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6章:隨你的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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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晟輝比江小夏早到,看到她的身影走進門,茫然四顧的樣子,又瞧見她的腿貌似有些輕微的瘸拐,他速即起身去迎她。

茶樓換了老板,重新裝修過,所有的家具也都是煥然一新,和隔壁的觀景咖啡廳猶如兩個不同的世界,她既是茶樓的常客,也是咖啡廳的經常光顧者。

這次出現,許多新生的面孔都不認得這位熟客。

她在人群中尋覓,腳底一崴,吳晟輝觸手可及地扶穩了她的手臂。

“江小姐,你的腿怎麽了?”他問。

江小夏淺笑蓋過關於腿傷的問題,然後隨著吳晟輝向屏風隔起的包廂走去。

茶藝師泡好茶便退了下去。

江小夏和吳晟輝面對面地坐下,他打量著她,然後低聲曼語,“江小姐,臉色憔悴了許多。”

她微微低下頭,凝著茶杯略有出神,稍後,她又擡頭看著他問,“吳先生,你可聽說嚴無襄已經把他名下股份轉讓給盧景賢的事情?”

“馬陽謄已經告訴我了。”吳晟輝風輕雲淡地回答,好像這件事情的發生早已在他的預料之中。

“該如何是好?”江小夏問。

“江小姐,我不知道最近一段時間在你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又為什麽突然信訊全無,我也不想多問。其實關於嚴無襄的事情我早就給過你提醒,如今發生這樣的逆轉,也是當初你的猶豫結下的因果。”吳晟輝並不想責怨她什麽,只是想通過這件事情讓她明白誰忠誰奸。

見她依舊低著頭一言不發,吳晟輝感嘆一聲,然後繼續說,“嚴無襄的身份我已經派人打探清楚,原來在認識你父親之前,他和盧景賢早就相熟,我想,他恐怕也是以盧景賢的眼線潛在天壽公司的。嚴無襄在內深得你父親的信任,在外隨時向盧景賢傳遞消息,天壽公司的今天,是在他們的算計中一步一步地走向衰敗。”

“那如今……公司還有得挽救嗎?”

“江小姐,你若真是為了你父親一番辛苦打下的事業考慮,我想,你可以出手把公司從前狼後虎的吞噬中挽救出來。但是,如果你只是為了把虎口的肉轉拋向狼的嘴裏,我看你還是不必煞費苦心了。”

吳晟輝的意思表述得再明確不過。在公司與盧景賢和盧景慧的周旋中,她表現得懦弱無為,處境也似乎身不由己。

吳晟輝想看到的並不是她軟弱無能被人牽著鼻子走的一面,他希望這個女人就如江萬良生前寄予的厚望一樣,做一個聰慧堅強的領導者。

“不。”她的聲音壓得低沈。

吳晟輝屏住呼吸,他靜靜地等待著江小夏‘不’字後面的弦外之音。

她沈默了,思緒飄然萬千,卻不知該做何舉措。明知道天壽公司的存在本來就是不光彩,她沒有江萬良一樣的野心和貪欲,一心只想著用天壽公司所能獲得的利益去補償父親生前虧欠的盧家人。

見她久久沒有再答話,吳晟輝的眼底泛著失望又黯淡的光芒,看來這次相談,對天壽公司的未來也沒有多大的意義。

“江小姐,我對天壽公司的情義看來已然到了盡頭,今天,恐怕是我們最後一次座談了。”

“吳先生,你要去哪裏?”江小夏緊張地問。

“我該從天壽公司的陰影中走出去,更何況,我跟天壽公司早已就沒有什麽關系。一開始,我確實把重回公司的希望寄托在你身上,只可惜你一心想的都是盧家人,根本就沒有把心思真正用在重振公司的事業上,所以……我很失望。”

“對不起。”她低著頭,淚水嘩然。

“你也沒有必要跟我說對不起,但凡有一口氣在,我希望你能保住天壽,切不可讓它更名換姓,因為你根本就不欠盧家的。”吳晟輝囑咐完最後一句便與她辭行而去。

她僵坐在茶桌前,看著那溫熱的茶水在空氣中慢慢褪去了香味,漸漸冰涼。

她的心裏噴湧出一股無所適從的浮躁,僅存的一腔熱血在想到妹妹的星光前程時悄然下沈,為了妹妹,她只能硬著頭把最無奈的決策向盧景慧兌現。她也只能辜負吳晟輝的期望,把天壽公司這顆燙手的山芋推出去。

盧景源一覺睡到太陽直落西山。

起身下床,走到窗邊才發現自己住在酒店裏。昨天晚上,他借著酒意要把江小娜拽到豐園小區和江小夏見面,是李敬南和吳漢德攔住了他。在旁人勸說下,他放了薄情寡義的江小娜一馬。後來氣氛稍有緩和,他倒也不客氣地坐下來與吳漢德他們聊了幾句,現在回想起來,卻一點也不記得聊天的內容。

盧景源趕到公司的時候,公司的職員已經走得差不多了。唯見李敬南坐在辦公桌前認真草擬一份合同,看到他走過來,李敬南停頓手上的工作問,“酒醒了吧?”

盧景源坐到他的辦公桌上,隨手把桌子上的文件夾翻了兩頁,他問,“是你送我去酒店的?”

“我也喝得酩酊大醉,還想問問你是誰送我們去酒店的呢,你這麽一問,看來倒成了個謎。”李敬南笑了笑。

“那就一定是吳漢德了。”盧景源推測。

“吳漢德也喝了酒,恐怕開不了車。”李敬南推翻了他的結論。

盧景源把翻開的文件夾又合上,他已經沒有興趣去猜測究竟是誰送他們去的酒店,他把雙手插進衣兜裏,漫無目的地沿著窗前來回踱步了幾趟。

李敬南把電腦關上,一邊收拾桌子一邊問他,“你打算什麽時候去香港?”

他好像沒聽見去,雙腿依舊慢邁著徘徊。

李敬南把轉椅轉了半圈,看著盧景源心不在焉的樣子,他蹙眉道,“你和江小姐之間真的就這麽不了了之了?”

盧景源側頭看了他一眼,沒有答話。

“我在想,該給胡先生準備一份什麽樣的壽禮,還是你提點意見吧?”

盧景源的腳步停了下來,面向著窗外的高樓大廈,他撫著額頭閉目沈思,過了好一會才說,“隨你的便。”

“這可不能隨我的便。”李敬南深知禮物的意義重大,稍有差池,便會把盧景源的處境置於更加尷尬的地步。禮物的存在,既要體現盧家對胡家的誠意,又要體現出盧景源對胡亞希的回心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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