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著扶梯走上三樓。

她在一扇精雕花紋的紅檀木門前駐足。

這裏是盧耀榮的房間，是她第一次步入到這塊看似被隱藏引來的禁地。得到盧景灃的首肯，她才有機會走到這裏。

帶著沈重的心情推開門，映入眼前的是敞開的窗戶和被風掀起的窗紗。踩著暗紅色的地毯輕邁著步伐走到客廳的中央，環視四周，房間所有的家具都是覆古的暗紅色。

擺設井井有條，物質幹幹凈凈。

書架上陳列著不少的書籍，旁邊放置著一把藤制的搖椅和上等的茶具。

江小夏仿佛能想象出盧耀榮坐在搖椅上喝茶看書的情景。

“咚咚”

江小夏聞聲回頭。

只見李敬南站在門口，手指在已經敞開的門上微微敲了兩下。

他向她走了過來。

“江小姐怎麽會在這裏？”李敬南一臉詫異。

“我……我來看看。”她回答。

“看看？”李敬南搖了下頭，他好奇地問，“我記得你和耀榮先生沒有什麽交集吧？”

他的言外之意江小夏一聽便懂。

“李先生。”她看著他，有些話即使她不用解釋清楚，他自然會懂。

李敬南只當理解成她是為了盧景翰和盧景慈兄妹而來的，於是，他也便不再多說什麽，只管做著自己該做的事情。

江小夏看到他在書架上尋找著什麽，好像沒有找到，然後又蹲著身子打開了書架底層的櫃子，他從裏面拿出了一個被鎖著的黑色小匣子，輕輕地晃動了兩下，聽到裏面有聲響後才停止了搖晃的動作。

就在他準備起身的時候，他突然盯著地毯上的某一處發出疑惑的聲音，“這是什麽？”

江小夏的視線順著他伸手的方向看了過去。

李敬南從地毯上拾起一塊殘碎的瓷片，對著光源的地方，仔細看了看，他說，“房間裏怎麽會有這個？”

江小夏定定地註視著他手指尖的東西，覺得好生眼熟，忽然之間腦中靈光一閃，發現這塊被李敬南找到的瓷片竟然跟李桂香頭頂上發現的瓷片材質一樣，都是光潤雪白的上等瓷。

她的神經不由得被震驚住，伸手從李敬南的手裏接過瓷片，臉頰的肌肉在抽蓄，她好像一下子能理解到當初為什麽盧景源執意要讓她放棄追查李桂香的案子。

原來，他早就知道殺死李桂香的兇手是誰，所以為了家族的顏面，他處處維護。

可是盧耀榮為什麽要殺死李桂香？

又為什麽在突然之間選擇跳樓自殺？

“江小姐？”

見她久久沒有說話，李敬南不禁好奇地問，“這塊瓷片有什麽特別的地方嗎？”

“李先生，你幫我看看這裏還能不能找到其他的瓷片？”江小夏跪在地毯上，在李敬南發現瓷片的周圍開始搜索起來，茶幾、書架、桌子所有家具的下面幾乎都找遍了，可就是沒有再現第二塊瓷片。

她的註意力最終落在鋪得平整的地毯上。

“李先生，幫我搭把手。”江小夏又試圖把地毯掀開看看。

李敬南把茶幾和搖椅輕輕地挪開，江小夏掀開地毯，果不其然，地毯下面散落著零星的瓷器碎屑和幹涸的血漬。

原來，這裏就是李桂香被害的第一現場。

盧耀榮恐怕是為了逃避法律的制裁最終選擇畏罪自殺吧。

起先，她對他的死還懷有一絲可憐和同情，而現在，她覺得他死有餘辜。

“江小姐，你在笑什麽？”

看著她嘴角掀起的那絲怪異的冷笑，李敬南感到費解。

“盧景源先生在哪裏？”江小夏轉臉看向他。

遲了片刻，他回答，“在他的房間。”

江小夏突然轉身，她沖出盧耀榮的房間，又順著扶梯下到二樓。疾趨到盧景源的房門前，她駐足猛吸了幾口氣，然後直接推門進去。

盧景源坐在辦公桌前，他聚精會神地盯著電腦，聽到有人沒有敲門就進來的腳步聲，他顯得有些許不悅，蹙眉道，“怎麽不敲門就進來了？”但是視線並沒有看過來。

江小夏走到他的身旁，她把從盧耀榮房間裏找到的幾塊瓷片放在他的桌子上。

盧景源的餘光瞥到了桌面上的東西，然後將視線擡了起來，目光與江小夏對視，他面不改色地問，“怎麽會是你？”說完，又將眼睛盯著電腦的屏幕。

“盧景源先生，你真的是讓我大跌眼鏡啊。”

“江小姐，有話直說，何必這樣拐彎抹角呢？”盧景源的手指麻利地敲了兩下鍵盤，在和江小夏對話的時候，眼睛都不擡一下，仿佛與他對峙的只是眼前的電腦而已。

“你知道殺死我父親的人是誰，又知道害死香姨的人是誰，你好像什麽都知道，好像所有的事情都隱瞞不了你。”江小夏說。

盧景源終於擡起長長的睫毛，目光直視著她的眼睛。他故意做出一副渾然不知的樣子，帶著不解和莫名其妙的神情問，“江小姐，非常抱歉，我好像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我都知道了。”

“你知道什麽了？”他好笑地問。

“海亞灣大飯店門口的槍擊案，殺害我父親的面具人，我知道是誰。還有，從香姨頭頂上找到的瓷片，我已經發現了瓷片的主人是誰。”

“哦，是嗎？”

盧景源順手關了電腦，站起身，他把雙手插在兩側的褲兜裏，走近她，用饒有興趣的樣子問她打聽起來，“是誰？請江小姐為我揭開真相吧？”

她的雙腿往後退卻幾步，與盧景源盛氣逼人的面目對視，她說，“你都知道，何必要明知故問。”

“我不知道。”他一臉嚴態，好像說出話根本就不帶任何謊言。

“難道你不知道害死香姨的人是盧耀榮先生？”

“你說是我叔叔殺死了香姨？”

“難道不……不是嗎？”她一臉茫然無措，好像在他的質疑下，先前的底氣突然沒有那麽足了。

“我叔叔為什麽要殺香姨？他憑什麽要對一個下人動手？江小姐，麻煩你告訴我一下，他殺人的理由和動機到底是什麽？”他問。

盧景源步步緊逼，她怯怯後退，終於逼到墻角之處，她無路可退。

“我在他房間裏找到了跟香姨頭上發現的一樣的瓷片，地毯上還有血漬，如果他不是兇手，又怎麽會出現這樣的巧合？”

在他的臉逼近她的臉時，她側過身去，惶恐地閉上眼睛不敢直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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