真實感。

“行了。”李蓮花在他背上拍了拍:“像個小孩兒似的。”

鶴之舟只好無奈地將人放開,“許久未見,你似乎又消瘦了許多。”

李蓮花擡起手,在自己身上四處看了看:“有嗎?怕不是你平日裏見的都是肚裏流油的富商跟身懷絕技的江湖人,乍一見到我這樣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百姓,才會生出這種錯覺。”

“手無縛雞之力?”鶴之舟不知道這曾經的天下第一是怎麽好意思說出這種話的,但不妨礙他發出嘲笑。

可惜李蓮花這兩年將臉皮練得越發厚實,對他的嗤笑聲也只是不鹹不淡的轉開了視線。

“行了,大冬天的別光顧著在外面說話。”他攏了攏身上的狐裘,鉆進了樓裏。

鶴之舟跟在他身後,看著他點燃屋內的火盆後坐到他的身邊,“聽說你轉習了醫術?”

李蓮花用竹棍撥了撥火盆裏的木炭,老神在在地答道:“這不得多虧了鶴大東家留下的醫書嗎?我一個普通老百姓沒有謀生手段,便只好看了你的醫書,勉強當了個游醫。”

那些醫書大多是鶴之舟兩年前留下的。

李蓮花在醫術上稱不上有天賦,但對草藥卻十分熟悉,又因為學武的緣故通曉人體穴道,故而游醫這條路走得倒也稱得上順暢。

不過能活死人肉白骨的傳聞卻真的是意外。

被他從墳中挖出來的賀蘭鐵本就是裝死,即便沒被他挖出來,也遲早會破土而出,沒想到被其他人以訛傳訛,變成了賀蘭鐵墜崖後入土多日,被蓮花樓李神醫施以妙手,才得以死而覆生。

鶴之舟不太在乎他是不是像原劇裏那樣不通醫術,只憑著經驗跟天生的好眼力來充當游醫。

他只是抓過李蓮花的手腕,又細細探了探他的脈象。

兩年未見,這人的身體果真是每況愈下。

李蓮花對此倒十分淡定:“中毒的身體是這樣的,我人不是還好好的嗎?”

“如果你說的好好的是指碧茶發作時間開始縮短,味覺開始退化,偶爾右手使不上力,咳癥越發嚴重的話,那我可真要再重新認識一下這三個字了。”

“那可是碧茶之毒。”李蓮花甚至故意表現出幾分自得:“換做別人,這會兒早死了,我這都算是賺的。”

鶴之舟沈著臉從腰間又取出一個玉瓶。

去年冬天他本也是要尋這人一起過年的,只是碰巧在雪山之巔發現了一株千年雪蓮,為了守著這株雪蓮,他花了好幾個月的時間才從雪山上下來。

這個年份的雪蓮極其珍貴,他又花了好些功夫才找齊了肉靈芝等珍貴配藥,用自己的血做引子,將千年雪蓮制成了幾枚丹藥。

“又是補藥?”李蓮花無奈地看著他遞來的玉瓶,輕輕地揭開蓋子。

一股清冷的異香自瓶中撲鼻而來,叫他忍不住驚訝地看向鶴之舟:“這是……天山雪蓮?”

雖然中了碧茶之後他沒怎麽給自己找解毒的靈藥,但從前作為江湖第一人,李蓮花其實接觸過不少靈藥。畢竟光是為了喬婉娩娘胎自帶的喘癥,他便搜尋過不少好藥,其中自然也包括天山雪蓮。

天山雪蓮並不像人參或是靈芝那般能夠長時間生長。

它本身是多年生植物,普通的天山雪蓮生長期需要6-8年,但他也聽說有些雪蓮花朵雕謝後植株並不會枯萎,而是從舊株中生出新蕊,只是需要消耗更長的時間,新生的雪蓮花期也比正常的雪蓮花期更短,但藥效卻更佳。

傳說有人在高山上見過異香撲鼻,盛開的花朵猶如面盆大小的,潔白無瑕,並且如曇花一般極快雕零的千年雪蓮。

雖不知傳聞真假,但當初他為喬婉娩尋來的天山雪蓮,確實是比普通的天山雪蓮年份更久,摘下的花朵上便帶有與這藥丸如出一轍的異香,只是不如這藥丸這般馥郁。

“是啊,這雪蓮有解毒跟滋養身體的功效,雖不知對你的碧茶之毒有幾分作用,但總歸對身體是好的。”鶴之舟托了托瓶子的底座,催促道:“快試試看。”

李蓮花握著玉瓶沈默地看了鶴之舟一眼,想要告訴這人碧茶之毒雖說還未侵入他的肺腑,卻也已經盤踞在他的經絡裏,猶如跗骨之蛆,本就是藥石無靈,實在不必將如此珍貴的靈藥耗費在他身上。

距離無了所說的十年已然過去了一半,經過這麽長時間,他也早已看淡生死,只想死前找回師兄的屍骨,然後有一日算一日,待到快死的時候,便雇人將自己埋葬在師父跟師兄的墳邊,好叫他們能在地下團聚。

但鶴之舟顯然不是這麽想的。

如此濃郁的異香,可見入藥的天山雪蓮並非凡品,他不知具體年份,只知必定珍貴,而這種靈藥向來非錢多就能尋來,其中耗費的人力物力可想而知。再者兩年未見的鶴之舟身上並未有養尊處優的富貴氣,反倒越發剛毅,可見這兩年沒將時間耗費在幕後經營生意上。

除了他身上的碧茶之毒,李蓮花也想象不出有什麽會讓眼前這人拋棄享樂,到處尋摸靈藥。

你可真是拖累人啊,李相夷。

他暗暗在心中嘆了口氣,到底沒有繼續猶豫下去。

這主藥是雪蓮制成的藥丸通體是淡淡的粉色,入口後香氣覆蓋住了其他藥味,只在舌尖上留下略微帶了點草木氣息的清甜。

鶴之舟的手貼上背心,屬於對方的真氣渡入體內,似乎在幫他化開藥性,故而一股暖流自胸腔開始蔓延到四肢百骸。

但很快,李蓮花便感覺到體內的碧茶開始反撲向他的經脈,他又開始感覺到那種萬蟻噬心的寒意。

而隨著鶴之舟的真氣護住了他的丹田,他的身體似乎成了碧茶與那藥物的戰場。

他心知這是鶴之舟制作的丹藥起了作用,故而即便痛苦,也不願對方的苦心白費,連忙收斂心神,抱元守一地運起揚州慢,用僅剩的一成內力壓制住碧茶的毒性。

碧茶毒性刁鉆,李蓮花已拼盡全力,但一成內力卻實在淺薄,只勉強與正潺潺滋養著身體的藥力一起將毒素壓制回丹田,便承受不住地吐出一口血來,整個人脫力地倒進了鶴之舟的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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