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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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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你……晚上還是穿我的衣服嗎?”

房間裏, 柳塵微微擡眸看著景瑞淵。

景瑞淵問:“上次我寄給你的衣服,沒打開過?”

“我、我讓小漁送洗之後,一直放著。”柳塵抿了抿唇。

他不太想打開, 也沒打算穿,因為每次看到那堆衣服, 他就想到之前景瑞淵來劇組留宿那晚,兩人之間過於暧昧的氛圍和當時因為內褲發生的尷尬事。

所以小漁把送洗的衣服拿回來後,他就一直收在行李箱裏,看一眼都害臊。

景瑞淵失笑:“裏面有我尺碼的衣服。”

柳塵楞了楞, 嗓音拔高:“你!難道你是特地準備的?”

“算,也不算。”景瑞淵的確是給自己準備了一套幹凈的換洗衣物, 因為上次離開的早晨, 柳塵與他通話時, 答應了要帶他去吃雞蛋灌餅, 所以鬼使神差多準備了一套。

他承認自己內心是有期待的,只是沒把握有空過來,今天如果不是發生了點事, 他也不會路過越城。

“……我拿給你。”柳塵不打算跟他爭辯衣服的問題,走到行李箱邊,把那套景瑞淵尺寸的衣物翻了出來。

黑色的平角內褲,還有一套深藍色短袖睡衣。

因為送洗的時候, 洗衣人員把衣服疊整齊了的,內褲按類放在了一起。

柳塵攤開黑色內褲時,發現裏面還包著一件白色的。

兩條內褲一大一小, 尤其前面那快差的挺明顯。

他登時覺得這內褲燙手, 紅著臉塞到了景瑞淵手裏,幾乎是氣急敗壞地說:“去洗澡。”

“好。”景瑞淵笑著應下, 很快進了浴室。

伴隨著浴室裏嘩啦啦的水聲,柳塵站著發了會兒呆,轉身從櫃子裏搬出了備用的被褥。

他看了看地面,又看了看沙發,想到上回的情形,最終還是將被子規規矩矩鋪在了床上。

景瑞淵出來時,就瞧見兩條被子中間涇渭分明的“三八線”,而鋪被子的那位正坐在電腦面前查看郵件。

“要不我還是打地鋪吧。”景瑞淵主動提議。

柳塵猛然回頭,眼裏盡是不滿,大有“你再說下去連地鋪都不讓你打,直接把你掃地出門”的架勢。

景瑞淵不再多說,問他:“這麽晚還有工作?”

“不是。”柳塵斂眸,“是楚楚姐那個男團出道選拔的安排,三天後的下午錄第一期,我要去做嘉賓,提前看看準備一下。”

景瑞淵“嗯”道:“陶安說,你準備表演個節目。”

“八字還沒一撇呢,感覺來不及準備了。”提到這個事,柳塵皺起眉,頗有些苦惱。

陶安得知他會彈鋼琴後,原本是想看看能不能幫他和某幾個選手安排一個合作舞臺,但考慮到公平性,最終和林楚楚商量了一下,還是決定讓他作為特殊嘉賓單獨表演彈唱曲目。

不過準備曲目需要時間,這個別墅度假村有一臺鋼琴,但年代久遠,就算調了音還是有點問題,再加上柳塵每天戲排的滿滿的,唯二不滿的兩天光顧著陪朱津童和黨睿思了,幾乎沒碰過琴。

“要不要去練練?”景瑞淵問。

柳塵驚訝道:“現在?”

“嗯,我知道有個地方可以彈鋼琴。”景瑞淵說,“想去的話,我帶你過去。”

“這麽晚也可以麽?”

“可以。”景瑞淵站起身,“去不去?去的話我現在就換衣服。”

“那……好啊。”柳塵想著機會難得,反正也還沒有困意,不如跟著去看看。更何況稍微練習一下,他心裏也有個底,到時候避免在鏡頭前出洋相。

半個小時後,景瑞淵開著計書租的那輛車,將柳塵帶到了目的地——一個兩層的loft公寓。

這個雙層公寓一樓有個小陽臺,陽臺上種的花不像這個季節該有的模樣,有些蔫了,綠葉邊緣泛著些微枯黃,顯然很久沒人打理過了。

景瑞淵從口袋掏出鑰匙,打開了一樓的大門。

“啪嗒”,客廳的燈被按亮,柳塵終於看清屋子內的布局。

雖然該有的家用電器一樣不少,但都沒插電,顯然很久沒人用過了,沙發和桌子上有著明顯的浮塵。

視線掃到墻上掛著的油畫,柳塵想起這是哪裏了。

是掛在景瑞淵母親名下的房子,也是景瑞淵出國前,短暫住過幾年的地方。

“以前住的地方,本來打算等事情都處理好就把這裏賣了的。”景瑞淵順口解釋。

“嗯。”

“沒人打掃,住的時間也短,不太幹凈,不過鋼琴是好的。”景瑞淵一邊說著,一邊在前面領路。

鋼琴在二樓,說是二樓其實像被隔斷出來的一層,層高有點低,景瑞淵走在二樓,頭都快碰到天花板了,柳塵比他矮,但也覺得二樓這個高度有點壓抑。

推開第二間房的門,景瑞淵走進其中,掀開了蓋在鋼琴上的布。

他又用濕紙巾將椅子擦幹凈,才側身看柳塵:“試試看?”

“好。”

柳塵走過去,調音後短暫試了一段小星星,聽在耳朵裏效果很好。

“有想過表演什麽嗎?”景瑞淵問。

“適合彈唱的曲目,感覺若林的歌都行。”若林是當下很熱門的歌手,他的歌曲編曲中,融入了很多鋼琴元素,粉絲經常扒譜子用鋼琴演奏出來,再加上演唱難度都不高,所以傳唱度也很廣。

柳塵說完,自顧自彈起了前奏。

景瑞淵在他開口唱第一句歌詞的時候,就聽出來了,是這陣子大街小巷經常放的曲子。

柳塵說話時,聲音偏溫潤,但唱起歌意外的清冷透徹,有一種讓人平靜下來的神奇魔力,而且就聽感來講,景瑞淵覺得他還挺有唱歌的天賦。

雖然比不上演戲那麽神,但音準很好,聲壓也足。

“難不難聽啊?”柳塵唱完後,忐忑地問。

“很好聽。”景瑞淵毫不吝嗇地誇獎。

“真的嗎?”柳塵不太確定景瑞淵是不是說的真話,這人喜歡他,萬一帶了濾鏡評價就不準了。

“真的。”景瑞淵知道他在擔心什麽,“沒有濾鏡。”

“如果帶濾鏡的話,我一定會說‘天籟’。”

柳塵耳根微熱:“那我再練半小時,咱們就回去。”

“好。”景瑞淵答應下來,安靜站在旁邊當一個忠實聽眾。

十一點多,兩個人從公寓走出。

景瑞淵關門時,陽臺上擺著的一盆花因為盆底不穩,掉落在地上,泥土散了一地,當中枯黃的花瓣落開,就像泛黃的俗爛回憶。

他手上鎖門的動作微頓,片刻後,他鎖好門走過去,將碎裂的花盆一片片撿起來,打算帶出去扔了。

柳塵“哎”了一聲,看到角落的掃帚,走過去拿起來:“你別用手撿了,萬一劃傷了,到時候八卦頭條就是‘華國首富景瑞淵深夜去醫院’。”

景瑞淵短促地笑了聲,給他讓了位置。

柳塵把泥土和碎花盆片統統掃了倒進公寓外的垃圾桶裏,兩人又回屋洗了個手才回到車上。

“以前,如果不是外公住在這裏,我也不會願意來這邊住。”景瑞淵沒急著開車,手搭在方向盤上。

“嗯?”柳塵心中微微有些驚訝,難道景瑞淵要跟他講過去的事情嗎?

“那個女人是在景恒出差時和他認識的,景恒被她的外貌吸引,對她開展了瘋狂的追求,她起初什麽都不知道,以為景恒是真的愛她。”

“是後來懷孕時,從電視上看到景恒的采訪,知道他前段時間剛剛訂了婚,而訂婚的對象不是她。”

“最開始,她不相信景恒會背叛她,始終認為景恒的訂婚對象是那個介入他們之間感情的小三。中間她也有聯系過景恒很多回,景恒起初還會說幾句好聽的話哄哄她,後來就不理她了。”

“然後在她懷孕剛滿兩個月的那天,幾個保鏢破門而入,闖進了她在海城的小家,強制要帶她去墮胎。她反抗的時候,看到了站在樓下漠不關心的景恒,她才知道,一切都是景恒授意和默許的。”

“景恒的情人很多,多到那女人躲到越城之後,到處搜集情人們的照片和信息,貼滿了臥室一整面的墻。”

景瑞淵至今都不會忘記,饒是剛出生幾乎不怎麽記事的嬰兒年歲,他都對那滿面墻的照片印象深刻,就像噩夢殘留在腦海裏,始終無法抹去。

“她挺著大肚子東躲西藏,輾轉去過很多城市。就在我出生的第二天,景恒的妻子懷上了景越。”

然後,女人就瘋了,每天躲在房間裏,根本不管剛剛出生的景瑞淵,沒日沒夜的求神拜佛,不斷地詛咒景恒的妻子。

柳塵不敢想,最初的那幾年,如果不是景瑞淵的外公在照顧景瑞淵,可能景瑞淵早就沒命了。

緊跟著,在景瑞淵兩歲時,景恒的妻子生下景越之後生了重病,沒多久就離開了人世。

景瑞淵記得,就在那年,女人魔怔般帶著他千裏迢迢跑到聖億白色莊園,以為有他就能進景家的門,可他當時連路都走不穩。

那個莊園裏,每個人看他的眼神都充滿鄙夷和嫌棄,與他血脈相連的景恒更是冷漠,從始至終一個眼神都未曾給過他。

整個莊園在那天兵荒馬亂,因為女人和他的出現,景家老爺氣到直接腦溢血撒手人寰。女人和他被趕出了莊園,景恒甚至斷了他們在海城的所有生路,沒有工作沒有收入,女人狼狽地在各個城市嘗試落腳。

景瑞淵的整個童年黑暗、顛沛流離,唯一的一點溫暖是外公給予的。

只是,外公走得早,離開人世後沒給女人留一分錢,全都給了他,包括這套小公寓。

“我剛滿十八的時候,她自殺了,在紅燈時沖上了斑馬線,我當時就站在馬路邊。”

“她是當著我面死的,死之前,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是'你要是也死了就好了'。”

柳塵心一下子陷下去,像被人重重砸了一拳,疼的他喘不上氣。

他下意識握住景瑞淵的手。

景瑞淵反手牽住他,說:“我也想過要不然幹脆死了算了,但是我死了又對得起誰呢?只會便宜了那些害我的人,你知道的,我不做賠本買賣。”

“以後別想這些了。”柳塵嚴肅道,“你以後只要想,你活著,背著的可不是一條命,是兩條命。”

“景瑞淵,我的命也是你給的。”

“沒我的允許,你敢死一個看看。”

他模樣看著兇的不行,眼神犀利。

景瑞淵微怔,心就像被輕柔地托起來。

良久,他才道:“不會的,更何況,我還沒追到你。要是哪天追到了,我這條命就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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