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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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情人節過得稀碎, 兩人甚至沒出去。

張湛小田螺換洗床單被罩扔垃圾,許言俞聯系跑腿小哥取自己早早訂好的花和蛋糕。

在家吃了飯和蛋糕,看了電影。

下午張湛處理鮮花, 許言俞窩在沙發上思考人生。

最後什麽也沒思考出來, 倒是在長久的思考中, 對張湛產生一種奇怪的愧疚感和補償欲。

以後又過了一周,元宵節過去後就開學了。

畢竟高三下學期,一開學老師就耳提面命, 恨不得直接把他們攆到學習的海洋裏一頭溺死。

“大家都知道,住宿生每天都要上晚自習,學校的意思是呢,為了有更多的學習時間,外宿學生也可以考慮住宿, 節約時間用來學習。”

許言俞感覺到張湛看自己一眼。

他坦蕩看回去。

兩秒後, 咬牙:“是兩人寢嗎你就看我?”

李俊蕊:“學校住宿條件也不差,前兩年剛翻新的寢室樓,都是上床下桌的四人寢,在寢室也能學習。”

張湛勾勾嘴角,拉住他的手。

“如果是兩人寢,你願意和我一起住嗎?”

許言俞:“……”

他拍了下張湛的手:“不如住我那邊。”

張湛找到指縫十指相扣。

“把客臥收拾出來給你,書房的書桌搬過去,外面的衛生間給你用。”

張湛:“……”

“為什麽是客臥。”

“還有三個空房間, 你隨便挑唄。你要願意, 住書房都沒關系。”

張湛:“你的房間呢?”

許言俞知道他的言外之意,但想到那天早上, 裝傻:“我的房間我住著呢。”

他知道張湛知道他的裝傻,並不隱瞞, 甚至挑釁的看張湛。

張湛捏了捏他的手:“住著吧。”

他牽的是左手,許言俞任由他牽著,翻出課本來覆習。

高三最後一學期考試一定更多,堅決捍衛自己的第一,再也不能出現被張湛甩六分這種事了。

後門突然被推開,許言俞手腕微動想收一下,但沒抽動,被張湛拉得死死的,就放在大腿上。但凡有人經過又不眼瞎,都能看到的位置。

許言俞:“……”

推門進來的李俊蕊也看到了,她不以為意只當是這個年齡段男生相處沒分寸,自然通知許言俞:“過兩天百日誓師,主任的意思是讓你作為優秀學生代表上去演講,鼓勵大家。你願意嗎。”

許言俞客氣:“不願意。”

李俊蕊:“……”

她耐心勸說,“你高一入學開始成績就好,同學也都知道你,我們覺得你上去演講更有感染力,其他同學也更買賬。”

許言俞指自己,很有自知之明:“我都這麽擺爛了,從哪兒看出我有感染力?遲到逃課的感染力嗎?”

李俊蕊:“胡說什麽,這學期你不是不逃課天天好好學習嗎。浪子回頭多好的榜樣啊。”

許言俞:“不想去,找其他人吧。”

他實話實說,“百日誓師我都不想去。”

“嘿,你還起勁了?你敢不去我就派人跟著你,讓你剩下這半學期每周國旗下演講。”

許言俞:“……”

李俊蕊沒理他,看張湛。

發現他倆的手還叩在一起,親密無間。

她叮囑張湛:“你看著他,百日誓師那天他有一點逃課的苗頭你就告訴我。”

許言俞捏了捏張湛的手,示意他先答應下來,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張湛沒理他,答應李俊蕊:“好。”

許言俞:“……”

棧道是修好了,張湛看著卻著實沒有度陳倉的意思。

李俊蕊還在似乎動之以情曉之以理:“你真的不去嗎?學校沒人成績比你好,也沒有誰有你這麽出名。”

她試圖用捧殺的方式達到目標:“你不去的話我們根本不知道找誰。”

許言俞下巴微擡指張湛:“他。”

李俊蕊順著看張湛。

許言俞拒絕她的捧殺,真誠:“他成績比我好,而且長得帥,轉學過來第一個月就有一年級學妹遞情書,而且踩著我上位,知名度更高口碑更好。”

說著說著給自己氣著了,陰陽怪氣,“他成績真的好,上學期期末考試總分比我多六分呢。”

李俊蕊:“……”

張湛:“……”

張湛看他,眼神中帶著一絲熱切。

李俊蕊不太明白他眼神裏都有什麽,只覺得怪怪的,順著問:“那張湛願意去演講嗎?”

許言俞:“他演講的話,誓師那天我一定去。”

李俊蕊:“那就張湛你來演講吧。”

她學許言俞,“畢竟你期末考試總分比許言俞還多了六分。”

許言俞:“……”

明明是他自己說的話,但再從別人嘴裏聽到,還是微妙不爽。

張湛看他:“真的想讓我去?”

他用力擠指縫裏張湛的手指:“去吧。”

李俊蕊被他倆這對話弄得一時混亂,幻視些戀愛小情侶。又看到張湛對她點頭:“那我去吧。”

李俊蕊心裏奇怪,但剛開學要忙的事情太多,也沒多觀察,記下這件事,就去忙其他事了。

她離開了,後門又只剩下十指相扣的兩個人。

許言俞拿著筆重新看書,想把和張湛牽著的手拉出來翻書,但張湛牽得太緊拿不出來。他只能示意張湛:“翻頁。”

張湛把這一頁翻過去,問他:“你怎麽知道?”

許言俞看書,隨口:“知道什麽?你成績比我高六分?不是你把成績條給我看的嗎。”

那幾天感情問題摸不著頭緒,驟然發現成績被甩下去這麽多,對許言俞來說天塌了也不過如此。

奈何對面是張湛。

“不是成績。”

許言俞:“那其他的都是事實啊,成績好長得帥,如果其他同學知道我,沒道理不知道比我成績還好的你。”

張湛卻說:“你知道別人給我送情書。”

許言俞:“嗯。”

“記到現在。”

“嗯。”

張湛:“你在意嗎?”

許言俞一頓。

他之前並不在意,甚至高一小學妹送情書這件事還是後來從別人嘴裏聽到的。聽到的時候也沒有在意。畢竟自己一開始還不記得張湛這個人的時候,每次看到他都會被帥到,知道自己剛轉過來的新同桌有張帥臉,配上高冷的性格妥妥的校園男神。因為知道他的魅力有多大,所以聽他說於靜寧給他奶茶,馬上想到於靜寧可能是喜歡他。

他清楚張湛很有魅力,越相處越覺得張湛很值得喜歡,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動。

心動之後,再去想那些給張湛送情書的人,捫心自問也是理解的。

至於在意不在意……

他目光游移:“之前還好。”

眼裏的熱切褪去,張湛:“哦。”

他不自覺用力握著手心那只手,聲音沈悶:“你只在意我的成績。”

許言俞試圖掙紮:“如果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就不在意你的成績了。”

修正三年前的陰差陽錯,走上正確的軌道。最佳男友的攀比結束,至於成績什麽的就各憑本事。

張湛面無表情。

許言俞舉例:“你看,我從來不和郝宇星比較。”

張湛:“你是說郝宇星那乘1.5才能和你比的成績?”

前面範子晉噗呲一聲笑了。

他倆也不知道偷聽多久了,孫巍然還回頭,認真糾正:“這還是在你的幫助下提了一百分的成績,如果是你還沒轉過來的時候,要乘1.9才能和許言俞比。”

許言俞冷漠:“滾。”

範子晉不聽。雖然知道自己不應該摻和情侶之間的爭執,但他可是許言俞一號迷弟,無條件支持許言俞,知道許言俞和張湛在一起時的恩愛甜蜜,不想看他們吵架。

他推推眼鏡,認真勸架:“怎麽了?前幾天不是還一起過情人節,情人節過得不開心嗎?”

許言俞想到情人節荒唐的早晨,大腿那顆痣好像都泛著熱。

他臉色更加緊繃。

在範子晉眼裏,顯然就是肯定自己情人節過得不開心的猜測。

他嘆氣:“情人節本來就是慶祝的,別因為那一天就否定這麽久的感情。”

孫巍然先勸範子晉:“看起來也不是什麽大問題,要不他倆早就打起來了,不至於現在還好聲好氣商量。你就別摻和人家小情侶了。”

“說不定他還在氣張湛期末考試比他成績高六分。他們學神的世界我們不懂,可能等這次月考成績他比張湛高六分就好了。”

範子晉沒辦法理解學神的世界,弱弱:“成績這件事湛哥也不是故意的,要不,你再努力一點?”

許言俞:“……”

他再次反思自己最近是不是修身養性只糾結著張湛的事,才給他們留下自己脾氣很好的錯覺。

把和張湛牽著的手拽出來,他拿了本書卷著,一人一錘:“滾遠點,你們那成績還來教育我再努力一點?”

孫巍然:“……”

範子晉:“……”

他們齊聲:“我不配。”

轉頭回去學習了。

許言俞把書放下,餘光看張湛。張湛還保持著剛剛的動作,就連被他掙開的手還攤在膝蓋上。他垂頭看空蕩蕩的手心,側臉凝著郁氣。

=

剛開學事情多,剩下的大半天時間都在打掃衛生整理假期作業,好不容易空閑一點,教導主任又來叫張湛,說要商量百日誓師那天的演講主題,一走就是一下午。

雖然他表現得很正常,中午一起吃飯,幫許言俞收拾桌洞。但許言俞就是從他一貫面無表情的臉上,看出點郁結來。

他覺得張湛在生氣,或是情緒低落。追根溯源,是從早上開始的。

也就是說,自己惹張湛不高興了。

張湛沒給他擺臉色甚至沒說什麽重話,對他一如既往的耐心。可許言俞一想到自己可能讓他不高興了,心裏也跟著郁沈。愧疚心和補償欲催促他趕緊采取行動,讓張湛高興起來。

奈何沒有經驗,脫離網上那些套路情話,再按下性取向不提,他就是個鐵直男,根本不會哄人。

而且他心裏很亂,不確定張湛為什麽不高興。

是因為自己把手掙出來不給他牽?

還是自己拿他和郝宇星比?

還是讓他覺得自己只在意他的成績了?

不知道。

先道歉再說吧。

許言俞就這麽邊學習邊等張湛,但等到放學,張湛還沒回來。

郝宇星倒是躥過來,一臉嚴肅:“聽說你倆今天在羞辱我。”

許言俞還在做題,分給他半個眼神:“別坐張湛椅子,他一會兒回來了沒地坐。”

郝宇星聽話的沒坐,卻一拍桌子假裝生氣:“你都羞辱我了,憑什麽讓我聽你的?”

“我沒羞辱你,你可是我好兄弟。”

許言俞依舊不擡眼認真做題,隨口問,“誰挑撥我們好兄弟的感情?”

“孫巍然。”

“他倒打一耙,其實是他羞辱你的。”

“他和……他和範子晉說,你的成績乘以1.5才是我的。還說沒遇到張湛前,你的成績得乘1.9才能和我的成績一樣。”

郝宇星默默算了一下:“這不是實話嗎,也不能算羞辱吧。”

許言俞:“……”

他找了張卷子,“要不你還是做題吧。張湛不是也沒教你多少次嗎,成績進步還挺快啊。”

“那是,主要是他願意把卷子借給我抄。你的卷子簡單題從來不寫,難題只寫大致步驟。但他寫得非常詳細,還比答案簡單易懂。我抄著抄著還是學了點的。”

許言俞想到張湛卷子上那些印刷出來一樣的字跡,認同點頭。

郝宇星拿著卷子做了兩道題,一假期沒動過的腦子嗡嗡疼。他把卷子一和:“不寫了,都放學了,先回家吧。”

“你先回去吧,我等張湛。”

郝宇星:“哦,那我和你一起等。”

許言俞摸出手機放在桌面上,時不時看一眼。

其他同學陸陸續續都離開了,張湛才進來。

他先看許言俞,又看坐到範子晉椅子上,轉身過來趴在許言俞桌子上做題的郝宇星。

郝宇星感覺到視線,擡頭和他打招呼:“你回來啦。”

許言俞順著郝宇星的視線擡頭,嘴唇微動,欲言又止。

郝宇星:“許言俞在等你,咱收拾東西去吃飯唄。”

張湛收拾書包:“走。”

郝宇星:“吃火鍋去。我都找好店鋪了,想以你們羞辱我需要給精神損失費的理由訛你們這頓飯呢。”

許言俞看張湛:“一起?”

張湛:“不去了。”

他拿出手機戳了幾下。

郝宇星突然驚呼:“幹嘛給我發紅包。”

張湛:“精神損失費。”

郝宇星:“許言俞不是說,那些話是孫巍然範子晉說的嗎?我剛想說我請你們吃呢,你給我發什麽精神損失費。”

最開始羞辱郝宇星的張湛沈默半秒:“收著吧。”

張湛:“我回去了,你們去吃火鍋吧。”

眼看他轉身要走,許言俞拽住他的書包。

張湛回頭。

許言俞看看他再看看郝宇星,譴責過這個好兄弟電燈泡。但顧不上太多,看張湛這樣低落就不舒服,一點不想讓張湛就這麽低落著回去自己調理心情。

他誠懇道歉:“對不起。”

郝宇星保持電燈泡的自覺,默默走遠一點,蹲在路邊收下張湛的紅包。

貨真價實的精神損失費,安撫自己驟然被塞狗糧的心。

張湛沒覺得許言俞有什麽需要道歉的,聽他說對不起後甚至有點疑惑的:“為什麽說對不起。”

許言俞松了手,幾分倉皇迷茫:“你今天早上開始就不高興,我不知道為什麽,但……”

張湛看他,目光沈沈:“我沒有不高興,只是想聽你說要和我做好朋友,有點無力。”

許言俞沒正兒八經交過什麽朋友,現在被這句話砸蒙了:“為什麽?”

為什麽會是無力?

“不是所有人都是郝宇星,只做朋友就能被你記住。我和你做過朋友,但你還是不記得我。”

張湛沒有譴責的意思,語氣也很平淡,他說,“可能是我上次沒說明白——我不甘心只做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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