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5章:以往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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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一聲‘對不起’掀起他心頭的五味雜陳。

盧景源苦苦一笑,他的身體像巨石一樣堅硬地轉不過身來,神情在時間的漸進中慢慢變得冰冷,他的動作越發僵直。他很清楚,江小夏出手挽留的行為只不過是對他的同情,他憎恨這種所謂的憐憫。

“江小姐。”他終於回過身,擡起另一只冰涼的手將江小夏的手從自己的手腕上拿開,他以一種依舊驕傲不服輸的姿態笑道,“你這是做什麽。”這句話並不是以詢問的口氣問出嘴巴的,而是以提醒的方式在告訴她,她的行為會讓人產生不必要的誤會。

江小夏並不在意,她以真誠的目光堅定地凝望著他的臉,舔著幹澀的嘴唇拾起勇氣,她問,“你……你有什麽打算?”

她本想問他先前的求婚是否還作數,可是又被自己的意識臨時改變話題。

盧景源將身體直直地立在她面前,他低著頭,目光居高臨下。先前面容上的情緒還是冷漠的,沒過一會,他突然扯著嘴角笑了起來,他瞅著江小夏的眼睛,毫不客氣地說,“江小姐,我看你多管閑事的毛病是病入膏肓了,得治一治。你一邊要追查自己父親的案子,又要去查殺死李桂香的兇手。一邊承諾幫別人找女兒找妹妹,還又要操心我的打算?你真的以為你是救世主嗎?”

江小夏的眼眶頓時濡出濃濃的霧氣,她垂下長長的睫毛,帶著遺憾和無奈的口氣說,“對不起,是我多管閑事了。”

盧景源的嘴角悲傷地往上揚了揚,他以一聲嘆氣之音掩蓋了心裏的惆悵。正打算就這樣默默無聲地與她別過,他的手剛剛拉開車門,一只腳尚未踏進車內。心情仿佛在一念之間變得無法克制地煩躁不安,他以為自己本可以冷靜地離開,卻因為聽到站在身後的呼吸那麽的輕盈而又清晰,他終究還是無法狠下心來將她置之在這山野中不管不問。

他驟然轉回身,一只手麻利的抓住她的手腕,然後傾註所有的力量將她毫無顧忌地擁入懷中。

這一次,江小夏的手也終於擡起了手環在了他的腰間。

時間已經過了下午一點鐘,盧景慈順利登上了從汕海飛往香港的航班。

小王將這個消息以短信的方式及時傳遞給了盧景源,而此時的盧景源正在桐山郊區的山野間,與江小夏相依坐在那間廢棄的倉庫中看雪。

收到短信之後,盧景源從殘破的長板凳上起了身,他對江小夏解釋道,“我去方便一下。”然後持著手機繞到了倉庫的一側。

他撥通了李敬南的手機號碼,李敬南接的倒是挺及時。

“景源先生,我正想給你打電話。”李敬南在電話那頭說,從聲音判斷,李敬南的語速有些急促,看來他正在忙著做什麽事情。

“盧景慈搭乘了今天下午一點鐘從汕海飛香港的航班,兩個小時以後會出現在香港,你馬上準備一下,去機場將她截住,務必不能讓她與盧景翰見了面。”盧景源吩咐。

“好的。景源先生,盧景翰這幾天做了大動作,他見了好幾位香港商界的大佬,並且被邀請參加了由英奇集團主持開辦的香港之夜的盛鴻酒會。”

胡平軍的行為徹底將盧景源激怒,而此時,他也只能睜一只眼睛閉一只眼睛。

“胡平軍現在拉攏了盧景賢和盧景翰,看來是故意針對你而這麽做的吧。”李敬南說。

“我們暫且不管胡平軍想幹什麽,也不要刻意去在意他的行為。務必不能受到他的幹擾,而眼下需要緊急去辦的事情就是在香港機場截住盧景慈。盧景慈是我們扳倒盧景翰唯一的籌碼,務必要抓住機會。”

“我知道了。”李敬南說完,趕緊驅車趕到了香港機場,並且及時查詢了1點鐘從汕海飛香港航班的抵達時間。

盧景源掛了電話,雖然把堵截盧景慈的事情安排給了李敬南去辦,可心裏卻隱隱騰起了一種惴惴不安。他把手機緊緊地握在手心,冷汗涔涔而出。他揚起頭望向灰蒙蒙的天空,又微微閉上眼睛沈沈地吸了一口氣。當他整理好情緒,試圖以一種閑情快樂的樣子去面對江小夏時,她卻不知在什麽時候站在了他的身後。他一轉過身,正好與她的視線隔空相遇。

盧景源楞了一下,他在臉上浮出坦然自若的笑容,在不動聲色之中將手機揣進了兜裏。他快步走到她跟前,雙手緊緊地握住她的手,感覺到她的手心冰涼,他心疼地挑眉道,“冷吧。”他把她的手藏進了自己的胸口處,一股暖流席上她的心頭,她的眼底盡是蒙蒙的濕氣。

“去車上坐吧,透過車窗一樣可以看雪。”盧景源溫柔地說。

江小夏點了點頭,盧景源將她挽在懷中抱了一會,然後與她一同坐進了車裏。

兩人分別坐在正副駕駛的位置上,江小夏的視線透過車子的前窗玻璃,目光出神地註視著道路兩旁的白雪皚皚。

盧景源的眼神始終落在她的臉畔上,她在看雪,而他在看她。

“等有機會,我帶你去雪鄉看雪,那邊的雪厚厚幾層,踩下去,腳底松軟松軟的,咯咯作響。”盧景源告訴她。

江小夏的思緒並不在雪景上,她更多的是關心誠耀集團的形式和如何解決眼前的困境。她把視線從雪地裏收了回來,側轉過臉看向盧景源,她蹙著眉一臉擔憂地問,“你有什麽打算?”見他的神情木訥,遲遲沒有開口答話,她以為是自己的問題問得不夠清楚,於是又補充道,“我指的是誠耀集團,你打算怎麽解決眼前的困境?”

“公司裏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盧景源的語氣柔和。

“我知道,誠耀集團現在的落魄,與我父親的行為有著推脫不了的幹系,我不知道該怎麽做才能幫到你,請你告訴我?”

“你不會……是因為你父親的過錯才假裝喜歡我的?”盧景源的話剛剛落音,他又搖頭苦笑了起來。他為自己的話感到尷尬,心想,這個女人根本就沒有表露心跡,她也從來沒有說過喜歡他的話。他只能擺擺手示意將說過的話收回來。

江小夏輕輕地握起他的手指,她炙熱的嘴唇在他的手背上輕輕地落下一吻,她含著晶瑩的眼光,聲音略顯沙啞地說,“我……”

她的喜歡和愛竟然是那麽的難以啟齒。

盧景源向她微微一笑,做出點頭明白的示意。有些話,即使不從嘴裏說出來,眼神和動作也都可以表達。他從她的眼睛裏看到了與以往不同的感情,雖然他不確定她是不是真心誠意地愛上了自己,但是她的眼神確實柔和了許多。

盧景源開車把江小夏送到了豐園小區的門口,兩人做了簡短的告別。

在確定盧景源的車子開走之後,江小夏又馬不停蹄地搭乘公交車趕到了擴宇集團去找於勇。

於勇對江小夏的到來倒是沒有予以回避,在手頭的工作處理得差不多的時候,於勇才和江小夏一起坐到了樓下的咖啡廳裏談話。

“於勇,你究竟把華一仁藏到了哪裏?”江小夏氣沖沖地問。

“他不是住在山裏那間廢棄的倉庫中嗎?怎麽,到底出什麽事了?”於勇一臉驚訝。

江小夏覺得他做出的所有無辜的反應都是出於掩飾他的做賊心虛,她冷笑道,“都這個時候了,你恐怕是沒有必要在我面前偽裝無知吧。”

“什麽偽裝,我聽不懂你究竟在說什麽。”於勇嘆了一聲氣。

“昨天晚上,我們明明一起開車下山的,你就在我後頭,為什麽車子駛入國道的時候,你的車子就不見了蹤跡,想必是為了甩開我,然後又返回到山間倉庫,將華一仁接走的吧。”

“你說我返回去將華一仁帶走藏起來了?我為什麽要這麽做?”於勇質問。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你心裏清楚。”江小夏將臉轉向窗外生了會悶氣。

於勇好生解釋道,“小夏,我看你是真的誤會了。昨天晚上我們一起下山之後,我看你的車子開錯了方向,一時半會又追不上你,所以我就先開車回來了,對不起啊。”

“我不會相信你的鬼話。”江小夏扭頭瞪向於勇。為了從他嘴裏探出華一仁的下落,她又不能將他得罪,在理智的使然下,她只好把語氣放緩和一些,“於勇,請你把華一仁交出來吧,我務必要找到華一仁對質清楚。”

“我真的不知道華一仁去了哪裏。”於勇愁眉苦臉地說。從他的表現判斷,江小夏無法確定是於勇的演技太好,還是他真的不知道華一仁的去向。

他無辜的樣子讓她半信半疑,可是轉念想到,如果華一仁的失蹤與於勇沒有關系,那他又怎麽會突然從廢棄的倉庫中消失不見的呢?難道那天晚上,華一仁察覺到了她和於勇在倉庫外頭的爭執,所以在感覺情況不妙後趕緊逃之夭夭?

回到公司的盧景源剛剛開啟電腦,放置在茶幾上充電的手機突然振動起來。

他急促地走過去拾起手機按了接聽鍵,“李助理,事情辦得怎麽樣?”

“景源先生,非常抱歉,盧景慈小姐根本就沒有從那趟飛機上下來。”李敬南十分遺憾地說。

“什麽?”盧景源感到十分震驚,他的手指因為憤慨而將手機握得灼熱,他嗔怒道,“難道是擴宇的小王倒戈了?”

“小王倒不至於背叛你,以我對他的了解,他對你確實忠心不二。我想,應該是哪個地方出現了問題,會不會是擴宇那邊有人懷疑了小王,所以臨時幫盧景慈小姐改簽了別的航班?”李敬南推測道。

盧景源急躁地徘徊在敞亮的落地窗前,過了一會,他對手機一頭的李敬南吩咐,“你繼續幫我盯著盧景翰的行蹤。”話罷,他的眼睛失落地向窗外凝望而去,心想誠耀集團已經在股市中支撐不下去了,也許明天,也許是後天,誠耀在股市上的大跌會將處境暴露出去。

從擴宇大廈出來,江小夏又趕去了天壽公司。她在公司的走廊裏終於碰到了許久未曾露面的嚴無襄,兩人迎面相遇,然後近距離地直立對視。

“江小姐。”嚴無襄的語氣依舊如往常一樣的客氣。

可是江小夏已然沒有心情與他客套地寒暄,她直言不諱地問,“嚴先生,我聽說你把自己名下的股份都給了盧景賢是嗎?”

嚴無襄清澈的臉畔上附著一絲似笑非笑的神情,也許正是因為他這種看似正直的臉,才會深得父親江萬良的信任,才會讓江小夏也選擇信任他。可是他們被騙了,嚴無襄在天壽公司的身份從始至終都是盧景賢的奸細而已。

“江小姐,我想這些對你來說已經沒有什麽意義了,所以,我也沒有必要解釋清楚。”嚴無襄說。

江小夏不知該以何種表情面對他自以為是的措辭,她只好不與他浪費時間和閑情,從他面前穿過,她向盧景賢辦公室的方向走去。

“江小姐,景賢先生不在公司。”嚴無襄看著她的背影好心地提醒她。

江小夏的腳步做了微微的停頓,然後又固執地向盧景賢的辦公室邁進去。

盧景賢的辦公室還像最初進來的時候一樣簡簡單單,如今,偌大的辦公桌上連平時擺放的手提電腦也不在,她從這間辦公室裏看到的只有冷冷清清。

江小夏感到自己的身後有一股氣息在逼近,當她回過頭去一探究竟時,從另一側突然落下了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她嚇得哆嗦起來。

“江小姐。”展若一張清純的臉龐映在她的眼睛裏,她把手從江小夏的肩膀上收了回來,“很不湊巧,今天學長沒來公司。”

江小夏的嘴巴微微張了張,好像突然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對了,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學長要把工作的重心轉回到香港。也就是說,他以後留在汕海的時間會很少。”

“那天壽公司呢?”江小夏做出一臉冷笑,“他煞費苦心奪走的天壽公司,總該不會說不要就不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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