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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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章

柳塵大腦混沌。

他感覺自己陷在柔軟的床鋪中,但因為有人緊緊掐住了他的脖子,導致他無法正常呼吸,腹部被膝蓋頂住的疼痛格外明顯。

天花板上華麗吊燈的光暈越來越模糊,窒息而亡的恐懼和強烈的求生欲讓柳塵不再猶豫,卯足所有力氣,猛然揮出拳頭。

施暴者完全沒想到柳塵還有力氣反抗,結結實實挨了一拳。伴隨著“咚”一聲巨響,躺在地上半天動彈不得。

“咳咳咳……”柳塵瘋狂地咳嗽,張大嘴汲取著來之不易的新鮮空氣。

隨著眼前逐漸恢覆清明,他看清了周遭的環境。

這是一間陳設誇張、金碧輝煌的酒店套房,白色被褥和掉在地上的抱枕上都印著酒店logo“恒越大酒店”,床頭櫃上明晃晃地擺著x愛用品。

柳塵瞬間心驚,渾身上下檢查了一番,除了被扯飛的幾顆襯衫紐扣,人還是完好的。就是腹部很痛,像是被踹了一腳。

眼見地上的男人有掙紮的跡象,柳塵忍著疼翻身下床,抓起被丟在一旁的牛仔外套披上身,又撿起地上被砸碎了屏幕的手機。

報廢的手機讓他打消了拍照留證的念頭,拖著發軟的雙腿往套房門口走。

景越用手背抹了把撞到茶幾的額頭,又擦了下被揍歪的鼻子,手上瞬間糊滿了血。

“草!你他媽的打了老子還想跑,你以為老子是誰!”他一邊罵著臟話,一邊抄起手邊的水晶煙灰缸。

柳塵只回頭看了一眼,景越雙眼通紅、殺氣騰騰。

他迅速扭頭,轉開門把手就沖了出去。

酒店隔音極好,守在門口的保鏢只看見幾分鐘前被他家少爺帶進房間的小明星從裏面跑了出來,再仔細一看,發現景越一臉血,嚇得聲音都結巴了。

“少、少爺!您這是怎麽了?”

“蠢貨!你為什麽不攔住他?!”景越擡腳要踹,可眼前一晃,腳還沒碰到人,腦袋一歪就暈了過去。

電梯門將一切怒罵隔絕。

柳塵透過電梯中的鏡子看到,他脖子上的十指掐痕格外明顯,怕出去被人誤會,他仔細扣好僅剩的三顆襯衫紐扣,攏好領口,又把淺色牛仔外套的拉鏈拉到最上方,堪堪遮住嚇人的勒痕。

擡手撥了撥亂掉的茶色頭發,電梯門打開的瞬間,柳塵低調地走出酒店,沿路攔了輛出租車。

“小帥哥要去哪兒啊?”雖然是晚上,車裏一點也不亮堂,但司機還是透過微弱的光捕捉到後座青年格外漂亮的長相。

“……南溪公館。”柳塵試探著報出地址。

“好嘞,安全帶系好,最近查的挺嚴。”司機提醒了一聲,趁著綠燈在第一個路口調頭。

長舒一口氣,柳塵靠在後座,怎麽也沒想到,不久前還在校晚會上表演的他只因為升降臺事故摔下舞臺失去意識,就穿書了。

差點被強-暴的劇情,生活了二十年的城市裏並沒有的恒越大酒店和南溪公館,都是他剛剛看完的小說《深淵》中的內容。

整篇小說講述的是孤狼般的男主景瑞淵在危機四伏的險境中步步為營,打破親生父親景恒和同父異母的弟弟景越布下的深淵,最終成為一代商業傳奇的故事。

書中,有個炮灰與柳塵同名,是小說開篇景瑞淵的聯姻對象。

原主出生在海城柳家,是地產世家的獨子,因為柳母病重早逝,柳父從小對他管教嚴格,為他規定好了未來的每一步。聯姻更是柳父為了挽救日漸蕭條的柳家,用他作為換得景家庇護的籌碼,擅自替他答應的。

原主偶然得知這件事,既氣柳父無視他的想法,又嫌棄景瑞淵是個私生子,擅自離家出走逐夢演藝圈去了。

可從未踏入社會的原主過於天真,被無良經紀人坑騙,只當了十七秒的群演,當晚就被灌醉送上了投資方、也就是景家二少爺景越的床。

柳塵想起剛剛酒店裏的場景,心裏直犯惡心,臉色發白地看向車窗外,才發現不知何時濃重的夜色已經被雨幕覆蓋。

他沒有報警的打算,因為原文中,原主逃脫後第一選擇就是報警,但恒越大酒店是景越持股,監控視頻早已被刪的一幹二凈,就連那間套房都被人收拾的幹幹凈凈,他沒有任何證據證明景越強-暴未遂。

原主甚至連夜沖到景家討說法,最後,不僅景柳兩家的聯姻黃了,景越還通過各種手段把一只腳剛剛踏進娛樂圈的原主搞成了人人喊打的全網黑。

柳家因為扛不住負債很快破產,柳父含恨自盡,而背負了龐大負債的原主活活餓死在街頭。

一想到原主家破人亡、身敗名裂的結局,他說什麽也不可能接受。

柳塵清楚地知道,現在對他來說,唯一的救命稻草就是景瑞淵。

*

南溪公館坐落在海城中心,是出了名的有價無市的富人區。

一輛鮮少有人會用的“4”為車牌尾號的黑色路虎開進公館,很快在其中一棟的大門前停下來。

“景先生,到公館了。”司機提醒。

閉目養神的景瑞淵睜開眼:“嗯。”

他活動了一下略顯僵硬的手腕,記下腕表上的時間,看向同在後座的柳鑫嶸。

“柳總還有什麽要說的嗎?”

冰冷的聲音像是淩遲的刀。

車內越安靜,柳鑫嶸額頭的冷汗越多。

當初與聯姻一起答應下來的還有今天安排柳塵跟景瑞淵吃個飯,哪知道逆子直接離家出走,怎麽也聯系不上。

晚上這頓飯他簡直吃的味同嚼蠟,一想到柳家以後黑黢黢的未來,差點心梗,憋得他根本不敢跟景瑞淵說柳塵跑了。

楞是舔著張老臉一拖再拖,試圖找個好聽點的說辭,看能不能求景家給柳家留一條生路。

可現在,打了半天的腹稿似乎都派不上用場了。

景瑞淵的耐心耗盡,下車前交代:“送柳總回去。”

柳鑫嶸眼中頓時布滿絕望,抖著手匆匆跟著下車:“景、景先生,麻煩您等……”

“等一下!”

遙遙的,一道高喊讓兩個人都止住腳步。

陌生車輛開不進南溪公館,柳塵是一路迎著雨幕跑進來的,因為劇烈運動喉間甚至湧上血腥氣,但他一秒也不敢耽誤。

“景先生,請您等一下,我……”柳塵話還沒說完,五大三粗的保鏢擋在他面前,壯的仿佛一個拳頭能掄死他。

“柳塵!”柳鑫嶸嚇了一跳,生怕他說出什麽不可挽回的話,幹脆死馬當活馬醫,“景先生,您看,我兒子也來了,這聯姻的事是不是能重新商量一下?”

柳塵知道暫時繞不開保鏢,幹脆站在漸小的雨中與景瑞淵說話:“景先生,很抱歉,我因為工作來晚了,沒能提前聯系您是我的問題。關於聯姻,我非常重視,也想當面正式給您答覆。”

“景先生,不管您信不信,我很樂意也非常榮幸能與您聯姻。”

話音落下,場面一度陷入令人窒息的沈默。

柳鑫嶸懷疑自己在做夢,滿眼震驚地盯著柳塵。

景瑞淵沈下眸,“正式”?

被雨完全打濕的濃密頭發,皺巴巴的牛仔外套,濺滿了泥點子的白色長褲和淺色帆布鞋。

他頭一次知道“正式”二字還能這麽用。

一陣鈴聲劃破黑夜中的沈默,景瑞淵收回視線,看到來電顯示,眸色深了幾分,接起電話的同時,朝保鏢使了個眼色。

保鏢立刻側身:“麻煩到屋檐下避雨。”

“……謝謝。”柳塵忍住打噴嚏的沖動,被柳鑫嶸拽到了一邊。

“做得好,一會兒也要聽話,這聯姻不管怎麽樣,都要爭取下來!”柳鑫嶸極小聲地在他耳邊提醒。

柳塵沒聽,眼神凝在景瑞淵臉上。

原文中,這通電話是景瑞淵的父親景恒打來詢問聯姻結果的,他完全克制不住對景瑞淵可能給出的答覆的緊張情緒。

檐下,男人不知是聽到了什麽話,神色變得格外冷峻。

緊跟著,視線重又掃回來。

景瑞淵是典型的劍眉星目,眉眼深邃,側臉線條冷硬,就是右邊眉尾有一道明顯的截斷,讓此時看過來的他仿若面露兇相,無形間使視線中的壓迫感格外強烈。

拽著柳塵胳膊的柳鑫嶸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差點把柳塵拽了個踉蹌。

柳塵感覺有點頭暈,他勉強穩住身形,無聲地抽出手,一點也不怕景瑞淵,不近不遠地與他對視。

借著檐下的燈,景瑞淵註意到,柳塵眼角通紅,仔細看眼底還有不少紅血絲,明明只是淋了雨,卻跟倔著臉快要哭出來一樣。

“景瑞淵?”電話那頭的景恒沒得到回應,皺眉粗著嗓子叫他。

景瑞淵移開視線,柳塵聽見他冷淡地答覆:“同意了,沒什麽問題。”

長舒一口氣,柳塵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

電話裏的景恒還在命令:“行,明天上午把人帶過來瞧瞧。”

“知道了。”

掛了電話,景瑞淵轉過身:“既然如此,聯姻的事就先定下了,明天……”

柳塵眨著眼,覺得他的話冰冰冷冷,聽在耳朵裏越來越模糊,只看得見那張一開一合的薄唇。最後,連視線都黑成一片,徑直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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