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32章
自從被發配到第一排, 郝宇星被迫學習，成績進步很快。再加上這月許言俞不再逃課，他跟著在學校煎熬, 就在老師眼皮子底下也沒法再做什麽違反校規校紀的事, 一個月下來成績飛快進步。家長會上李俊蕊著重表揚了他。
郝爸爸非常滿意, 當即給了郝宇星一大筆零花錢，並邀請他的好朋友一起吃飯。
但除了許言俞，其他幾個同學的家長都在, 幾個家長原本打算一起去，盤算了一下又覺得家長跟著一起去孩子會不自在，幹脆讓他們幾個自己玩。
然後郝宇星就揣著還沒捂熱的零花錢，大手一揮：“去網吧！我請你們吃最豪華的泡面！還得再加瓶可樂！”
許言俞：“……”
他拒絕了郝宇星的泡面邀請，拿出手機看了看物流提醒, “我去拿快遞。”
“是你們的情侶款背包到了嗎？”
——範子晉說的是許言俞為了報覆張湛的香薰特地挑選的考試禮物, 是一個挎包。他其實也很喜歡，買的時候被張湛那麽一慫恿，幹脆買了兩個。白的給張湛，黑的給自己。
許言俞買的時候沒想太多，現在被範子晉再三提醒是情侶款就有點接受不了了。
他假裝沒聽到：“買的歐包，拿去學校當早餐。”
郝宇星：“你之前天天早上吃的那個？”
“那是別人給的，我把錢放桌洞裏他也不拿，以後就不吃了。”
範子晉探頭過來：“啊？那你可以直接給湛哥啊。你給他他會要的吧？”
許言俞擰眉：“什麽意思？”
“你之前早上吃的面包是湛哥給的啊。”
？
張湛給的？給的什麽？自己一直吃的面包？
許言俞：“什麽時候的事？”
“一直都是他吧。你不知道嗎？”
他狐疑：“之前我問你, 你不是也說不知道嗎？你親眼看到張湛放過去的？”
“啊, 我之前有兩天為了補作業去得早，後門進進出出的, 但是湛哥來了我才聽到面包包裝袋的聲音。”
範子晉瞥著許言俞的臉色，聲音越來越小, “我以為你知道了，畢竟你偶爾說不想吃甜的，面包就變成牛肉三明治。你說牛奶喝膩了，牛奶就變成豆漿。我以為你刻意說給湛哥聽的。”
許言俞：“……”
他真沒意識到這件事，現在除了震撼就是茫然。
張湛幹什麽？
連著給自己送了這麽久的早餐，他是不是給自己下毒了？
理智又告訴許言俞不會。
畢竟自己都吃了這麽久了，如果真的有毒，自己大概早就嗝屁了。
那張湛閑的沒事給自己放什麽早餐？
他實在想不通。
“湛哥挺好的，他看上去不怎麽說話冰冰冷冷的，其實真的很關心你。”
範子晉笨拙的表達自己的想法，勢要讓許言俞看到自己對他的支持，“許哥真的很會挑人！就連男朋友都找了個最優秀的！”
郝宇星今天勉強接受了許言俞和張湛戀愛這件事。
畢竟之前每次家長會，許言俞面上說著不在意無所謂很無聊，實際上都不呆在學校裏，前後幾天都會逃避似的把手機關機，像是怕收到消息，更怕收不到消息。
但這一次，許言俞現在甚至打開信息頁面查看了快遞物流，並且沒有因此心情低落。
可能張湛比自己想象中的要更重要一點。
知道歸知道，但總歸對張湛有點意見。他痛苦的別過頭：“張湛心腸真歹毒，你都認不出來他，這麽明顯的敷衍，他還裝深情。”
就連男朋友都選了個最優秀的……
裝深情……
許言俞豁然開朗。
張湛這個崽種，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悄悄更換了賽道！
自己因為“我喜歡你”這種攻擊使用了太多次得不到爽感時，張湛就已經背著自己，偷偷開創了另一條絕世好戀人的賽道，妄圖通過時間差，在自己還不知道的時候，先坐穩他最佳男朋友的地位！
每一次給自己帶早飯，給自己送禮物，甚至今天幫自己圓謊給自己抹藥的時候，他是不是覺得他非常深情是個非常合格的男朋友？
想到這裏，許言俞生出絲絲煩躁。
他簡單粗暴的將這絲煩躁理解為對自己的失望。
而自己在做什麽？自己還在舊版本裏重覆過去的套路，以至於讓郝宇星都覺得自己敷衍了！
可恨自己居然因為期中考試比他高了一分就放松警惕，沒有第一時間看清他的計謀。
那邊孫巍然拍拍郝宇星，讓他調整一下心態早點接受許言俞和張湛的戀愛，並告訴他許言俞一點都不敷衍只是純臉盲，畢竟他和許言俞都認識十多年了許言俞都不能認出他，按照他的邏輯許言俞對他也很敷衍。
郝宇星絕望的捂住下半張臉，作勢淚流滿面。
許言俞還要蹙眉追問：“我哪裏敷衍了？”
自己一開始都記不住他的名字，現在不也記住了嗎？
郝宇星不說話，鄭志新代替回答：“今天我們四個就在長椅哪兒坐著呢。你說著找張湛，人家都杵你面前了你還認不得非往播音站跑。第二次看到我們四個了，我們坐那麽近！能是你那高冷不愛和人接觸的男朋友嗎？你還非要試探。”
鄭志新陰陽怪氣：“張湛？你看我們四個誰像張湛。”
“最後一次要不是他先叫你，你看半輩子都不一定能認出來。”
許言俞更煩躁了，他不僅沒認出來，還把這些事飛快忘到腦後。此刻聽鄭志新說是，意識到從外人視角看來多敷衍傷人。
他蹙著眉頭：“我不會再這麽敷衍了。”
“不就是當男朋友嗎？我會比他做得更好的。”
郝宇星心情覆雜覺得許言俞愛得有點窒息了。
範子晉安慰：“許哥才沒有敷衍！你明明也做得很好了，就是臉盲而已！你看，你買的情侶款背包不就到了嗎？拿回來等下次和湛哥約會的時候背，他一定很高興。”
許言俞咬牙：“還不夠。”
快遞也不拿了，他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打開電腦。
郝宇星緩了一會兒，也跟著坐下打開電腦，等待游戲載入的時候，他詢問大家要吃什麽口味的泡面。
沒聽到許言俞的動靜，就探頭過來問：“你要什麽味道的？”
一偏頭，發現許言俞的電腦頁面不是游戲。
是情侶約會vlog。
電腦右下角還開著個文檔，儼然在做情侶約會重點筆記。
郝宇星：“……”
之前追於靜寧的時候都沒有看vlog再做筆記啊！
你愛得太窒息了吧！
=
做一個合格的對象，起碼要保持和對方的聯系。
許言俞捧著自己的手機看了好一會兒。
之前只是知道自己有張湛的企鵝好友。
那次張湛要了自己的號碼並打過來後，他搜了搜，發現自己還有張湛的微信好友。
張湛微信名字也叫“xyz”，和自己還有共同群聊。
群是張湛剛轉過來那天郝宇星建的，只有十幾條消息，張湛沒有發言。
但自己和張湛的好友明顯不是那天加的。
因為自己沒給他備註，和他聊天頁面同樣是空白的，沒有加上好友後的系統提示。至於之前聊沒聊過天成了未知數，畢竟聊天記錄都隨著手機的更換而煙消雲散找不回了。
現在看著空白的聊天頁面，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不愛和人聊閑天，甚至覺得自己沒有和人好好說話的能力。
張湛看上去也不像是愛聊天的性格。
許言俞捧著手機猶豫不決，最後幹脆給剛取回來的快遞拍了照，告訴他：“背包到了。”
“下周拿給你。”
張湛可能並沒有在看手機，隔了很久才回覆他。
“好。”
許言俞拆了個歐包吃。
他看網上很多人推這家，但一口咬下去只有濃濃的香精味，一點都不如自己早上吃的那些。
剛想到那些都是張湛給自己的，就看到張湛的回覆。
不知道是不是隔著屏幕，他總覺得這個“好”冰冷呆板。
不過好像又非常符合張湛高冷的形象。光是看到這條消息都沒想到張湛說話時的樣子。
看來他們這種冰山也不喜歡網上聊天。
許言俞不打算回了。
就看到張湛又發來一條：“你在哪兒？”
“能見面嗎？”
許言俞一口歐包沒咽下去，噎住了。
他咳得撕心裂肺。
郝宇星著急把可樂遞給他，他擺手拒絕了。
歐包是一點都吃不下了，他拿起手機看，再三確定自己沒看錯。
見面。
如果沒記錯，兩小時前張湛才跟著媽媽回家。甚至離開時他媽媽還熱情邀請自己去他家吃飯，自己當時拒絕了，張湛還幫他拒絕他媽媽的邀請。他還以為張湛也不想自己去呢。
現在見面幹嘛。
他盯著消息看了好一會兒，更覺棘手。
但這個對話好像有點熟悉。
如果自己抱著刻意惡心他的想法回覆的話……
“這不是剛分開嗎？就想我了？”
點擊發送。
張湛的名字變成“對方正在輸入”。
他看起來很糾結。
許言俞有些得意的勾起嘴角。
終於，張湛的消息又發過來：“嗯。”
郝宇星的可樂送不出去，他覺得許言俞可能是嫌棄自己，正好孫巍然把還沒拆開的可樂遞過來，他接住擰開遞到許言俞面前。
許言俞咳嗽已經停住了，正盯著桌面上的手機，表情很奇怪。
郝宇星還沒想到合適的詞語來形容，許言俞就拿著手機騰得站起來。
“可樂，這個沒喝過，你順順。面包不好吃就別吃了，我給你買泡面。”
許言俞推開他的手，聲音還帶著啞：“不用。”
“我去吃碗小餛飩。”
說完他就往門口走。
範子晉擔心：“要不我跟著去，我認路。”
許言俞表情和藹眼神危險：“難道我不認嗎？”
範子晉推推眼鏡欲言又止，已經站起來作勢要跟上了。
許言俞：“張湛和我一起。”
範子晉又坐了回去，朝許言俞擺手：“玩得開心。”
=
在範子晉面前把話說得很滿。
但是出去走了十分鐘，許言俞就找不到路了。
他盯著手機上的地圖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自己就是按導航走的，怎麽就找不到地方？
張湛的消息又發過來：“我到校門口了，你在哪兒？”
他發了個實時位置過去。
張湛：“等我。”
許言俞看著這言簡意賅的兩個字，鬼使神差的停在原地。
沒等多久，一輛出租車停在街對面，有人下來。
很高，穿著黑色圓領衛衣和灰色衛褲，運動風大男孩。
許言俞多看了兩眼。
直到那人走到他面前。
網吧裏鄭志新的話猶言在耳，他不確定的看向來人，寧可錯認也不不認：“張湛？”
好在沒認錯。
張湛整個人好像都怔了一下，慢半拍應：“嗯。”
許言俞又上下掃過他，在臉上多停幾秒。
小時候逢年過節，可能是課外班放假保姆回家，他沒什麽好去處。也可能所有人都提醒著一家團圓，讓他的家長意識到還有他這麽個人。
他會被輪流接去一起過年，今年是爸爸家裏明年是媽媽家裏。
都是一大家子人，這個表姑那個三舅奶，操著一樣的笑臉，明明幾百年不見一次還要和他打招呼好像很關心他。他從來認不清。
尤其爸爸移民後，家裏多了很多外國親戚，更是所有人一張臉，藍眼睛高鼻梁，眼神很不屑。
他原本就臉盲，面對這種兩年見一次的人根本記不住一點，每每被扣上不懂禮貌的帽子，被排擠被嘲笑。
他十歲前好像還試圖記清每一張臉。
後來他發現自己記清記不清都沒用，因為就算自己當時勉強記下了，兩年不見也會忘掉。而且他們不喜歡自己根本不把自己當成家人，就算自己記清了臉，他們也會找到別的理由說自己不好。
他就一點都不記了。
沒必要為了不值得的人為難自己，對自己不禮貌。
現在已經忘了那種記不清人還要硬記的感覺。
卻還是又看了眼張湛。
就算他一點不認人所有人臉都像是模糊一團，但不管是在世俗標準還是他個人取向裏，張湛這張臉都是帥的。
既然都把會記住張湛的大話放進去了，就多看看，總能記住的。
他同桌兼便宜男朋友還是那個樣子，面無表情，深邃的一雙眼沈沈看他，好像藏了無數話。
許言俞沒看懂，只看著他這一身打扮，把手裏的挎包遞過去。
原本買給張湛的是白色的，但目光觸到他的黑色圓領衛衣，手一轉，把黑色的那個遞給他。
張湛接過來背上。
許言俞做作：“我男朋友穿這身真帥。”
張湛無聲翹起嘴角，又看許言俞，“你穿校服也很帥。”
對這種自己已經用過的招式，許言俞接受良好，他只當沒聽到，問：“吃飯了沒？”
“嗯。”
回家吃過飯不就消磨一下時間等睡覺嗎？幹嘛打扮這麽帥。
許言俞其實也沒有多好奇。但感覺張湛一副很想和自己說點什麽，但怎麽也不開口的樣子。
他莫名其妙想把話題繼續下去，隨口問：“吃了什麽？”
“隨便吃了點。”
張湛拿手機翻照片給他看。
許言俞其實不是很關心，但張湛都把照片翻出來了，他也就湊過去看了一眼。
張湛口中的“隨便吃了點”是滿滿一桌子的菜，雖然照片只拍了桌子上的菜，但從餐具也能看出有很多人。甚至桌子旁邊還有一個蛋糕。
許言俞隨口問：“怎麽還有個蛋糕，家裏人過生日？”
“我過生日。”
許言俞一怔，不可思議看張湛：“你生日？”
張湛點頭：“嗯。”
許言俞緩緩閉眼。
完蛋，張湛今天過生日，自己不知道也沒做任何準備。
剛剛還想著要做完美男朋友，現在就先錯過了男朋友的生日。
雖然自己不怎麽在意生日，但在其他人這裏，生日應該都很重要，再加上現在高三，多半是是十八歲成人禮，看張湛照片上這一家子人，應該都非常重視。
而自己，錯過了這次表現機會。
甚至下午張湛媽媽邀請自己回家吃飯，應該是想讓自己一起參加張湛成人禮的。
但自己，拒絕了。
而張湛，還幫著自己拒絕。
他忍不住說：“怎麽不早說。”
“阿姨邀請我去你家，你還說人會很多不想去就不去，早知道……”
“知道是我生日，你會去嗎？”
許言俞楞一下。
他不樂意去張湛家吃飯真不是針對張湛，其他人也是一樣的。
他臉盲不認人，面對同年齡段的朋友還有解釋的餘地，但如果都去人家家裏做客見過長輩了，下次不經意在路上遇到沒認出來，多多少少會給長輩留下不禮貌的印象。而且沒人教他社交禮儀，他僅有的一點常識就是禮尚往來。如果收到張湛媽媽邀請去家裏吃飯，他本能覺得自己也要帶張湛回家吃飯介紹張湛給家長。可他又沒有這個條件，他的家長不關心他，也不會費時間招待他的朋友。
所以一再拒絕。
現在想想，如果自己今天真去了，面對張湛一大家子人……
他咬牙：“當然會啊。”
“我男朋友十八歲生日，多重要啊。”
原本只是打算去吃完小餛飩的，現在就不想帶著壽星去小吃街吃簡單的餛飩了，他飛速思考剛剛看的戀愛VLOG裏怎麽慶祝對方生日的橋段，信誓旦旦：“我們都戀愛了，我怎麽能錯過你的生日呢。”
“人多，你可能會不喜歡。”
張湛聲音很輕，嘴角帶著笑意，“沒錯過。這不是又見面了嗎。”
許言俞頭一次這麽慶幸自己心血來潮給張湛發了消息。
但張湛也就這麽過來了……
他問：“你吃過飯了？”
“嗯。”
“這麽快出來，家裏人不會有意見嗎？”
“不會。”
許言俞松了口氣：“那我……”
他想說自己給張湛補過個生日，但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到怎麽過。更想不到能在這短短的時間裏給張湛什麽生日禮物。
驚喜是準備不出來什麽了，他幹脆問張湛：“你有沒有什麽想要的禮物？”
“如果提前不知道，突然收到會讓你覺得驚喜的那種。”
張湛看他：“我今天已經很驚喜了。”
？
什麽驚喜？在家長會做優秀學生演講會讓他感到驚喜？
許言俞百思不得其解，僵笑：“除了那些，還有什麽想要的？”
張湛還是看他，目光很專註。
許言俞覺得他好像想說什麽，但最後他也只是搖搖頭：“沒什麽。”
他說沒什麽，但自己要做個合格的男朋友，當然不可能什麽都不給。
許言俞再度火速回憶別人的戀愛VLOG，腦海裏依舊空白一片。
反倒是張湛問他：“吃飯了沒？”
許言俞搖頭。
“我們去吃飯吧。”
“你不是已經吃過了嗎？”
“我男朋友還沒吃。”
張湛看他瘦窄的下巴，校服領口下突出的鎖骨，放柔了聲音：“我們去吃飯吧。”
許言俞還在思考，現在被這麽一哄，楞楞點頭。
張湛問：“想吃什麽？”
“想吃……”
原本想說小餛飩，但聲音到嘴邊轉了個彎，他攔了輛出租車：“去商場看看吧。”
打車帶張湛去附近的商場。
商場人很多，外面的廣場有人在唱歌，還有人在賣花賣氣球。
許言俞原本是想過來，給張湛買個生日蛋糕的。
但現在看著這麽多東西，心念一動，腳步越來越慢。
他走到賣花小姐姐攤位前，看桶裏各式各樣的花束，非常俗套的問張湛：“你喜歡……玫瑰嗎？”
還是上次於靜寧生日時郝宇星給他做的攻略。雖然這個攤位上所有玫瑰加起來可能都沒有九十九朵，但先買九朵對付一下也可以。
張湛也想到那個攻略，現在平淡開口：“不喜歡。”
“喜歡就包……”
許言俞的話停住，他尷尬，“不喜歡啊。”
接著看攤位上那些花朵，除了玫瑰也沒幾朵認識的。他看得頭大，問：“你喜歡什麽花？”
攤主小姐姐剛送走上一位顧客，終於分出眼神來招待他們。目光在這兩個年輕甚至其中一個還穿著高中校服的男生身上掃過，熱情詢問：“想買什麽花？”
許言俞看張湛：“買什麽？”
攤主小姐姐跟著看張湛，熱情：“是買來送女朋友的嗎？”
她介紹，“這裏有白荔枝玫瑰，不僅好看還很香，女孩子都很喜歡。”
“還有茉莉，諧音莫離，送君茉莉願君莫離，以後就算是枯萎了也能做香包。很有紀念意義。”
張湛看許言俞。
許言俞正跟著攤主小姐姐的介紹看花，無聲把送君茉莉願君莫離念叨了一遍。察覺到旁邊的視線，仰頭看過來：“喜歡嗎？”
張湛：“喜歡。”
又跟生怕許言俞不知道似的，補充，“茉莉。”
可能是周遭太吵，也可能是張湛聲音過於低沈，許言俞一時間好像也分不清他在說茉莉還是莫離。
他楞了一下，告訴攤主小姐姐：“那就茉莉，紮一束。多少錢？”
剛剛他讓張湛挑花，攤主小姐姐自然以為是張湛買來送人的，現在看他結賬，有些疑惑：“是你送女朋友？”
許言俞正拿手機掃付款碼，聽到這個問題，頓了一下。
他仰頭看張湛，發現張湛還在看自己，眼睛比身後的霓虹還要耀眼漂亮。
他面無表情轉回來，又看攤主小姐姐，糾正：“不，是男朋友。”
攤主小姐姐看看他，再看看他身邊的張湛，腦子空了一下，結巴：“哦哦，這樣啊。”
許言俞被她這個反應弄得有點好笑。
他心情不錯說：“麻煩給我男朋友包得好看一點。”
小姐姐連連點頭，把花紙攤開，又從桶裏拿出茉莉花枝，飛快紮成一束。
她把花遞給許言俞：“你送男朋友的花，給你包好了。”
那麽大一束茉莉，醒了一天開到最盛，撲面而來的花香。
許言俞接過花束，轉頭看張湛：“好看嗎？”
張湛沒看花，只看抱著花的人。
“好看。”
“喜歡嗎？”
張湛喉結滾了滾：“喜歡。”
許言俞挑挑嘴角，把花遞過去：“喜歡就好。”
張湛接過茉莉，有些失魂落魄似的，跟著許言俞往前走。
許言俞掃了一眼，帶張湛進入商場，目標明確直沖蛋糕店。
生日蛋糕需要提前預定，好在蛋糕店還有四寸小蛋糕，許言俞買了蛋糕，又朝店員要了生日蠟燭。
他們去吃火鍋。
許言俞在某個情侶VLOG裏看到他們在這家火鍋店過生日，店員會送上生日帽，再一起唱生日快樂歌，雖然有點社死，但看上去非常熱鬧。
就是不知道張湛能不能接受這個形式……
許言俞正糾結呢，就看到很多店員呼啦啦的朝這邊湧過來，動作熟練笑容洋溢，熱情得讓人招架不住。
跟VLOG裏湧上來給人唱生日快樂歌時一樣。
不對，自己好像還沒告訴他們這一桌有人過生日吧？
在許言俞的不解中，店員在他們隔壁桌停下，有人收拾東西有人送上小蛋糕，再把生日帽一帶橫幅一拉，大聲唱起生日快樂歌。
……
許言俞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非常有架勢非常有排場，整個店裏所有人都看過來，甚至有些更熱情的社牛湧上來和店員一起唱生日快樂歌。而過生日的當事人帶著生日帽，臉漲得通紅。
果然是非常熱鬧非常社死。
他又看張湛。
還沒開口詢問，張湛就像是看出他的想法，主動：“我不要。”
許言俞：“確定？”
張湛堅定：“確定。”
許言俞也就放棄這些花裏胡哨的想法，專心吃飯。
期間店員不經意往這邊看了一眼，他還把桌上那個四寸小蛋糕往旁邊拿了拿，生怕店員知道他們過生日，也過來給他們唱歌。
一直到吃完飯，許言俞都沒找到機會把蠟燭點上。
拎著完好無損的蛋糕出去，商場外面廣場上唱歌的人還在唱。一首小甜歌，聲音婉轉聽起來和原唱沒什麽區別。他前面圍了一群人，正排排坐在廣場臺階上聽歌。
許言俞經過，發現他麥克風前面立著個板子，提示可以掃碼點歌。
許言俞腳步越來越慢，終於停下。
他拿出手機掃碼，詢問張湛：“聽一會兒吧。”
張湛跟他一起坐下。
夜風微涼，身後是車水馬龍的馬路，面前是高樓大廈和人群。許言俞聞著茉莉的香味，吧小蛋糕放到自己腿上，輕輕扯開外面紮著的絲帶。
這首歌唱完，生日快樂的前奏響起。
歌手接著唱，聲音熱情開朗，又不過於諂媚。
聽歌的人也察覺到今天有人過生日，但專註聽歌也沒仔細探尋，只好心的跟著一起唱。
歌聲中，許言俞把蛋糕拿出來，笨手笨腳把蠟燭插上去，點上。
燭火被夜風吹得搖曳不定，在商場明亮的燈光下顯得那麽不起眼。
許言俞捧著四英寸巴掌大的小蛋糕，舉到張湛面前，不好意思：“太倉促了，禮物明天再給你補上。”
“現在……祝你生日快樂。”
隔著搖曳燭火，他看到張湛深邃的目光，還有落在自己身上、顯得那麽灼熱的視線。
馬路上路燈和商場裏的燈一起亮著，打在身上，斑斑駁駁的像披了層紗。只有蛋糕蠟燭上這一小團是亮著的，剛剛好打亮許言俞的下半張臉。
那麽瘦窄的輪廓，五官線條鋒利，看上去清清冷冷好像瓷捏出來的沒有溫度。
現在被打上一層橘光，那麽熱那麽軟。
張湛盯著那節下巴，還有明暗分明的唇，控制不住俯身……
許言俞捂了下蠟燭，狐疑的看著湊過來的張湛：“許願了嗎？”
張湛：“……”
他坐直，面無表情看許言俞，眼神有點沈。
奈何對面就是個睜眼瞎。
許言俞叮囑：“閉眼許願，然後才能吹蠟燭。”
張湛聽話閉眼。
兩秒後睜眼，幹脆利索湊過來，吹滅蛋糕上的蠟燭。
許言俞把勺子給他：“你可以吃蛋糕了。”
張湛接過勺子，面無表情舀了一勺吃下去。
許言俞不愛吃蛋糕，但也很給面子的另外拿勺子舀了一口。
吃完，他問張湛：“許了什麽願？”
張湛看他，嘴唇微動。
許言俞又急忙說：“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所以人力能做到的你就說，我一定做到。我做不到的你就別說了。”
“你能做到。”
張湛這麽告訴他。
生日快樂歌還在唱。
許言俞問：“什麽？”
“我想以後每一個生日，你都陪我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自從被發配到第一排, 郝宇星被迫學習，成績進步很快。再加上這月許言俞不再逃課，他跟著在學校煎熬, 就在老師眼皮子底下也沒法再做什麽違反校規校紀的事, 一個月下來成績飛快進步。家長會上李俊蕊著重表揚了他。
郝爸爸非常滿意, 當即給了郝宇星一大筆零花錢，並邀請他的好朋友一起吃飯。
但除了許言俞，其他幾個同學的家長都在, 幾個家長原本打算一起去，盤算了一下又覺得家長跟著一起去孩子會不自在，幹脆讓他們幾個自己玩。
然後郝宇星就揣著還沒捂熱的零花錢，大手一揮：“去網吧！我請你們吃最豪華的泡面！還得再加瓶可樂！”
許言俞：“……”
他拒絕了郝宇星的泡面邀請，拿出手機看了看物流提醒, “我去拿快遞。”
“是你們的情侶款背包到了嗎？”
——範子晉說的是許言俞為了報覆張湛的香薰特地挑選的考試禮物, 是一個挎包。他其實也很喜歡，買的時候被張湛那麽一慫恿，幹脆買了兩個。白的給張湛，黑的給自己。
許言俞買的時候沒想太多，現在被範子晉再三提醒是情侶款就有點接受不了了。
他假裝沒聽到：“買的歐包，拿去學校當早餐。”
郝宇星：“你之前天天早上吃的那個？”
“那是別人給的，我把錢放桌洞裏他也不拿，以後就不吃了。”
範子晉探頭過來：“啊？那你可以直接給湛哥啊。你給他他會要的吧？”
許言俞擰眉：“什麽意思？”
“你之前早上吃的面包是湛哥給的啊。”
？
張湛給的？給的什麽？自己一直吃的面包？
許言俞：“什麽時候的事？”
“一直都是他吧。你不知道嗎？”
他狐疑：“之前我問你, 你不是也說不知道嗎？你親眼看到張湛放過去的？”
“啊, 我之前有兩天為了補作業去得早，後門進進出出的, 但是湛哥來了我才聽到面包包裝袋的聲音。”
範子晉瞥著許言俞的臉色，聲音越來越小, “我以為你知道了，畢竟你偶爾說不想吃甜的，面包就變成牛肉三明治。你說牛奶喝膩了，牛奶就變成豆漿。我以為你刻意說給湛哥聽的。”
許言俞：“……”
他真沒意識到這件事，現在除了震撼就是茫然。
張湛幹什麽？
連著給自己送了這麽久的早餐，他是不是給自己下毒了？
理智又告訴許言俞不會。
畢竟自己都吃了這麽久了，如果真的有毒，自己大概早就嗝屁了。
那張湛閑的沒事給自己放什麽早餐？
他實在想不通。
“湛哥挺好的，他看上去不怎麽說話冰冰冷冷的，其實真的很關心你。”
範子晉笨拙的表達自己的想法，勢要讓許言俞看到自己對他的支持，“許哥真的很會挑人！就連男朋友都找了個最優秀的！”
郝宇星今天勉強接受了許言俞和張湛戀愛這件事。
畢竟之前每次家長會，許言俞面上說著不在意無所謂很無聊，實際上都不呆在學校裏，前後幾天都會逃避似的把手機關機，像是怕收到消息，更怕收不到消息。
但這一次，許言俞現在甚至打開信息頁面查看了快遞物流，並且沒有因此心情低落。
可能張湛比自己想象中的要更重要一點。
知道歸知道，但總歸對張湛有點意見。他痛苦的別過頭：“張湛心腸真歹毒，你都認不出來他，這麽明顯的敷衍，他還裝深情。”
就連男朋友都選了個最優秀的……
裝深情……
許言俞豁然開朗。
張湛這個崽種，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悄悄更換了賽道！
自己因為“我喜歡你”這種攻擊使用了太多次得不到爽感時，張湛就已經背著自己，偷偷開創了另一條絕世好戀人的賽道，妄圖通過時間差，在自己還不知道的時候，先坐穩他最佳男朋友的地位！
每一次給自己帶早飯，給自己送禮物，甚至今天幫自己圓謊給自己抹藥的時候，他是不是覺得他非常深情是個非常合格的男朋友？
想到這裏，許言俞生出絲絲煩躁。
他簡單粗暴的將這絲煩躁理解為對自己的失望。
而自己在做什麽？自己還在舊版本裏重覆過去的套路，以至於讓郝宇星都覺得自己敷衍了！
可恨自己居然因為期中考試比他高了一分就放松警惕，沒有第一時間看清他的計謀。
那邊孫巍然拍拍郝宇星，讓他調整一下心態早點接受許言俞和張湛的戀愛，並告訴他許言俞一點都不敷衍只是純臉盲，畢竟他和許言俞都認識十多年了許言俞都不能認出他，按照他的邏輯許言俞對他也很敷衍。
郝宇星絕望的捂住下半張臉，作勢淚流滿面。
許言俞還要蹙眉追問：“我哪裏敷衍了？”
自己一開始都記不住他的名字，現在不也記住了嗎？
郝宇星不說話，鄭志新代替回答：“今天我們四個就在長椅哪兒坐著呢。你說著找張湛，人家都杵你面前了你還認不得非往播音站跑。第二次看到我們四個了，我們坐那麽近！能是你那高冷不愛和人接觸的男朋友嗎？你還非要試探。”
鄭志新陰陽怪氣：“張湛？你看我們四個誰像張湛。”
“最後一次要不是他先叫你，你看半輩子都不一定能認出來。”
許言俞更煩躁了，他不僅沒認出來，還把這些事飛快忘到腦後。此刻聽鄭志新說是，意識到從外人視角看來多敷衍傷人。
他蹙著眉頭：“我不會再這麽敷衍了。”
“不就是當男朋友嗎？我會比他做得更好的。”
郝宇星心情覆雜覺得許言俞愛得有點窒息了。
範子晉安慰：“許哥才沒有敷衍！你明明也做得很好了，就是臉盲而已！你看，你買的情侶款背包不就到了嗎？拿回來等下次和湛哥約會的時候背，他一定很高興。”
許言俞咬牙：“還不夠。”
快遞也不拿了，他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打開電腦。
郝宇星緩了一會兒，也跟著坐下打開電腦，等待游戲載入的時候，他詢問大家要吃什麽口味的泡面。
沒聽到許言俞的動靜，就探頭過來問：“你要什麽味道的？”
一偏頭，發現許言俞的電腦頁面不是游戲。
是情侶約會vlog。
電腦右下角還開著個文檔，儼然在做情侶約會重點筆記。
郝宇星：“……”
之前追於靜寧的時候都沒有看vlog再做筆記啊！
你愛得太窒息了吧！
=
做一個合格的對象，起碼要保持和對方的聯系。
許言俞捧著自己的手機看了好一會兒。
之前只是知道自己有張湛的企鵝好友。
那次張湛要了自己的號碼並打過來後，他搜了搜，發現自己還有張湛的微信好友。
張湛微信名字也叫“xyz”，和自己還有共同群聊。
群是張湛剛轉過來那天郝宇星建的，只有十幾條消息，張湛沒有發言。
但自己和張湛的好友明顯不是那天加的。
因為自己沒給他備註，和他聊天頁面同樣是空白的，沒有加上好友後的系統提示。至於之前聊沒聊過天成了未知數，畢竟聊天記錄都隨著手機的更換而煙消雲散找不回了。
現在看著空白的聊天頁面，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不愛和人聊閑天，甚至覺得自己沒有和人好好說話的能力。
張湛看上去也不像是愛聊天的性格。
許言俞捧著手機猶豫不決，最後幹脆給剛取回來的快遞拍了照，告訴他：“背包到了。”
“下周拿給你。”
張湛可能並沒有在看手機，隔了很久才回覆他。
“好。”
許言俞拆了個歐包吃。
他看網上很多人推這家，但一口咬下去只有濃濃的香精味，一點都不如自己早上吃的那些。
剛想到那些都是張湛給自己的，就看到張湛的回覆。
不知道是不是隔著屏幕，他總覺得這個“好”冰冷呆板。
不過好像又非常符合張湛高冷的形象。光是看到這條消息都沒想到張湛說話時的樣子。
看來他們這種冰山也不喜歡網上聊天。
許言俞不打算回了。
就看到張湛又發來一條：“你在哪兒？”
“能見面嗎？”
許言俞一口歐包沒咽下去，噎住了。
他咳得撕心裂肺。
郝宇星著急把可樂遞給他，他擺手拒絕了。
歐包是一點都吃不下了，他拿起手機看，再三確定自己沒看錯。
見面。
如果沒記錯，兩小時前張湛才跟著媽媽回家。甚至離開時他媽媽還熱情邀請自己去他家吃飯，自己當時拒絕了，張湛還幫他拒絕他媽媽的邀請。他還以為張湛也不想自己去呢。
現在見面幹嘛。
他盯著消息看了好一會兒，更覺棘手。
但這個對話好像有點熟悉。
如果自己抱著刻意惡心他的想法回覆的話……
“這不是剛分開嗎？就想我了？”
點擊發送。
張湛的名字變成“對方正在輸入”。
他看起來很糾結。
許言俞有些得意的勾起嘴角。
終於，張湛的消息又發過來：“嗯。”
郝宇星的可樂送不出去，他覺得許言俞可能是嫌棄自己，正好孫巍然把還沒拆開的可樂遞過來，他接住擰開遞到許言俞面前。
許言俞咳嗽已經停住了，正盯著桌面上的手機，表情很奇怪。
郝宇星還沒想到合適的詞語來形容，許言俞就拿著手機騰得站起來。
“可樂，這個沒喝過，你順順。面包不好吃就別吃了，我給你買泡面。”
許言俞推開他的手，聲音還帶著啞：“不用。”
“我去吃碗小餛飩。”
說完他就往門口走。
範子晉擔心：“要不我跟著去，我認路。”
許言俞表情和藹眼神危險：“難道我不認嗎？”
範子晉推推眼鏡欲言又止，已經站起來作勢要跟上了。
許言俞：“張湛和我一起。”
範子晉又坐了回去，朝許言俞擺手：“玩得開心。”
=
在範子晉面前把話說得很滿。
但是出去走了十分鐘，許言俞就找不到路了。
他盯著手機上的地圖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自己就是按導航走的，怎麽就找不到地方？
張湛的消息又發過來：“我到校門口了，你在哪兒？”
他發了個實時位置過去。
張湛：“等我。”
許言俞看著這言簡意賅的兩個字，鬼使神差的停在原地。
沒等多久，一輛出租車停在街對面，有人下來。
很高，穿著黑色圓領衛衣和灰色衛褲，運動風大男孩。
許言俞多看了兩眼。
直到那人走到他面前。
網吧裏鄭志新的話猶言在耳，他不確定的看向來人，寧可錯認也不不認：“張湛？”
好在沒認錯。
張湛整個人好像都怔了一下，慢半拍應：“嗯。”
許言俞又上下掃過他，在臉上多停幾秒。
小時候逢年過節，可能是課外班放假保姆回家，他沒什麽好去處。也可能所有人都提醒著一家團圓，讓他的家長意識到還有他這麽個人。
他會被輪流接去一起過年，今年是爸爸家裏明年是媽媽家裏。
都是一大家子人，這個表姑那個三舅奶，操著一樣的笑臉，明明幾百年不見一次還要和他打招呼好像很關心他。他從來認不清。
尤其爸爸移民後，家裏多了很多外國親戚，更是所有人一張臉，藍眼睛高鼻梁，眼神很不屑。
他原本就臉盲，面對這種兩年見一次的人根本記不住一點，每每被扣上不懂禮貌的帽子，被排擠被嘲笑。
他十歲前好像還試圖記清每一張臉。
後來他發現自己記清記不清都沒用，因為就算自己當時勉強記下了，兩年不見也會忘掉。而且他們不喜歡自己根本不把自己當成家人，就算自己記清了臉，他們也會找到別的理由說自己不好。
他就一點都不記了。
沒必要為了不值得的人為難自己，對自己不禮貌。
現在已經忘了那種記不清人還要硬記的感覺。
卻還是又看了眼張湛。
就算他一點不認人所有人臉都像是模糊一團，但不管是在世俗標準還是他個人取向裏，張湛這張臉都是帥的。
既然都把會記住張湛的大話放進去了，就多看看，總能記住的。
他同桌兼便宜男朋友還是那個樣子，面無表情，深邃的一雙眼沈沈看他，好像藏了無數話。
許言俞沒看懂，只看著他這一身打扮，把手裏的挎包遞過去。
原本買給張湛的是白色的，但目光觸到他的黑色圓領衛衣，手一轉，把黑色的那個遞給他。
張湛接過來背上。
許言俞做作：“我男朋友穿這身真帥。”
張湛無聲翹起嘴角，又看許言俞，“你穿校服也很帥。”
對這種自己已經用過的招式，許言俞接受良好，他只當沒聽到，問：“吃飯了沒？”
“嗯。”
回家吃過飯不就消磨一下時間等睡覺嗎？幹嘛打扮這麽帥。
許言俞其實也沒有多好奇。但感覺張湛一副很想和自己說點什麽，但怎麽也不開口的樣子。
他莫名其妙想把話題繼續下去，隨口問：“吃了什麽？”
“隨便吃了點。”
張湛拿手機翻照片給他看。
許言俞其實不是很關心，但張湛都把照片翻出來了，他也就湊過去看了一眼。
張湛口中的“隨便吃了點”是滿滿一桌子的菜，雖然照片只拍了桌子上的菜，但從餐具也能看出有很多人。甚至桌子旁邊還有一個蛋糕。
許言俞隨口問：“怎麽還有個蛋糕，家裏人過生日？”
“我過生日。”
許言俞一怔，不可思議看張湛：“你生日？”
張湛點頭：“嗯。”
許言俞緩緩閉眼。
完蛋，張湛今天過生日，自己不知道也沒做任何準備。
剛剛還想著要做完美男朋友，現在就先錯過了男朋友的生日。
雖然自己不怎麽在意生日，但在其他人這裏，生日應該都很重要，再加上現在高三，多半是是十八歲成人禮，看張湛照片上這一家子人，應該都非常重視。
而自己，錯過了這次表現機會。
甚至下午張湛媽媽邀請自己回家吃飯，應該是想讓自己一起參加張湛成人禮的。
但自己，拒絕了。
而張湛，還幫著自己拒絕。
他忍不住說：“怎麽不早說。”
“阿姨邀請我去你家，你還說人會很多不想去就不去，早知道……”
“知道是我生日，你會去嗎？”
許言俞楞一下。
他不樂意去張湛家吃飯真不是針對張湛，其他人也是一樣的。
他臉盲不認人，面對同年齡段的朋友還有解釋的餘地，但如果都去人家家裏做客見過長輩了，下次不經意在路上遇到沒認出來，多多少少會給長輩留下不禮貌的印象。而且沒人教他社交禮儀，他僅有的一點常識就是禮尚往來。如果收到張湛媽媽邀請去家裏吃飯，他本能覺得自己也要帶張湛回家吃飯介紹張湛給家長。可他又沒有這個條件，他的家長不關心他，也不會費時間招待他的朋友。
所以一再拒絕。
現在想想，如果自己今天真去了，面對張湛一大家子人……
他咬牙：“當然會啊。”
“我男朋友十八歲生日，多重要啊。”
原本只是打算去吃完小餛飩的，現在就不想帶著壽星去小吃街吃簡單的餛飩了，他飛速思考剛剛看的戀愛VLOG裏怎麽慶祝對方生日的橋段，信誓旦旦：“我們都戀愛了，我怎麽能錯過你的生日呢。”
“人多，你可能會不喜歡。”
張湛聲音很輕，嘴角帶著笑意，“沒錯過。這不是又見面了嗎。”
許言俞頭一次這麽慶幸自己心血來潮給張湛發了消息。
但張湛也就這麽過來了……
他問：“你吃過飯了？”
“嗯。”
“這麽快出來，家裏人不會有意見嗎？”
“不會。”
許言俞松了口氣：“那我……”
他想說自己給張湛補過個生日，但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到怎麽過。更想不到能在這短短的時間裏給張湛什麽生日禮物。
驚喜是準備不出來什麽了，他幹脆問張湛：“你有沒有什麽想要的禮物？”
“如果提前不知道，突然收到會讓你覺得驚喜的那種。”
張湛看他：“我今天已經很驚喜了。”
？
什麽驚喜？在家長會做優秀學生演講會讓他感到驚喜？
許言俞百思不得其解，僵笑：“除了那些，還有什麽想要的？”
張湛還是看他，目光很專註。
許言俞覺得他好像想說什麽，但最後他也只是搖搖頭：“沒什麽。”
他說沒什麽，但自己要做個合格的男朋友，當然不可能什麽都不給。
許言俞再度火速回憶別人的戀愛VLOG，腦海裏依舊空白一片。
反倒是張湛問他：“吃飯了沒？”
許言俞搖頭。
“我們去吃飯吧。”
“你不是已經吃過了嗎？”
“我男朋友還沒吃。”
張湛看他瘦窄的下巴，校服領口下突出的鎖骨，放柔了聲音：“我們去吃飯吧。”
許言俞還在思考，現在被這麽一哄，楞楞點頭。
張湛問：“想吃什麽？”
“想吃……”
原本想說小餛飩，但聲音到嘴邊轉了個彎，他攔了輛出租車：“去商場看看吧。”
打車帶張湛去附近的商場。
商場人很多，外面的廣場有人在唱歌，還有人在賣花賣氣球。
許言俞原本是想過來，給張湛買個生日蛋糕的。
但現在看著這麽多東西，心念一動，腳步越來越慢。
他走到賣花小姐姐攤位前，看桶裏各式各樣的花束，非常俗套的問張湛：“你喜歡……玫瑰嗎？”
還是上次於靜寧生日時郝宇星給他做的攻略。雖然這個攤位上所有玫瑰加起來可能都沒有九十九朵，但先買九朵對付一下也可以。
張湛也想到那個攻略，現在平淡開口：“不喜歡。”
“喜歡就包……”
許言俞的話停住，他尷尬，“不喜歡啊。”
接著看攤位上那些花朵，除了玫瑰也沒幾朵認識的。他看得頭大，問：“你喜歡什麽花？”
攤主小姐姐剛送走上一位顧客，終於分出眼神來招待他們。目光在這兩個年輕甚至其中一個還穿著高中校服的男生身上掃過，熱情詢問：“想買什麽花？”
許言俞看張湛：“買什麽？”
攤主小姐姐跟著看張湛，熱情：“是買來送女朋友的嗎？”
她介紹，“這裏有白荔枝玫瑰，不僅好看還很香，女孩子都很喜歡。”
“還有茉莉，諧音莫離，送君茉莉願君莫離，以後就算是枯萎了也能做香包。很有紀念意義。”
張湛看許言俞。
許言俞正跟著攤主小姐姐的介紹看花，無聲把送君茉莉願君莫離念叨了一遍。察覺到旁邊的視線，仰頭看過來：“喜歡嗎？”
張湛：“喜歡。”
又跟生怕許言俞不知道似的，補充，“茉莉。”
可能是周遭太吵，也可能是張湛聲音過於低沈，許言俞一時間好像也分不清他在說茉莉還是莫離。
他楞了一下，告訴攤主小姐姐：“那就茉莉，紮一束。多少錢？”
剛剛他讓張湛挑花，攤主小姐姐自然以為是張湛買來送人的，現在看他結賬，有些疑惑：“是你送女朋友？”
許言俞正拿手機掃付款碼，聽到這個問題，頓了一下。
他仰頭看張湛，發現張湛還在看自己，眼睛比身後的霓虹還要耀眼漂亮。
他面無表情轉回來，又看攤主小姐姐，糾正：“不，是男朋友。”
攤主小姐姐看看他，再看看他身邊的張湛，腦子空了一下，結巴：“哦哦，這樣啊。”
許言俞被她這個反應弄得有點好笑。
他心情不錯說：“麻煩給我男朋友包得好看一點。”
小姐姐連連點頭，把花紙攤開，又從桶裏拿出茉莉花枝，飛快紮成一束。
她把花遞給許言俞：“你送男朋友的花，給你包好了。”
那麽大一束茉莉，醒了一天開到最盛，撲面而來的花香。
許言俞接過花束，轉頭看張湛：“好看嗎？”
張湛沒看花，只看抱著花的人。
“好看。”
“喜歡嗎？”
張湛喉結滾了滾：“喜歡。”
許言俞挑挑嘴角，把花遞過去：“喜歡就好。”
張湛接過茉莉，有些失魂落魄似的，跟著許言俞往前走。
許言俞掃了一眼，帶張湛進入商場，目標明確直沖蛋糕店。
生日蛋糕需要提前預定，好在蛋糕店還有四寸小蛋糕，許言俞買了蛋糕，又朝店員要了生日蠟燭。
他們去吃火鍋。
許言俞在某個情侶VLOG裏看到他們在這家火鍋店過生日，店員會送上生日帽，再一起唱生日快樂歌，雖然有點社死，但看上去非常熱鬧。
就是不知道張湛能不能接受這個形式……
許言俞正糾結呢，就看到很多店員呼啦啦的朝這邊湧過來，動作熟練笑容洋溢，熱情得讓人招架不住。
跟VLOG裏湧上來給人唱生日快樂歌時一樣。
不對，自己好像還沒告訴他們這一桌有人過生日吧？
在許言俞的不解中，店員在他們隔壁桌停下，有人收拾東西有人送上小蛋糕，再把生日帽一帶橫幅一拉，大聲唱起生日快樂歌。
……
許言俞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非常有架勢非常有排場，整個店裏所有人都看過來，甚至有些更熱情的社牛湧上來和店員一起唱生日快樂歌。而過生日的當事人帶著生日帽，臉漲得通紅。
果然是非常熱鬧非常社死。
他又看張湛。
還沒開口詢問，張湛就像是看出他的想法，主動：“我不要。”
許言俞：“確定？”
張湛堅定：“確定。”
許言俞也就放棄這些花裏胡哨的想法，專心吃飯。
期間店員不經意往這邊看了一眼，他還把桌上那個四寸小蛋糕往旁邊拿了拿，生怕店員知道他們過生日，也過來給他們唱歌。
一直到吃完飯，許言俞都沒找到機會把蠟燭點上。
拎著完好無損的蛋糕出去，商場外面廣場上唱歌的人還在唱。一首小甜歌，聲音婉轉聽起來和原唱沒什麽區別。他前面圍了一群人，正排排坐在廣場臺階上聽歌。
許言俞經過，發現他麥克風前面立著個板子，提示可以掃碼點歌。
許言俞腳步越來越慢，終於停下。
他拿出手機掃碼，詢問張湛：“聽一會兒吧。”
張湛跟他一起坐下。
夜風微涼，身後是車水馬龍的馬路，面前是高樓大廈和人群。許言俞聞著茉莉的香味，吧小蛋糕放到自己腿上，輕輕扯開外面紮著的絲帶。
這首歌唱完，生日快樂的前奏響起。
歌手接著唱，聲音熱情開朗，又不過於諂媚。
聽歌的人也察覺到今天有人過生日，但專註聽歌也沒仔細探尋，只好心的跟著一起唱。
歌聲中，許言俞把蛋糕拿出來，笨手笨腳把蠟燭插上去，點上。
燭火被夜風吹得搖曳不定，在商場明亮的燈光下顯得那麽不起眼。
許言俞捧著四英寸巴掌大的小蛋糕，舉到張湛面前，不好意思：“太倉促了，禮物明天再給你補上。”
“現在……祝你生日快樂。”
隔著搖曳燭火，他看到張湛深邃的目光，還有落在自己身上、顯得那麽灼熱的視線。
馬路上路燈和商場裏的燈一起亮著，打在身上，斑斑駁駁的像披了層紗。只有蛋糕蠟燭上這一小團是亮著的，剛剛好打亮許言俞的下半張臉。
那麽瘦窄的輪廓，五官線條鋒利，看上去清清冷冷好像瓷捏出來的沒有溫度。
現在被打上一層橘光，那麽熱那麽軟。
張湛盯著那節下巴，還有明暗分明的唇，控制不住俯身……
許言俞捂了下蠟燭，狐疑的看著湊過來的張湛：“許願了嗎？”
張湛：“……”
他坐直，面無表情看許言俞，眼神有點沈。
奈何對面就是個睜眼瞎。
許言俞叮囑：“閉眼許願，然後才能吹蠟燭。”
張湛聽話閉眼。
兩秒後睜眼，幹脆利索湊過來，吹滅蛋糕上的蠟燭。
許言俞把勺子給他：“你可以吃蛋糕了。”
張湛接過勺子，面無表情舀了一勺吃下去。
許言俞不愛吃蛋糕，但也很給面子的另外拿勺子舀了一口。
吃完，他問張湛：“許了什麽願？”
張湛看他，嘴唇微動。
許言俞又急忙說：“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所以人力能做到的你就說，我一定做到。我做不到的你就別說了。”
“你能做到。”
張湛這麽告訴他。
生日快樂歌還在唱。
許言俞問：“什麽？”
“我想以後每一個生日，你都陪我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