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關燈
第74章

楊訪說起周末可以去莊園玩時, 他們本想自己單獨去。但晚上群裏聊著天,郝宇星問起他們周末有什麽安排,陰差陽錯間還真給他找到郊區莊園的春日活動。許言俞阻攔不及, 單獨約會莫名其妙就變成了團建。

楊訪一大早趕飛機走了, 他倆先送楊訪去機場, 順路去莊園。

到的時候範子晉和郝宇星已經在了,郝宇星還帶了幾個其他朋友,其中還有個泫然欲泣的小卷毛。

幾個人就在院子裏曬太陽玩手機, 看到許言俞來了,馬上朝他招手:“這邊!”

約會告吹,許言俞臉色不是很好看,面無表情走過去。

郝宇星不理解甚至有點哀怨:“你怎麽這個表情,見到我們不開心嗎?”

許言俞:“呵呵。”

郝宇星:“……”

小卷毛還在泫然欲泣哭喪著臉, 郝宇星動不得許言俞, 轉手在小卷毛背上拍了一下,斥責,“哭什麽?把福氣都哭光了,讓許言俞一看見你就心煩。”

小卷毛也拍郝宇星:“這不都怪你,要不是你非要和我說一模,我現在還能有個笑臉。”

郝宇星:“嘿你考得差還怪我了?”

“你不提我也不會這麽在意啊。”

“別自欺欺人了,你對象說要你成績提一百分才能和你覆合,你再怎麽不在意, 一模成績也會在下周下來的。”

“你對象不要你嘍。”

小卷毛悲憤欲絕。

許言俞看郝宇星這賤嗖嗖的樣子, 眉尾微挑。

張湛還在旁邊狀似好心提醒:“他就是上次我們遇到的,成績三百五十分還想和女朋友考鄰近大學, 他女朋友覺得他可能上不了大學,不和他處了的那個人。”

許言俞點頭:“哦, 他啊。”

雖然因為約會被打擾有些不爽,但許言俞自認還算好心,不會因為自己的不爽牽連傷害別人。

他非常誠懇的說:“成績提一百分就能覆合了?閉眼寫寫不就四百五了?”

小卷毛悲憤:“我不玩了。我挖筍去。”

許言俞:“挖一百斤筍也沒用,你不如看會兒書。”

其他幾個正在圍觀的人紛紛虎軀一震,沒想到許言俞會在這麽開心的環境下說出這麽殘忍的話,生怕再留下來圍觀也會被提醒考試成績和看書,大家鳥雀般散去,拿著鋤頭和背簍,找老板去後山挖筍。

老板給許言俞張湛也發了小鋤頭和背簍,告訴他們挖了筍可以自己做,也可以交給廚房處理。

三月的太陽溫暖和煦,但許言俞跟個吸血鬼似的不愛見太陽,再加上現在剛過來也不想出去折騰,最主要的是他真的只想單獨和自己男朋友呆著而不是和這麽多人一起挖筍。所以收了挖筍工具,先去房間休息了。

還是他們過年時住的房間,只不過裝飾品換成了清新的綠色。

許言俞把東西放下,問張湛:“那個……”

他依舊覺得擅自給別人取外號非常不禮貌,但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到那個人是誰,於是形容,“那個被女朋友甩了的人,他惹過你嗎?”

“沒有。怎麽了?”

“沒,我以為你看他不爽呢。”

“是有點。”

“他不是沒惹過你嗎?”

“他惹你,高二的時候他經常帶他們學校的人來一中圍你。”

看許言俞眼裏露出疑惑,他說,“你不記得他,但我記得。看他不爽。”

許言俞沒忍住抱了抱張湛:“那我也看他不爽了,活該被甩。”

=

郝宇星他們一群人再後山試了半小時,滿載而歸。把筍交給廚房,中午就得到了滿滿一桌的春筍大宴。主食是春筍臘腸飯,湯是腌篤鮮,菜就是各式春筍。幾個人在後山辛苦勞作許久,現在看到勞動成果,吃得飛快。

許言俞跟著蹭了頓飯,確實不錯。新鮮筍子更清甜,不管是涼拌油燜還是配其他肉類炒,都很好吃。

幾個半大小夥子飛快把滿桌的菜都掃蕩一空,實在是太好吃了,他們決定下午接著挖。

但剛吃完飯肯定是不能去的,可以先休息一會兒,反正大家都聚在一起了,可以找些事情做,比如一起打游戲,或者去莊園KTV裏唱歌,或者一起……

許言俞默不作聲拿出手機點了幾下。

正在看手機的大家發現群裏多了個文件。

點開一看——全國一模試卷合集.zip。

在所有人驚恐的目光下,許言俞面不改色異常冷靜:“一起做會兒題吧。”

“不了不了,春困秋乏,現在剛吃完飯,我覺得我應該回房間睡一會兒。”

“我也是,挖筍實在是太辛苦了我現在需要躺著恢覆體力。”

“走走走回房間午睡去,大家也都好好休息啊。我們晚上再一起去挖筍。”

眼看其他人都要走了,許言俞在人群中尋覓,試圖找到那個經常來圍自己,雖然自己因為連忙已經不記得,但自己男朋友幫自己記得還耿耿於懷的那個人。

沒找到,實在記不得這個人長什麽樣。

但他假裝找到了,開口:“你還是學一會兒吧,不然下次還考三百五。”

夏青哀鳴一聲,淚奔跑走。

=

不知道別人做題了沒有,反正許言俞午覺睡醒自己刷了會兒題,還和張湛討論了其中一道物理題。

傍晚太陽下山才出去,其他幾個人也都在外面了。看到許言俞出來,甚至不敢和許言俞對視,好像對視一眼就會被學習的陰影覆蓋。

一起去後山,借著夕陽的餘暉挖了一會兒。

其他人中午挖過,現在動作熟練很多。張湛和許言俞兩個人不太熟悉筍子的分布,又都不怎麽會幹活,辛苦刨地也只挖出些筍尖尖,還弄得身上都是土。張湛還好,許言俞太久不運動,揮了這麽會鋤頭,胳膊都在顫抖。

晚上其他人想試著自己做飯,湧到廚房裏熟悉鍋碗瓢盆。許言俞被分配剝筍,張湛被叫去切菜,兩個人被迫分開。

許言俞撐著酸脹胳膊,顫顫巍巍把筍衣剝開,把剝好的筍拿到廚房洗幹凈,再送到砧板上。

他男朋友穿著一次性圍裙,在切姜絲和蔥段。

許言俞:“就這一把刀嗎?”

“還有把這個。”

夏青遞過來把切水果的小刀。

許言俞接過水果刀,慢吞吞的切筍,問:“切片還是絲?”

郝宇星正在熟悉竈臺,聞言大聲回答:“都要。”

許言俞一手拿刀一手按筍,就要切下去。張湛拉開他扶筍的手:“刀太小容易劃到手,別用了。”

許言俞掙了掙:“這麽多筍,你一個人切到什麽時候去。”

“很快,你在這邊等我一下。”

張湛把許言俞拉到砧板旁邊,往後看了看,又拉他往左邊挪,“別讓油濺到了。”

許言俞聽話站著,過了一會兒,擡起胳膊嗅剛剛張湛拉到的手腕。

一股蔥姜味。

他的表情變得扭曲。

後面其他人已經開始起鍋燒油煎排骨,想覆刻中午的腌篤鮮。排骨表面的水汽遇上熱油,刺啦一聲響。廚房裏響起驚呼,還有鍋碗瓢盆的碰撞聲,一個男生驚恐:“鏟子呢?!”

許言俞:“……”

有種非常不詳的預感。

張湛已經把筍切成片,然後順著切成細細的筍條。雖然很慢,但質量不錯。

炒菜的幾個人手忙腳亂把排骨煎好,加上水在一邊慢慢燉。

艱難熟練廚房,沒那麽手忙腳亂後,心思也活絡起來了。他們看著砧板邊認真切筍的張湛,和認真看張湛的許言俞,好奇:“你們初中就認識了啊?”

許言俞一時沒反應過來是在問自己,沒開口。

倒是郝宇星代替回答:“對啊。”

“我說呢,張湛剛轉過來,跟班裏其他人都不說話,就一直跟許言俞做同桌,原來還有這麽段前緣。”

“那你倆,是初中就看上對方了?才能在轉學過來的這麽短一段時間就在一起了?”

“對啊,感覺就是張湛剛轉過來沒兩月,我就撞見他倆在後門一起挑情侶鞋。我認識有個喜歡許言俞的女生,告訴她她還不信。”

許言俞:“……”

張湛切菜的手停住,似笑非笑看許言俞。

這下是不能裝沒聽見了,許言俞態度散漫:“她再不信也不關我們倆的事啊,我倆戀愛,她信不信都一樣。”

許言俞其實對大多數人口中的“喜歡自己”保持存疑。他並不覺得自己有什麽值得喜歡的,也沒切實感覺到什麽喜歡。現在他對喜歡的全部定義,都和張湛有關。

所以他不太理解張湛為什麽會緊張,畢竟在他眼裏,張湛才是那個長得帥家庭幸福成績優異,各方面都非常值得喜歡的人。

幾個男生圍著竈臺,一人倒油倒調料,一人揮著鏟子快速翻炒鍋裏的筍片。

兩個人分出一點心神回覆許言俞,語氣覆雜而微妙:“之前誰想過你倆會內部消化啊。張湛第一次月考考第一,我還想著你倆會打起來呢。”

夏青跟著感慨:“對啊!那時候許言俞明明那麽生氣,前一天我還勸他直接和張湛一決生死打一架看誰才是最牛的,結果第二天他告訴我他倆戀愛了,我當時都傻了。”

張湛切完這顆筍,舉著刀轉身,彬彬有禮:“我今天才知道。”

夏青看他手裏還泛著寒芒的刀,心裏咯噔:“什麽?”

“我以為你只是每周帶人圍許言俞再被他一個人打得鼻青臉腫,今天才知道,原來你還慫恿他和我打架。”

他說話態度很好,但夏青總覺得下一刻自己就得趴在砧板上任人宰割,他幹笑:“呵呵這也不是我慫恿……”

想說本來許言俞那時候自己也想和他打架,但一看現在的許言俞,正站在張湛身邊,一眨不眨都看張湛,找不出一點當時想打架的兇悍樣子。他話鋒一轉,“這不是沒打架還在一起了嗎?你們初中就是同學,這麽深的緣分,當然會在一起啊!”

張湛:“那你傻什麽?”

夏青心都在滴血:“我沒想到你們這麽牛的兩個男生在一起了,有點傻。”

他也不想低頭,但現在這邊都是許言俞的同學朋友,自己孤立無援。最重要的是,就算是這些同學朋友都不動手,許言俞自己和許言俞男朋友兩個人,都能輕易虐殺自己。他忍氣吞聲識時務,“我當時不知道你們之前的事,現在知道了,初中就認識,高中重逢,多美好的緣分啊!跟我和我對象一樣……”

許言俞想說誰和你一個被甩了的人一樣。但畢竟當時確實是自己不冷靜想和張湛打架,他有點心虛,也就沒再二次傷害夏青。

夏青想到自己,越發真情實感:“這麽多年的感情,互相惦記,就算一開始沒在一個學校,心裏也是有彼此的,只是需要一個時機,只要再遇見,愛情的火苗就會重新燃起!”

鄭志新端著一盤臘肉走過來,冷不丁聽到這麽肉麻的話,打了個哆嗦:“好好的念什麽非主流小學生文案?打賭輸了?”

夏青悲憤:“這明明是我發自內心的肺腑之言!”

鄭志新:“你不是被甩了嗎,沒有提一百分,你對象根本不見你,還說什麽愛情的小火苗。”

夏青更難受了,還因為肺腑之言被評價是小學生文案而有點羞恥,他義正辭嚴:“我在說許言俞和張湛。”

鄭志新雖然是第一批知道許言俞和張湛戀情的人,但其實他和許言俞關系並沒有那麽親密,一些消息都是通過郝宇星和群裏消息了解到的。對許言俞和張湛的過去一知半解,現在卻捕捉到夏青剛剛那句“這麽多年的感情,互相惦記”,想到自己知道的,許言俞唯一惦記的初中同學,好奇看張湛:“你就是那個許言俞一直惦記著的,不知道名字也不記得臉的馬賽克?”

竈臺邊幾個男生還在奮力揮鏟子,只聽到鄭志新說話,沒太聽清到底說了什麽。

夏青一件茫然不知道這個人是誰,但知道得更多一點的郝宇星範子晉,則默默看過來,眼裏帶著疑惑。

滿室油煙中,張湛切完最後一顆筍,看許言俞:“馬賽克。”

“那是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